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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坊墙是既定的事实,谁都不敢怠慢,哪怕是死了县尉也不能被拖延。
施眽去官府认领尸体时,听说连县令也到施工现场进行监督了,只剩王宁留守。
施眽朝王宁恭敬地行礼,后者一见他就“哇”的一声蹦开了几步,把施眽弄得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他纳闷地看王宁要做甚。
只见王宁几个小碎步踏过来,用一根食指勾着施眽的手把他扶起来。然后一脸意犹未尽地捻了捻指间,贼兮兮地笑道“皮肤很好嘛跟我家那个小崽子的差不多啊”
“”施眽背后起了一箩筐的鸡皮疙瘩。他强忍着抽搐的嘴角,一脸严肃,再次躬身行礼“大人,我是来”
“我知道我知道,”王宁打断他,指了个官差对他说道“让他带你去吧,我这个人见不得这些。”说着他手腕一翻,翘起兰花指,哼着曲儿,身法轻盈地走了。
施眽仔细听了听,隐约听到一句“宁止不避,当如亲戚耳”
施眽本来还想打听一下郑仝的事,看情况是不能了。一想到这人还给郑仝过帮助,还是商道上的,施眽不由得眼神暗下来几分果真是个人精
话分两头,那边的江止负责去李游洎家接施璇。到了才得知因为郑仝在这里没有家属,李游洎去主持他的丧仪去了。
江止看着院内的桃花和竹子,心中疑惑道这是有什么典故吗
“无人赏高节,徒自抱贞心。”
“一朝被谗言,二桃杀三士。”
江止摇头,自叹读书太少学识浅薄,只能生搬硬套的把两首不相干的诗放到一块。
不消说,此竹非彼竹,此桃非彼桃。
桌上摆着拓本、李游洎示范的字,还有施璇练的字。
“施璇姑娘,”江止朝施璇行礼“你哥哥让我来接你回去。”
施璇正在专心致志地临摹,头也不抬地问“我哥怎么没来啊”
“他有事要办,你回去就能见到他了。”江止看了一眼施璇的字,眉梢一扬真丑。
“哦,那你要接我回哪儿啊”施璇写完一个字,
兀自看了看,一脸陶醉。
“先回客栈,你哥自有安排。”江止捡起她丢在地上的临帖,终于明白她为何这么满足了,因为之前写的更丑,相比之下现在的字算得上改头换面的飞跃了。
“喂谁让你乱翻我东西的”施璇气恼地抢夺过来,嫌弃拍了拍江止碰过的地方“你别以为你跟我哥有点关系就了不起了恶心你快滚出去”
“你哥要你快些回去,”江止行了个礼“所以烦请姑娘快点收拾东西,我在外面等你。”
“你”施璇气得跳脚,正要斥责他,江止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为什么我哥会看上这样的人
施璇越想越气,她恼羞成怒地把临好的字团成一团,丢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几脚可还是气不过,于是又把它们捡起来撕个粉碎最后还是生气,气得她只剩下扔东西的欲望
“啊”她怒不可遏地尖叫一声。可当她看满桌子都是李游洎买回来的东西时,施璇痛苦地攥紧自己冲动的手,鼻子一酸,她捂着脸,委屈地蹲在地上小声呜咽起来。
门外的江止面不改色地听完她发出的一系列狂躁的
响动。他搜肠刮肚也找不到一句恰到好处的脏话来表达自己的心情。最后他只能在心中说道趁她小,打几顿或许有救
“咦”施璇哭了好一会儿发现居然没人理她,她悄悄朝四周望了一圈,还真没人于是她站起来朝门外瞄了一眼江止正抱着手臂倚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同她四目相对。
“你”施璇瞬间面红耳赤,她张了张口最后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终于在江止毫无波动的注视下她捂着眼睛“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震天,终于把几个两个婢女给引过来了。
“施璇姑娘,你怎么了”其中一个婢女年纪不大,也就十五六左右,她一边帮施璇擦泪一边恶狠狠地朝江止啐道“你是不是男人一个小女孩都欺负”
“”江止瞥了她们一眼,说“正好,麻烦你们帮她把东西都收拾一下,她现在该回家了。”
“哎你”婢女正要怒骂,江止已经走远了,他实在是不想跟这几个无理取闹的女人待在一个院子里。
这俩婢女动作挺利索,三两下就帮忙把东西打包好,还非常体贴地一路把她送到大门口。
“秋桃姐姐,秋竹姐姐,我走了。”施璇一边揉着泪迹未干的眼睛一边抽噎着说道。
刚才骂江止的那个婢女叫秋桃,她心疼地用帕子拭去施璇的泪珠“记得,有人欺负你的话就来找李大人,李大人不在的话就来找我”她一边说还一边挥舞着拳头给施璇壮胆。
