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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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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去哪”阿泠问。一说话,她发现似乎有些不对, 唇舌内有些疼痛。

    阿泠皱了皱眉。

    初三看见阿泠在狐疑摸嘴唇, 赶紧垂下眼皮, 抿了抿唇。

    “去越国。”越国在大覃东南, 略有荒僻, 但越王几年前便不满天子,现在虽不曾自立称帝, 但天子命于越地而言,几近于无。

    朝廷通缉阿泠,只能到不受朝廷控的地方去。

    两人互相搀扶, 阿泠侧眸对他道“初三, 朝廷虽找我,但不过是我们现在还在覃阳周围,等远离覃阳,大覃各地都是烽火狼烟, 他们哪里顾得上我,我看我们还是先去巴郡。”

    “巴郡远离覃阳,山高路险, 他们很难追过来的。”

    谁也没能说服谁,初三看着阿泠“向南出发。”

    越国和巴郡都在南边,两地一河接壤, 既然巴郡越国难定, 便先朝南走。

    这座山高大, 两人大概行了两个时辰, 没能走出去,眼看太阳伸向天空最高处,初三朝着周围看了看“先休息片刻。”

    他寻了块比较干净的地方,将杂草压倒,做这个的时候,左臂再度传来一阵刺痛感,初三咬了咬牙,让阿泠过来坐。

    阿泠坐下,初三又从包袱里取出一块干饼,连带水囊,一起递给阿泠“吃些东西。”

    干饼粗糙得紧,不想吃东西的阿泠一点都不想用,不过她清楚现在只有食物才能让自己恢复力气。她不是她,她们虽然是一个人,但是她的武功力气远远在于她之上,她必须恢复力气,才能不那么拖初三的后腿。

    阿泠咬了小口干饼,唇内的疼痛又传了出来,她小口小口将食物咽下去,初三见她吃东西的表情艰难,低声问“怎么了”

    “嘴巴里疼。”阿泠轻声说。

    初三看着眼神干净的阿泠,握着水囊的手一僵,他支支吾吾不知该不该说,阿泠自顾自道“下次得小心,不能自己把咬了。”

    初三含糊地应了声要小心。

    阿泠即使再想逼自己用些的东西,手掌大的半块干饼吃了小半,腹内就很饱涨,初三看了她一眼“吃不下了”

    阿泠摸了摸肚子,乖乖点头。

    初三自然地伸手将阿泠剩下的半块饼接过来,就着水囊,三两下吃完。

    “走吧。”他站起身,朝着阿泠伸出手。

    阿泠将手放下去,这时不远处传来两道脚步声,初三和阿泠对视一眼,初三搂过阿泠,飞快地朝着树木浓郁的山石后闪去。

    几个呼吸后,两个武士打扮的人出现在他们刚刚坐过的地方,“咦,这儿是不是刚刚有人坐过”其一个人道。

    另外一个人看着被压倒的杂草“应该就在附近,我们找一找。”

    初三低头对阿泠眨了眨眼,阿泠会意,对着他无言地说了个好字,初三揽住阿泠,借着两个武士的视线盲区,迅速逃离此处。

    南行半里,初三又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动作一顿,连忙藏在巨石之后,初三眼睛观察周围,这一队人大概有十余人,若是平日,即使是精锐,他也未必不能胜过他们,只是今日,他低头看了眼被布条包裹的左臂,又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阿泠。

    恰此时,左侧忽然有靴子踩在草地上的咯吱声,初三的眼睛一凛,身体比意识先反应过来,挥起长剑,刺倒来人。

    “他们在这儿。”不知是谁吼了一句,众人循声追来。

    初三屏住呼吸,抬脚踢翻最近的那个男人,而这时,另外一个人借机从侧面进攻而来,初三躲避不及,长刀滑破初三的衣裳,他的腰腹划出一道血痕。

    阿泠怔怔地望着那条血痕,鲜红的色泽瞬间染红了她的眼睛,无数的刀刃破空声朝着她而来。

    这一瞬间,她似乎又回到了过去,眼前是凶横嗜杀的囚徒,他将她扔了进去,她开始颤抖,开始流泪。

    而那群人却不停地靠近她。

    耳畔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阿泠听见她说,让她来,让她来,阿泠眼睛一闭,而就在这一刻,她听见一声极低的从身侧传来,差点失去意识的阿泠睁开眼,入目是少年削瘦硬朗的侧脸,阿泠看着他,看着他紧紧护着自己,他前后左后都是敌人可以进攻的弱点,只有被他左手护着这个人,从头到脚都在他的保护圈内。

