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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眽第一次感觉到父母的用心险恶是在施敬宗抱着他情深意切的那句“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放过杀害你爹娘的凶手的”。
施眽第二次感觉到父母的用心险恶是在他整理爷爷遗物时,在一个匣子里,施眽看到一张纸上写着“致孙儿远慎”几个刀削般凌厉的字和信上溅落的点点发暗的血点。他的呼吸当场就开始急促,手心也开始冒出层层的汗。他大口地呼吸着,终于下定决心一页一页地看匣子里的一叠纸。
这不是信,是一张张的催命符。
先是官府对施家人的验尸报告的誊抄,明显看出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然后是不同人写的分析是分析施家人所中之毒的。每一页都是一个人写的,足足有十来份之多。但所幸,都没分析出具体是什么毒。
再后面,从字迹看,应该是那个誊抄官府验尸报告的人写的。
施眽看得很仔细,因为上面只有几个字经比对,施家上下皆死于一种毒,此毒名曰丹青。
施眽觉得胸更闷了,眼前都有点发暗了。
只剩一张纸了。
施眽咬着牙,看下去。
那是施敬宗用手指蘸着血写的字。
施眽,杀父弑母,你可曾后悔
“哐当”木匣子落在地上,施眽捏皱了手里的纸,心脏狂跳得仿佛要从胸腔里破出来一样,施眽冷汗像水一样流淌下来,很快全身都湿透了他甚至能感觉到脚踝处都有汗珠滑落的湿意。
可曾后悔
施眽颤抖地望着手里已经被捏作一团的纸。
我为什要后悔杀人这种事,我又不是第一次做了
“哈哈”施眽癫狂地低笑了几声我现在最后悔的是没在当年就把你也给毒死
还好你死了死了死的好啊
施眽吃吃地笑着,他突然发现了异样他的情绪已经逐渐冷静下来了,可心脏还在狂跳不已,甚至更甚刚才这种身心分离的感觉让他顿时明白中毒了
施眽把手里的纸团展开,用手指在纸面上擦了擦,指间一碾果然有细微的粉末。
给死的被摆了一道
施眽喘息着拿出江止给他的“万能解毒药”,生生咽下了两丸,就开始盘腿打坐。刚才实在是太紧张了,凑的太近以至于吸入了一些微末的毒,好在发现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施眽捂着胸口,终于感觉自己的心脏不再脱离自己的掌控了。
他把匣子放回床底的暗格,然后若无其事地关上爷爷的房门,一步一步地走向灵堂,沿途见到几个小厮,还嘱咐了几句让他们别怠慢,不然对不起爷爷平时的厚待。
灵堂里的一切跟他来时一样,一样的喧嚣又一样的肃穆,可此时在施眽眼里,棺材里的那人已经不再是他的爷爷了,而是一个幸好已经死去的人。
爷爷。还好你死了,不然,要杀你,还真是令我为难呢
施眽在火盆前拿着纸钱混着刚才匣子里的纸张,神情专注而严肃地看着它们一点点的被投入火中。
做完这一切的施眽,再次忙前忙后,直到傍晚才回房休息。他疲惫地靠在床杆上,心里对施敬宗的狠毒不禁多了几分忌惮和敬佩不愧是我爷爷,狠起来连亲孙子都杀看来,我也是得了真传的啊
“薛柏松,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想听。”
“喂你别一下子就”吴谷还想说什么,江止一抬手,他只好缄默了。
“更正你一件事,你死的时候的确是三年前的事,”江止淡漠地说“不过你要知道,在你死之后的第四十三天就是太平兴国元年了,而现在是太平兴国三年春。”
“你什么意思”薛柏松此刻正被江止漫不经心的傲慢态度弄得很不爽。
“具体来说你已经死了两年零六个月又十七天了。而且,你就算说完了你的故事也还有几个时辰才到第十八天。”
“你到底想说什么”薛柏松觉得江止在故弄玄虚,可一时又找不准对方的门路。
江止看他没领会自己的话,有些失望地说“你觉不觉得奇怪明明是算着日子的,居然也会错诶我说得太复杂了吗嗯好吧,简言之,你死后的记忆是混乱的。你对时间的感知和看到的一些事,其实大部分是你生前记忆的混淆,甚至是你自己的臆想。”
吴谷忍不住问“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当然会,你是正常死的没什么执念,所以不会臆想出很多生前的事来。他不一样,死得不明不白,心有不甘,执念太深,所见之事都跟生前息息相关。”
