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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无法结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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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法结束的事

    眼看着几名衙役将陈静雅捆了个严严实实,沈初九走去签押房门口,拱手朝钟景行一揖,“钟大人,这件案子已经水落石出,最后该如何判决,还请大人和按察使大人、巡抚大人定夺。”

    钟景行心思恍惚着点了点头,“嗯嗯”

    沈初九又说道“钟大人,小人想去看一眼李将军,将事情经过如实告知,还望大人允许。”

    钟景行正要答应,忽然想起眼前的少年姓沈。原先得知眼前的少年来自苏州,又见少年气质非凡,他大是欢喜,可现下发现少年智勇双全,他却开始有些担心了细细斟酌了一番,他觉得那个可能微乎其微,便点头说道“行,你去吧。”

    沈初九略一拱手,“多谢大人。”然后转身去了。

    钟景行忽然叫道“沈捕头”

    沈初九停步转身,拱手问道“钟大人有何吩咐”

    虽然有些唐突,可这个问题关系到整个天下,稍稍度量之后,钟景行问道“请问令尊尊姓大名”

    沈初九不知他为何如此提问,不过他也没有细想,因为依据钟景行的表现看来,应是个好官。他如实答道“家父姓沈名九三。”

    沈九三,沈初九。那些穷苦人家出生的孩子多半是按照出生时间、或者家中辈分排行来取名的。如此看来,眼前的少年不是那人的孩子。钟景行暗舒了一口气,笑着说道,“令尊必是贤良才俊,方能教导出你这般的后起之秀。”

    沈初九听钟景行夸奖自己的父亲,心下极是欢喜。他笑着拱起手,“多谢钟大人夸赞”

    临邑县衙地牢。

    第一间牢房里关着李如松,最里面的一间牢房关着丁静。

    沈初九走进地牢的时候,昏暗的地牢寂静无声。狱卒领着他去到关押李如松的牢房门外,随后便回去了。

    沈初九向牢内望去,只见到一个宽阔的后背隐没在昏暗之中。虽然仅仅见到了一个后背,他心中还是升起了一股厚重的敬畏之情。他望着那后背许久,才轻声喊道“李将军。”

    那虎背动了一动,片刻之后即静了下来。

    饶是沈初九破过不少案件,立过不少功劳,在李如松面前,他却难以遏制心中喜悦,微微颤抖着说道“李将军案子我已经破了,毛恒并不是你杀的”

    那虎背又动了一动,片刻之后,昏暗中传来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沈初九这才想起来为何郑、王、陈、包、丁会选择杀了毛恒

    嫁祸李如松,因为毛恒坚决反对,想来李如松和毛恒情同手足,现下毛恒因为自己而身死,李如松如何不悲伤他的心思也渐渐黯淡下来,低声说道“李将军,人死不能复生,还望节哀。”

    李如松这才开口了,声音低沉、满是悲伤,“李某人征战沙场三十余载,送走的兄弟数不胜数,那些兄弟为了国家而献出生命,死得其所李某人虽然心中悲伤,却也为他们感到骄傲,而老毛老毛却是因我而死的”

    沈初九赶忙安慰道“错不在李将军是他们几个忘恩负义”

    李如松又长长叹了口气,“今日有陈包郑丁,明日便会有张李王周”

    沈初九立时猜到了他的心思,张嘴正要劝告,听李如松问道“小子,你叫什么”他答道“小人姓沈名初九。”

    李如松问道“哪里人”

    沈初九答道“南直隶苏州府,吴县人士。”

    李如松喃喃说道“南直隶的来山东干什么。”

    沈初九如实答道“奉知县之命,送两位举人进京赶考。”

    “这样啊”李如松的声音又低又沉,好似梦呓那般,“送两位举人入京之后,你就直接回去南直隶吧,不要在京城久留。”

    沈初九拱手说道“是,李将军。”此话说完他便放下了手,一眨不眨地望着李如松的后背,等着他解释原因。

    李如松却好似睡着了那般,再也没有开过口,唯有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一时之间,沈初九不知该如何是好。是叫醒李将军与他再说上几句,还是悄无声息地离去算了若是叫醒李将军,自己还有什么事要交待的吗显然没有,那还不如就此离去,顾大哥和柳大哥可还在驿站等着呢

    他朝李如松的背影拱了拱手,随后离去了。走出临邑县衙地牢,他并没有去找临邑知县或者是钟景行,他只是找到一名书吏,让他转告钟景行等人,自己有事先告辞了。

    临邑最为豪华的酒楼名为止歇酒楼。走过路过,止歇片刻,喝酒吃肉,谈天说地。此时的止歇酒楼颇为热闹,大厅内挤满了客人,四五人坐在一桌,划拳喝酒吃肉,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二楼是雅间,比起一楼要来得清静,价格自然也更贵一些。

    三、四楼则是客房。

    三楼最北面的一间客房之内,坐在桌边的俞高山听完钟景行的讲述不禁眼前一亮,“哦沈捕头查看现场之后,又问了五位人证几句话,便将来龙去脉彻底摸清楚了”

    钟景行呡了一口茶水,将茶杯放回桌上,点点头说道“正是。”

    俞高山站起身子,背着双手缓步去到窗边。窗外已是一片赤红,正如同局势那般火旺。“后生可畏东林可又多了一位有勇有谋的好手呐”

    钟景行望着挚友的背影,小声提醒道“仰止兄,沈捕头姓沈”

    沈捕头自然姓沈。俞高山却猛然转过脑袋,睁大双眼看向坐在桌边的钟景行,片刻之后,他说道“写一封信给赵先生”

    深夜、子时。纷争也好,情爱也罢,一切皆已息了,万事万物归于天地,圆月之下万籁俱寂。

    便在此时,天下的某一个角落忽然发出一声巨响。

    正做着春梦的丁静被吵醒了。他不耐烦地翻了一个身,继续睡觉了。他没有发现,离他数丈以外的一堵墙壁破了一个大洞,大洞上方用鲜血写着四个大字,“大厦将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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