    他在为她战斗。

    那道声音又从心底响了起来,阿泠却摇了摇头,握紧了手中的大刀。

    她不怀疑她的强大,从前就是她在一次次的危险中保护自己,她暴戾她凶横她嗜血,可是没有她,赵泠早就被吓死被杀死。

    她害怕她,恐惧她,可是她也感激她,心疼她。

    可是这一次,阿泠的目光渐渐坚定起来,她余光瞥了眼正在为她厮杀的少年。

    她不能让他一个人奋斗,也不能让她出来,她若是出来,会想将初三一块弄死,她不能拿初三去赌。

    一个人从侧面冲了过过来,阿泠想着男人曾经教过她的一招一式,举起有些微重的长刀,劈了过去。

    飞溅的血落在阿泠的脸上,有一瞬间模糊了阿泠的视线,不过很快,她的目光渐渐清醒起来。

    抬手击倒最前的那人,初三低头瞥了眼少女,阿泠收到他的眼神,她背靠在他的怀里,望着攻击他们的武士,咬牙道“我是阿泠。”

    一个有人疼有人保护的阿泠。

    她怕吗她当然怕血怕黑怕杀人,而且中终其一生,恐怕都要畏惧下去,不过更重要的是,比起她畏惧后退,她还有保护她的人。

    他保护她,她也想护着他。

    初三听见阿泠的声音,紧绷的心情顿时松了下来,他拿起长剑,挥退最近的两个人,这个时候,他耳朵微动,听到不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密。

    初三挽过一个剑花,弄倒两人,低声冲阿泠道“我们走。”

    阿泠嗯了声,紧紧攥着初三的衣角,两人的背影急速消失在密林之中,同时,阿泠听到不远处有声音响起“快追,他们朝着那个方向跑了。”

    阿泠咬了咬唇,这时却见初三的脚步一摇晃,差点跌落下去,阿泠一急“初三,你怎么了”

    初三将口里的鲜血咽了下去,摇了摇头“还好。”

    话毕,初三带着阿泠在密林逃窜半柱香后,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到了最后,他终于施展不开轻功了,落在地上。

    “初三。”阿泠见他蹲在地上,扭过头去看他,只见初三嘴唇发乌,阿泠脸色一白“你中毒了。”她打量初三的伤口,其实初三的伤口比她身上还少,除了左臂之外,就是刚才划伤的腰腹,可腰腹这口子不深,未及关键。

    “我看看你的胳膊。”阿泠解开胳膊少的布条,只见左臂刀伤处,本该鲜红的颜色如今暗沉发污。

    “初三,你”阿泠的手顿住了。

    “没事,等甩开这群人,你一定能治好小人,不是吗”长剑插入草地,初三借力站了起来,对阿泠不在乎地笑了笑。

    阿泠鼻头酸涩,扶起初三,坚定地点了点头“是的,我会治好你。”

    一定会的。

    阿泠拄长刀,扶住他手,初三拄利剑,揽紧她腰,彼此依靠,日光下,山林中,风声里,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阿泠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她看着数米外的悬崖,眼睛一酸,一滴泪就落了下来。

    她明明那么用力地想要活下来,为什么还是这样。

    “别哭,我们还有别的路。”初三抬手擦掉那滴泪。

    “嗯,我去看看别的地方,你等我。”阿泠话罢,松开初三的手,初三却摇了摇头,“一起去。”

    “可是”阿泠望进他的眼里,“好。”

    初三喘了几口气,重新站了起来,两人换了方向,朝着侧面走过去,恰此时,一阵脚步声响了起来,阿泠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初三握紧她的手“别急。”

    几乎是话落,初三看见了一道身影在侧方闪过。

    此时的他,受了伤中了毒浑身无力,可却没有当初在兽场上的绝望感,他侧眸看了阿泠一眼“要不要赌一赌。”

    阿泠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后退是敌兵,前进是悬崖,她看了眼初三,其实已经生出了一个主意,那群人的追击目标是她,若是现在让初三自己离开,或许他还能活下去。

    正想着,就听见初三这样说,她眼睫微颤,望向他。

    初三带着阿泠后退,万丈悬崖边,冷风猎猎,刮得两人衣裳作响“小人说过,会一直陪女郎的身边,所以跳吗”

    跳阿泠回头看了眼,心顿时跑到了嗓子眼,悬崖高深,浓厚云层遮住了山下光景,他们一无所知。

    可阿泠看着前方的刀戈,一步步靠近他们的官兵,他们人多势众,初三受了伤,她虽然没中毒,但全身上下都是伤,即使是她出现,也不可能在他们手下平安逃脱。

    “赵泠,你已无处可逃,还不束手就擒。”领头的大人站在最前面,一脸沉毅。

    阿泠反手握紧初三的手“我数一二三。”