“你你胡说”薛柏松越想越不对“我怎么可能出现臆想我是真的看到主人亲自带人把墓里的箱子带走了”
“你看吧,这不过是你把主人造访的事跟别人来搬运箱子混为一谈了想想也知道,你的主人怎么可能再来你都失联了,就说明这里不安全了,他怎么会把自己置于危墙之下”
“不”薛柏松细想“是真的他们平时都是把箱子搬进墓里,从来没有搬出去的只有那次只有那次主人来的那次是搬出来的我还亲自算了,一共、一共搬了九箱”
江止嗤笑“九箱什么你可还记得清”
“我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薛柏松愣怔了片刻,他用手比划了着妆奁大小的事物“大概就是这么大的箱子,好像还很重”
“你可是鬼啊,穿墙透壁的鬼啊,明明穿过箱子就能看见里面是什么了,而你却不知道,你说奇不奇怪知道了吧,追究其细节来你就会发现,你觉得记忆深刻的事其实经不起推敲的。这就是臆想的特点。”
“不对不对”薛柏松大惊地申辩道“我有试图穿过去看的,可是可是没用我穿不过去还有、还有那些人我也碰不到他们就连主人,我也碰不到每次都被什么拦住一样这是真的很邪门”
江止没理他,他回头跟吴谷小声说道“你看到了吧,这就是为什么他一直在这里徘徊了这么久的缘故他就是心有不甘自己死”
“住口”薛柏松大喝一声挡住即将离开的江止“那你怎么解释后来叫唐据和阿梁的人”
吴谷惊讶“诶”
江止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就在主人搬走了箱子后不久,叫唐据和阿梁的两个人来过这里。”
“哦,”江止兴趣缺缺地问“来干嘛啊”
“我从没见过这两个人”薛柏松坚定地说“真的他们就是来看了几下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但我发誓他们绝对不是我的臆想”
江止似笑非笑道“你怎么这么肯定”
“刚才,”薛柏松像是看到希望一样指着吴谷道“他说你叫江止对吧”
吴谷当即一愣,一脸悔意地看着江止。
江止问“然后呢”
“他们提到过你他们说你在那次围剿中都能活下来,所以对你呃,很欣赏。”
吴谷扬着眉,转过身悄悄偷笑。
江止抿着唇看了吴谷一眼,问“你的根据就这些了还没有没其他的”
“没了那之后,除了施家人就再也没有人来过了”薛柏松蹙眉道“啧但是我敢保证这些都不是我的臆想”
“”江止沉思了一会,问“那你说说你记得的具体时间吧”
“主人来是在我死去的一天之后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得知我死了的”薛柏松仔细回忆着低声道,“
唐据他们是在我死后的第五天过来的。”
第五天江止笑了,那不就是施眽正式带他去和唐据阿梁见面后的那一天
看江止不说话在思考,薛柏松微微放心了些,“怎样你看过我记忆的,我确实不认识唐据和阿梁吧这些都不是我的臆想吧”
当然不是臆想,江止心里道我就随口一说你还信了。
“问一下,施家除了祭祖,还有其他时间来过祖坟吗”江止待会就要过去,怕跟施家的人撞上。
“经常的。现在就有人在那里守着呢,好像是谁死了准备下葬吧哦,前几天那个行动不便的老头也在那还让人把他留在那里呆了一下午。”薛柏松想了想“他还摸着那座放东西的墓哭了好久啊啧啧,这么大年纪了,还哭得像个小孩一样,哎”
吴谷好奇“他哭什么,吃饱穿暖的”
“好像说是要给他儿子报仇之类的吧”薛柏松耸了耸肩,自嘲道“他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幸运还能知道是谁杀了他儿子。你看我,死得不明不白的想让你帮我找个凶手都推三阻四的啊哎怎么回事喂”
“静临,你这就送他去投胎了”吴谷看着脸色发青的江止,问“你怎么了”
江止低着头沉思了一下。
“静临,”吴谷试着转移话题“我决定以后再也不叫你江止了,不然被其他鬼听见了怕他们会坏事。哎你去哪里了回来那里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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