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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荣耀之路(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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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这段话的时候,前原美咲的语气完全谈不上友善。她不仅不再微笑,而且不知不觉地蹙起了眉毛。雪风对人类女性的面部表情,应该说还是有些研究的,知道这是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前兆。果不其然,只见女记者深吸一口长气,把女士香烟在牙签盒当中一下摁灭,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感谢真壁君的救命之恩。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但他强行改变了我的人生轨道,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我知道,真壁君在国内很受欢迎,很多人把他看作英雄,称他是平成年间的真正武士,但是但是,他不能把不相干的人也卷进去我不想当英雄,更不愿意经历战火,又是被特工当成目标,又是被虫族盯上,这种心惊胆战的日子,我真是一秒钟也不想再过了”

    这段冗长的独白,仅仅只是开头而已。前原美咲显然已经压抑了太久,她的控诉就仿佛冲破堤坝

    的洪水,浩浩汤汤没有尽头

    她控诉真壁元一朗的自私,“为了想要驾驶机甲的欲望,把整个摄制组拉入危险当中”;她控诉别所重峰的贪婪,“明明可以返回地球,却硬是要在红滩堡垒长留。为了升官发财,就连部下都要舍弃么”;她抱怨命运的不公,“我只是想过平淡幸福的都市白领生活,神明大人,为什么就是不能满足这个愿望呢”

    霜雪之风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靠背椅上,单纯扮演着聆听者的角色。刚开始的时候,她还有些气恼,听着听着,内心反而变得波平如镜。前原美咲只是在发泄情绪,很多内容都没有经过仔细思考,既没有道理也不合逻辑,但她讲这些话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为了和雪风搞辩论。

    这就是普通的女性的反映。她们会害怕,会逃避,会在周遭环境发生剧烈变化之时,本能地寻找心灵庇护所。当她随后见到真壁元一朗的时候,很可能会为自己说过的这些话语感到愧疚,说不定还会向荣誉骑士借个肩膀依靠。这些都是女性的权利,普通

    女性,理所应道拥有的权利。

    在前原美咲身上,霜雪之风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深埋心底的那团郁结,开始悄然化开,自从影武者事件发生之后,琉璃冰峰领主,第一次地意识到了自己要做的事情。女士香烟的甜美气息,现在已经全部散去。即便重上点上一根,也不过是换来几分间的舒畅而已。该走了,霜雪之风,你要待的地方,并不是这种招待天赐城老腐朽的客房。

    霜雪之风与前原美咲的“闲聊”,就这样走向了尽头。不过,她们两人最后的这段互动,严格来说并不能算是聊天,因为雪风除了“哦”、“喔”、“这样啊”之外,全程几乎就没有开过口。

    女记者倒也不需要雪风的回应。她痛痛快快说出了以前不敢说的话,同时还把积攒了二十天的郁闷,用痛哭的方式全部发泄了出来。当前原美咲对着“哈姆太郎”粉饼盒补妆的时候,虽然眼睛肿的像是黛蔻果,鼻尖以下通红通红,但她挂在脸上的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自若。

    雪风送了女记者一个神使阿鲁鲁护符,作为饯别礼物。她操纵着宿主的身体,把前原美咲一路送过玄关,并且亲手打开了内外两道防爆门。女记者显然有些受宠若惊,嘴里慌不迭地道着谢,连着来了两个45度角鞠躬

    神选议员微笑着接受了这些礼节,然后一个大步迈出套间,“咣当”一声从外面关上房门。她举起宿主的右手,对前原美咲做了一个地球式的“再见”手势,然后就把女记者留在身后,走向了不久之前才确定下来的目的地。

    警卫督察队派来的两名哨兵,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瞠目结舌地盯着雪风猛看。他们不能阻拦霜雪之风,因为普通军队的士兵军士根本没有这个权限;他们也不能质问霜雪之风,就算真的这么做了,得到的回答也只有“闭嘴”这两个字。

    神选议员对他们的窘况没有任何兴趣。即便是派人前来监视的守备团指挥部,对她来说也是无关紧要。左拐,直行五十腕尺,右转,二十腕尺后继续

    右转,沿着楼梯井一直向下阴暗潮湿,位于红滩磐石堡垒地底最深处的特别监狱,才是她目前最为关心的地方。

    哨兵一发现霜雪之风进了楼梯井,立刻急匆匆地跑了回去。他们的铁头军靴异常沉重,就算是在铺了地毯的走廊上,仍旧敲出了“咣咣咣咣”的急促声响。随便他们去报告吧。等尼拉里带着人回来,该做的事情,早就已经做好了。

    雪风要去的地方,比摄制组接受甄别的负三层还要再低两层。那里没有任何装饰,只是一条横向打出的狭窄隧道,宿主萨利阿姆随便一蹦,就能摸到隧道顶部光秃秃的砂岩,顺便抓上一手的褐色菌藓。

    那里的空气潮的出水,又闷又热让人恨不得找台电扇背上;那里的洞壁凹凸不平,到处可见粗糙的切割痕迹,随便往哪个方向一挥手,至少能碰上两根支撑梁架甲壳潮虫在积水坑中翻滚扑腾,开心地追逐着利齿蝼幼虫;昏暗的安全灯光摇曳不定,将无翅蛾投下的畸形阴影,拉长到身体的足足三倍大小。

    这里就是红滩磐石堡垒的阑尾,任何正常人都不愿意长待的腌臜处所。走下楼梯井后,霜雪之风始终没有遭受阻挡,一直走到特别监狱的“探视登记处”,这才遇到了除自己之外的第二个智慧生物。

    那是个皮肤皱皱巴巴,已经步入中年的持镰者一等曹。借着昏黄的灯光,这名军士正在自己和自己玩战场牌,直到雪风接近到了三十腕尺,这才恋恋不舍地抬起了脑袋。“是谁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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