    “好。”

    武士一点又一点逼近,他们就像是捉翁中的鳖一样,眼看刀刃即将够上阿泠的裙摆,只见两人飞快转身,朝着深渊猛地跳下。

    武士们一惊,冲到崖边朝下看去,高大的男子紧紧抱住怀中娇弱的少女,只是瞬间,便消失在了云层之中。

    耳畔是呼啸而过的烈风,刮得阿泠的耳膜生疼,她艰难地睁开眼,听见一道轻柔的声音“怕就抱紧我。”

    一滴泪在阿泠的面颊上滑过。

    她伸手抱紧了初三。

    坠落至底时,无穷无尽的水伴着疼痛朝阿泠袭来,她有些失去意识了,紧紧握着的那只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于是那只手将她握的更紧了些,她松一分,他便紧一分,总是要紧紧握在一起的。

    不能分开。

    他说过,他会竭尽所能守在她身边,直到有一天耗尽全力也无能为力才结束。

    可是,似乎只要在她的身边,他的力气怎么可能用的完。

    清风微拂,灿灿的光直照水面,靠着水面的悬崖上有摇动的水光,不时有几只翠鸟停在江边,闲适悠远。

    阿泠全身都在疼,她睁开眼,刺目的日光直射到她的眼里,阿泠猛地坐起身,她还活着,她眨了眨眼,她竟然没有死。

    可是初三呢

    几乎是一下子,阿泠翻身坐了起来,刚动一下,左手像是被什么紧紧攥住,阿泠偏过头“初三”

    她蹲在他的身边,想要检查他的身体,这个时候,左手的禁锢束缚着她的动作,阿泠低下头,想要抽出她的手,奈何她往外抽一分,他就握紧一分。

    “初三,初三,你醒醒。”她松了一口气,若是有力气握紧她,那说明初三一定还活着。

    阿泠继续抽手,初三的力气大,她咬牙奋斗,用了半晌,还是无功而返。

    阿泠皱了皱眉,就着左手被他紧握的姿势,右手挪正初三的脑袋,刚一碰到他的额头,阿泠冰冷的右手一烫,只见初三面颊泛红,但呼吸却弱得很。

    阿泠横过他的身体,他左臂上的布条已被水冲走,露出肿胀青黑的伤口,阿泠探了探他的脉搏,又掰开他的嘴唇,观察他的舌尖。

    有些武士的刀刃涂了毒,那毒不是见血封喉的剧毒,因为分量不多,发作也慢,可也足够让人受伤几个时辰后,全身酸软无力,若是不能及时解毒,恐怕还有性命之忧,阿泠不难从他的伤口不难判断,他这毒已经中了快两天。

    一想到山洞醒后初三带着她逃窜,阿泠抹了把眼泪,到底要有多么强大的自制力,才能在这样的毒伤下,不漏半分。

    阿泠哭着,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得给初三找药。

    她低下头,再次试着掰开初三的手,可是初三的力气太大,她于他而言,不吝于蚍蜉撼树,阿泠越发焦急起来“初三,你松开我,松开我呀。”

    陷入昏迷的人像是察觉了什么,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不能着急,不能着急,阿泠努力提醒自己,初三还等她找药呢,她理了理思绪混乱的大脑,靠在初三旁边轻声说“初三,你握疼我了,能不能松一下手。”

    他没反应,阿泠深吸一口气,一边尝试叫醒初三,一边试图抽出手,直到她对初三说了好多次我疼后,初三终于有了些反应,微微松开了手。

    阿泠趁着这个机会,往前抽了抽,这时初三仿佛又觉察到了,即使闭着眼,还是下意识抓紧阿泠的手。

    阿泠继续在他耳边说手疼,就这么一点一点的,到了最后,初三终于松开了握着阿泠的手,右手空荡时,初三双眼紧闭,人没有任何反应,但是这只手却不由得在空气中虚晃着。

    阿泠赶紧将初三的衣摆放进他手里,初三手里有了东西,没继续动了。

    擦了擦额上的冷汗,阿泠起身朝着四周望去,这当是她们掉下来的谷底,谷底有深而缓的河流,正是因为山低的河流,他们两人才幸免于难。

    河流对面,则是幽深谷地,四周有山,阿泠望见呼吸微缓,山里多草药,就算她暂时不能彻底清除初三体内的毒素,但是也可以让他醒过来,压制住毒性。

    阿泠低下头,看着下半边身体还在浅水里泡着的初三,双手勒住他的咯吱窝,将人朝着后面移动。

    刚动一下,膝盖手腕足底传来各种各样的刺痛,阿泠低头看了眼,她身上也很有些伤口,伤口被水泡过,呈现出红肿的痕迹,只是幸好她这些年用的药多,对那刀刃上的毒有了抗体,除了轻微有些无力外,没有别的症状。

