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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止觉得最失算的事就是,没能及时发现施眽因为脖子上有伤而把坠子摘了下来了。这直接导致他对施眽和施睦年的对话一无所知。此刻他正疲惫地坐在马车里,导致他疲惫的原因是在三年前。
三年前施眽安排的那场刺杀刚好是在大雪那天,为了躲避江面上的追击,他在冰冷的河水里泡了两个时辰才拖着几乎麻木的躯体爬上岸。再加上他后来在冷风中策马行了上百里,导致他从此落下来病根,一到即将下雨的时候他就会感到乏力浑身,全身游走性疼痛。郎中说这是风湿。
三年了,江止已经逐渐习惯了这样的无力感跟他同乘马车的还有施璇。
跟江止同一个屋檐下住了三年,施璇和他是井水不犯河水。甚至偶尔有些时候施璇还会拿着字去问江止。江止也会适当地说上几句。两人相处得可以说是非常和平了。可三年了,施璇还是不习惯单独跟江止在
一起时那种冷硬尴尬的气氛。
“江止,”施璇找了个话题,“你怎么不跟我哥一起骑马”
“累。不想去。”江止闭着眼压根没看她。
“累”施璇疑惑“有什么累的乘车才累呢颠簸死了。”
江止睁开眼看着她“你想骑马跟你哥说就好了。”
“我我今天”施璇一言难尽地支吾着。
“哦。懂了,”江止继续闭上眼,“你不方便。”
“喂喂,静临,”吴谷咳了几声,“你说话含蓄点。”
江止闭着眼扬了下眉,毫不在意。
施璇被他这么一说,当场脸红到了脖子根。她咬了咬牙,气鼓鼓地哼了一声把头拧向车外边。江止对此很满意,终于安静了。
他们下午就回到了家。谁知道,在家门口看见了一个人。一个女人。
这个人是听雨身边的贴身侍女,名叫小琦。出人意料的,刚才披麻戴孝的她缩在墙角,一看到施眽终于回来了,才撑着被饿了好几天的身子跪在施眽面前
施璇从来都不会用两情相悦来形容施眽和江止之间的感情。原因很简单,她觉得真正两情相悦的人是不会容忍中间有第三方存在的,比如听雨。她不止一次听过自己哥哥跟青楼女子的香艳之事。对此,江止的态度是淡然而放任的,他甚至还帮施眽去挑选送给青楼女的礼物。
爱情之中只有彼此,这是大部分情窦初开的人都会有的坚持。对于她的这一天真想法,裴骖在护送她去李游洎家时经常听到。
裴骖作为一个二十几岁的人,他当然不会残忍到去破坏一个十一岁小女孩对爱情的憧憬。因为他知道,等施璇的爱情经历过诸多现实之后,她就会明白自己的哥哥和江止之间的感情是多么的真实而理智。
裴骖时常在想,两个二十岁不到的人,是怎样练就出这么老练的对待感情的态度的他们没感情吗
不是。他们只是太冷静了。
冷静到施眽即使跟别的女人上了床,江止都会泰然自若地听他转述那些女人在他枕边的甜言蜜语;冷静到即使江止无视施眽因酒醉忆起往事而失声痛哭,事后施眽只是一笑而过,甚至还会向江止检讨自己的失态。
裴骖有时候忍不住在想,这哪里像年轻人那种患得患失的爱情啊这分明是老夫老妻才有的从容吧
自三年前,施眽在春暖阁和头牌听雨有过一夜之欢后,两人时常有往来,但都是非肉体的。原因很简单,头牌的价格实在是太贵了当年要不是唐据出钱,作为曾经巨贾的儿子的施眽是不会为一个女人尤其是这种女人花这么多钱的。即使她的技术和脸蛋的确可圈可点。
听雨很喜欢施眽,毕竟仅凭施眽那张脸,带出去就足以有令人嫉妒的资本。
而女人往往享受来自其他女人的嫉妒,甚至把这当成她们特有殊荣和资本。
所以,即使施眽在听雨身上花的钱并不多,她也不在意。她不缺钱,她甚至愿意自己花钱去找施眽。可惜对方似乎不是这样想的。施眽确实时常找她,但很多时候是因为和朋友聚会或者生意应酬需要女人助兴。这直接惹恼了听雨她堂堂春暖阁的头牌可不是什么陪酒助兴的低微货色
于是,两个月前,她终于找了个借口拒绝了施眽的邀请。
施眽得知听雨拒绝后,仅是哦了一声,非常大度地对小琦说“没事,她没空我找别人就好。”说着,他还很大方地给小琦一笔打赏,“劳你跑一趟就为了说这么一句话也是辛苦你了其实你不来告诉我也没关系,她在不在对我影响都不大。”
这句话传到听雨那里就炸开了。
听雨比施眽大一岁,她自认为自己也算阅人无数了。可她却没想到这个年纪不大的人居然也和那些风月老手一样的凉薄
虽是这样想,但她听说施眽找了别人捧场之后只觉
得又气又闷。碍于面子的她不想主动联系施眽,只好把自己锁在房里一个人胡思乱想。
女人的胡思乱想是很可怕的,尤其是这样一个不缺男人追求的女人。
她总能在别的男人那里得到自己很有魅力的自信。
于是,她豁然开朗了,她觉得自己在施眽面前还是太矜持了。毕竟他们除了三年前那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单独共处一室了。久而久之她甚至觉得施眽打赏给小琦时说的话就是用来故意气自己的。于是她等了两个月后,终于写了一封信让小琦交给施眽。