“嗯。”施璇被她的动作逗得笑了。
秋竹大约二十出头,她轻轻地拍了拍施璇的脑袋“快回去吧,不然你哥哥会担心你的。”
“嗯。”施璇吸了吸鼻子“再见。帮我跟李大哥说一声,谢谢他这两天的照顾。实在是麻烦你们了。”她深深鞠了一躬。
秋竹淡淡地点头。秋桃笑着把她扶起来“放心吧,你的话我一定带到”
秋桃秋竹江止暗想李游洎不会是看着院子里的植物给下人取的名吧
事实还真这样的。
江止笑了笑又想不知道有没有一个叫秋枫的
被江止猜中了,真有一个叫秋枫的,不过不是婢女,是个贴身的小厮。秋枫此时正和李游洎在郑仝家忙得焦头烂额。因为李游洎之前也没接触过这些,于是他把丧葬行的人都请到了郑仝家。这直接导致了今天
施眽去丧葬行找人的时候出现了人手不足的情况。
但好在有钱能使鬼推磨,施眽出手阔绰,硬是把所需要的人一个不少的都安排到位了。
施眽省去了停灵这一步骤,一方面是考虑尸体的腐败程度,还有一方面是不想影响施家宅邸的出售虽然死过人已经很影响了,但还是不想加剧这种影响。
除了安葬施泓年和罗霰,剩下的一百二十五人施眽都通知了其家人来认领尸体,还附带送他们每人一口棺材这在有钱人里是很难得的事,更何况大家都知道施眽刚家破人亡。于是在大家千恩万谢之中,上百口棺材浩浩荡荡地从停尸间陆续涌出,纷纷前往山上去安葬。
普通人有普通人安葬的地段,有钱人自然也有其不同的风水。
由于不可抗力因素,葬礼自然是仓促万分。
但好歹人数够多,远远看去,前有人奏哀乐,后有人诵经。人群中的施眽披麻戴孝,一手抱着两个牌位,一手牵着柳车缓缓前行。漫天的纸钱纷纷扬扬,举着丧幡的队伍在山道上像一条白白长长的带子,朝大山的深处伸进。
这是施眽第一次这么正式地面对死亡。梓木的棺材
里是他的父母,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导致了他们死亡。对此,施眽没有愧疚。
可不知怎的,冥乐中的那支挽笛,声色幽幽,伤人心神。施眽本毫不在意地听着,却慢慢生出了些沉重之感。他坚信自己对父母之死是没有愧疚的,因为是他们先对不起自己在先可渐渐的,他发现这沉重之感不是愧疚而是一种怅然若失。他有些不明觉厉奇怪一个没拥有过亲情的人会因为失去双亲而感到怅然若失
施眽迷茫了。
“施眽,你想哭就哭出来吧。”温暖的手指拂过他悲恸的眉眼,那里没有一滴泪,却让人看得难受。
“唐莲”施眽措手不及地一脸担忧的唐莲。他拂开唐莲的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你怎么在这里”
“你一到山下我就跟着了,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哦,你还有事吗”施眽冷淡地看着脚下难行的山路,亦步亦趋地走着“没事你就回去吧,我现在很忙。”
“我”唐莲有些紧张地扫了一眼整个队伍,问“江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吗”
施眽低着头,嘴角挂着淡漠的讥讽,“他来不来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怎么没关系了”唐莲心里一阵难过。她被施眽冷漠的态度刺伤了。她焦急地挽着施眽的手说道“我吩咐过他要好好保护你的”
“你吩咐”施眽抽出手,冷冷地乜斜着唐莲。
“是、是啊,”唐莲被施眽看得有些发毛,但她从来都不甘心示弱人前,此刻只能僵持地和他对视“他可是应承过我的”
“唐莲,你听好了”施眽停下脚步,逼视着这个自以为是的人“从始至终,不管你跟我是什么关系江止,都不是你能使唤的人。”
唐莲听得一愣,她觉得施眽生气时凛冽的目光是那样的绝情,“施眽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不是这”
“你最好永远记住,江止是我的人。谁敢伤他一分,我定十倍奉还。”
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比任何声响还要清晰。一步、一步、一步两人已然擦身而过。
许久,唐莲回过身,眼神空茫地眺望着那个已经逐渐渺小到看不见的身影。她展开手心,上面有三个正在缓缓流血的伤口。
唐莲喃喃自语道“咦这是什么时候弄的怎么
不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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