    阿泠喘着粗气,忍着疼,将初三拖到水拍不上的地方,她轻轻放下他,在附近找了找,没找到山洞或者猎户暂居的屋子。她倒退着将初三往草地上拖过去,走了两步,阿泠不小心踩到一块尖锐的石子,一时不察,往后跌倒。

    她来不及顾及自己摔倒的姿势,只尽可能稳住初三,用最轻的力道放下他。

    脚踝传来一阵刺痛,阿泠嘶了一声,但顾不得揉两下,重新咬着牙站起来,伤痕累累的双手拖住初三的胳膊,一点一点,往后拖去。

    直到远离河边,到了一处树木蓊郁处,阿泠轻手轻脚地放下初三,然后拖起长刀,砍了些宽大无刺的枝叶,搁在初三身上,尽可能地遮盖住他。到了遮脸庞的树叶时,她还特意在叶上挖出了两个小洞,露出鼻子和嘴唇,直到正常情况下看不这儿有人,阿泠拖着长刀,朝山上走去。

    用草药很难彻底解掉初三的毒。不过她知道一种月长在山里的葛黄藤,能清除部分毒素,压制毒性。

    而覃阳附近的山林恰好产这种草药。

    她走一步,脚上的水泡就疼一分,阿泠用长刀刨掉幽深的杂草,仔细地搜索她走过的每一块地方。

    金乌渐渐向西偏去,阿泠走遍了附近所有的地方,随着时间流逝,她的信心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怎么会找不到

    葛黄藤喜凉爱阴,月覃阳附近的山林正好适合生长这种草药,怎么会没有

    天色渐渐晚了,冷风开始吹了起来,阿泠不死心地继续找着,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阿泠跌坐在地上,树梢上传来雀鸟鸣叫的声音,阿泠心里涌出一股暴戾感,她瞪着回巢的雀鸟,举起长刀胡乱地挥了几下。

    这动作惊扰了树梢归巢的雀鸟,吓得它们振起了翅膀。

    阿泠闭了闭眼,对着在她们道了声抱歉,她不该迁怒它们的,他们只是一群雀鸟而已,可是,阿泠望着停在树梢的几只雀鸟,忽然生出了一种羡慕。

    他们都是有家有亲人的。

    可是阿泠什么都没有,就连小奴隶都被她牵连了,想到这儿,阿泠深吸了一口气,提醒自己不要哭,天要黑了,她得回去了,她还有初三等着她呢。

    今日找不到没关系,明日她一定能找到的。

    她答应过初三,她会治好她的,她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阿泠拖着几乎丧失知觉的身体,回到了初三身边,天边还剩下最后一抹余晖,冷月已经迫不及待地升了起来,阿泠茫然四顾,刚才寻药的时候,她也在找暂居的山洞,可也一无所获。

    她低下头,将初三身上落叶拿开,初三浑身滚烫,呼吸紊乱,她好不容易压制住的情绪又升了起来,一股无力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那种她用尽全力,上天也吝啬给予她一点的无力感。

    她盯着初三,啪嗒一声,眼泪不由自主落了下来“初三,初三,你一定要坚持。“

    就在她绝望时,他的眼睫微微颤了颤,昏暗中,睁开一点眼皮“别难过。”

    声音微不可闻,阿泠一下子愣住了,她低下头,难以置信地望着初三“初三,你说话了,你醒了”

    初三动了动唇,想冲她笑一笑,再不济说出一个字,可耗尽全力,也只能以目光给她力量,再然后,疼痛感袭来,他唇边漫出几丝血渍。

    “初三,初三,你没事吧”阿泠急慌了,她手忙脚乱去擦拭初三唇角的血渍,这时却见初三慢慢闭上眼,阿泠声音带着哭腔,“初三,是我没用,没能给你找到药,我救不了你。”

    话音刚落,她余光瞥见初三耳畔的那一株草,那株被压扁的草,颤抖地伸出手。

    最后一抹余晖从地平线落下,冷月高悬,铺满一地的银辉,阿泠的心,就在这一刻炙热起来。

    葛黄藤,她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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