可惜小琦去到施眽的宅邸时,他已经在符江祖宅那里了。施眽家里满是唐据的人。他们看到这个打扮娇俏的小丫头忍不住出言轻薄了几句。小琦自跟了听雨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她气得转身就跑了回去。
听雨觉得小琦去的不是时候,于是决定自己亲自去。
这回,她撞见了被拦在门外,正跟唐据下属争执的唐莲。
原来唐莲在听说唐据调了一批人手离开巽宁城后,觉得应该跟施眽有关系。于是她想趁这个机会来找施眽。
唐莲心想施眽就算不在家,她也可以进去参观的吧于是唐据的人把她拦了下来。
听雨和小琦躲在角落里偷看这个彪悍的女人跟几个下人吵得面红耳赤,甚至引来了围观的路人。
在路人幸灾乐祸的窃窃私语中,听雨得知这就是当年在她和施眽良宵一刻时,门外那个以死相逼的女人。
听雨忍不住用丝帕捂着嘴,格格地笑了起来。没想到唐莲一下子就看到了这个嘲笑她的人。她拨开围观的人大步来到听雨面前。
小琦愣住了。
听雨觉得这女人太野蛮,想随便说几句打发算了。“你要啊”
“啪”一个响亮而有力度的耳光。
“你”听雨屈辱地瞪着听雨。
“我什么”唐莲狠狠用胸膛地撞在听雨瘦弱的肩膀上,后者如弱柳一般软在地上。
“小姐”小琦扑过来,张开双臂挡在听雨身前。她看这女人估计是个练家子,而且身后曾经出言调戏过她的人明显跟她是一伙的,这令她不由得瑟瑟发抖,但她看着已经楚楚抹泪的听雨,她硬挺着胸膛说道“你想干什么光天化日的打人有没有王法了”
“呵”唐莲轻蔑地笑了一声,“王法一个婊子在这里谈王法”
“你血口喷人”听雨怒斥道。
“别以为我认不出你”唐莲想起当年的的屈辱,怒极反笑,“你以为跟施眽上了床就了不起了是吧你以为你就能登堂入室了”
显然她把自己不能进施眽家的怒火都发在了这里。
“我登堂入室”听雨不甘示弱道“是啊,我能登堂入室,你呢你连他家门都进不了,就知在这里仗势欺人”
“你”唐莲转身夺过一个下属的朴刀,在众人的惊愕声中一刀捅了过去。
“啊”小琦看到听雨胸口的刀,绝望地尖叫。
唐莲也愣住了。她下意识回头。围观的人纷纷后退,避之不及。
“你们几个”唐莲吩咐人拉开小琦,再叫人收拾好听雨的尸体。
“跟我去春暖阁,”唐莲不屑地啐了一口,“我倒要看看,春暖阁死了个婊子又能把我怎样”
吴谷听罢愤然怒斥“太过分了简直无法无天”
“公子”小琦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拉着施眽的衣角,“我家小姐死得冤啊求你为她做主啊她不能死得这么不明不白啊那些人那些人”小琦说着就晕过去了,饿晕的。
鸨母收了庞山寨的高额赔偿,听雨的死就这样息事宁人了。曾经的头牌就这样被一张草席裹着草草葬了
。江止看见守在施家门口的听雨的魂魄,他想把她安排到自己的房间里候着。看她一脸担忧地望着小琦,于是江止提议“远慎,带她下去,再给她弄点吃的吧”
施眽同情地点头,吩咐下人带小琦下吃东西。
听雨这才放心地留在江止房间呆着。
“江止,”施眽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后,不耐烦地问“你说她不会给我惹出什么别的麻烦吧”
吴谷一口恶气憋在胸中人都死了你就关心这个
“你指谁”江止问。
“听雨,”施眽吁了口气“还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琦。”
“不会。”江止冰冷地笑了一下。
吴谷觉得心头一沉。
果然,江止说“她应该知道有些事过了就过了。”
施眽躺在床上,轻松地伸了个懒腰,他拉着江止靠
在自己的肩头,亲昵地吻了一下江止的额角,“江止,你听”
江止听见雨点打落在瓦片的清脆声音。
“下雨了。”
施眽把被子扯过来,严严实实地包裹住江止,他问“还难受吗”
江止觉得酸软的骨头有了些许暖意,他说“等过了这场雨就好了。”
“嗯。”施眽安心地拍了拍江止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坐了一上午的马车,你还是休息一下吧”
江止想到还在隔壁等着的听雨,有些犹豫。
“我陪你”施眽似孩童般天真地歪着脑袋。
江止笑了“好。一起。”
多么温馨的画面吴谷一直觉得施眽对江止不够好,此刻看来是他误会了。原来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默契十足了
吴谷苦闷地捂着胸口,他重重地闭上眼,实在不想看他们这鹣鲽情深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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