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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读杀皇子
一路上，徘徊在沈初九脑中的皆是“有人要杀皇长子”。皇宫之内纷争如何，他不知道，可他记得乐宇达曾经说过，“皇长子已经十八岁了，皇上仍旧未立太子，甚至搞出了三王并封的事件，也不知道内阁究竟在干什么”。有人要杀皇长子，会不会与三王并封有关伴读为何要杀皇长子，他的动机是什么他究竟有无得手
他又忽得想起申时行说“为了躲避他们”，这个“他们”到底指代的谁李如松曾说“送两位举人入京之后，你就直接回去南直隶吧，不要在京城久留”，李将军是不是知道什
么他是不是已经回来了
脑袋里塞了一大堆无头无尾的问题，若是换做常人，早已抓狂了，沈初九却若无其事。因为他早已习惯了思考。
下了轿子，沈初九跟着申时行走入府邸，又进入了一间屋子。申时行喊道“来人。”立时便有下人趋了上来，应道“大人有何吩咐”申时行说道“泡一壶毛尖。”那下人领命便下去了。
申时行领着沈初九去到桌边坐下，过不多久，那下人便捧着一只托盘回来了。他将两只茶杯先后放在申时行和沈初九的面前，然后为两人倒上茶。申时行说道“茶壶放下，你
出去吧。”
那下人鞠了一躬，便出去了。
沈初九迫不及待问道“首辅大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伴读为何要杀皇长子”
申时行轻叹了一口气，“这也正是我所疑惑的。王安跟在皇长子身旁已有五六年了，对皇长子一直忠心耿耿，郑贵妃经常使人骚扰皇长子，幸有王安周旋保护，皇长子这才安然无恙。”
沈初九问道“那为何他忽然要杀皇长子”
申时行说道“这也正是我所疑惑的。三法司会审之时，王安只是狂笑，并未说过一句
话。”
沈初九稍稍思索，问道“那若是从动机出发，谁最希望皇长子出事”
申时行如实答道“必是郑贵妃无疑，皇长子出了意外，皇三子便可升为太子，母凭子贵，郑贵妃便可顺势进为皇后。”
沈初九便在脑海中将郑贵妃列为了第一嫌疑人。
申时行又说道“事情发生之后，郑贵妃在皇上那里哭诉，说此事与她无关，皇上信了郑贵妃的话，下令不得骚扰郑贵妃。”
沈初九一愣，问道“那皇长子的母亲是哪位”
申时行又叹了口气，“皇长子的母亲是恭妃，已于一月之前仙去了。”
沈初九又是一愣，脑筋飞速旋转着，然后问道“恭妃死因如何”
申时行的神色很是悲伤“恭妃是活活饿死的。”
沈初九愈发诧异了，“皇宫的妃子还会活活饿死吗”
申时行闭上眼睛，缓缓点了点头，“恭妃虽然生下了皇长子，却得不到皇上的宠爱，皇三子降生没多久，恭妃便被幽禁在了景阳宫。恭妃死去七天之后，才有人发现”
饶是沈初九见多了世间冷暖，听此一番话语，也是不敢相信。竟有人幽禁自己的妻子堂堂嫔妃，竟会活活饿死而且是饿死七天之后才被发现锁眉沉思良久，他问道
“那那恭妃生前，是谁在照顾她”
申时行答道“是郑贵妃手下的一位宫女。”
沈初九忽然觉得，这个“郑贵妃”或许不是什么好东西。
申时行没有去看沈初九，只是含胸驼背、怔怔地望着桌上的茶杯，似自言自语一般说道“那个宫女虽然是郑贵妃的人，对恭妃不算太差，但也不能算好，一日三餐都会为恭妃送去。”
沈初九又是一愣，问道“那为何恭妃会活活饿死”
申时行轻叹了一口气，“还不明白吗郑贵妃是绝食而亡，为了一个不能算作心愿的心
愿。”
沈初九问道“什么心愿”
申时行忽然来了精神，如同枯木逢春，“逼皇上册立太子”
沈初九只有发愣的份。
申时行十分激动，挺直身子双拳紧握，山羊胡子不断颤动着“国本之争已有十五年之久，依祖宗的规矩，须得立皇长子为太子，可皇上宠爱郑贵妃、皇三子，不愿立皇长子为太子，这件事便这么搁着了，皇长子身为皇子不仅得不到宠爱，甚至十二岁才出阁读书恭妃身为皇长子的母亲，如何不心疼正因如此，她才绝食而亡以示反抗，希望大臣
们能够直言进谏，劝皇上立皇长子为太子。”
听闻恭妃的伟大事迹，沈初九心生敬佩，忙问道“结果如何”
申时行苦笑了一声，背又弯了，“结果结果就是一枚针掉进了大海里。恭妃久居深宫，哪有什么威望，大臣们得知恭妃死讯，除了象征性地哭上几声，挤几滴眼泪，再无其他表示。”说到这里，他长长叹了口气，“初九，所以我才找到你，以你的能力、你的赤子之心，必能助大明一臂之力”
沈初九这才发现自己肩上担着的不是几条人命，而是整个天下柳岁寒常说的横渠四句浮现在他脑海之中，“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士当
以天下为己任他神色极其庄严，点头说道“首辅大人放心，小人必定竭力而为”
申时行这才露出了赞许的笑脸，微微点头，“沈捕头还有什么疑问，尽管说便是。”
沈初九说道“我想知道伴读试图杀害皇长子的过程。”
申时行捋了捋思路，说道“十天前的一个晚上，皇长子在寝宫睡觉，王安手握钢刀悄悄潜入寝宫，试图杀害皇长子，在提刀前行的程中不慎撞倒、打碎了花瓶，皇长子惊醒，张嘴呼喊，王安情急之下举刀劈去，两人周旋片刻，有太监冲进寝宫拿下了王安。”
沈初九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说道“要不是那只花瓶，皇长子怕是已经遇害了。”
申时行点点头，“此乃万幸也。沈捕头还有什么疑问吗”
沈初九思索片刻，说道“我想入宫，先去皇长子的寝宫查看一番，再去伴读住处看看。”
申时行点头道“自然可以，不过也不急于一时，吃完午饭老朽便送沈捕头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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