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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暴露
沈初九虽然早已推算出来了,可听丁静亲口说出,仍是不免吃了一惊。李如松、毛恒、郑三六、王路遥、陈静雅、包一、丁静七人,并肩作战八年之久,其间不知几次患难与共、生死相交,到头来,竟因为区区四千两白银,一人命丧黄泉,一人锒铛入狱。
人生在世,难道真的只为了钱吗
他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后来你们为了不留下线索,又点了四壶酒是吧”
丁静点了点头。
沈初九问道“那庆丰酒楼的掌柜和小二为什么会说他们亲眼见到李将军抽刀杀人”
丁静说道“小二跑上来的时候,毛恒早已死了,是陈静雅告诉他和掌柜,李将军喝醉酒杀了属下。”
沈初九心中想到是了,寻常百姓哪里见过这般场面,见有人死在地上,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又听他人说李将军醉酒杀人,自然便认为事实如此。如此说来,他们倒是没有说谎。
他点了点头,转头向身后的小间喊道“钟大人,记录完后
让证人画押吧。”
丁静一怔,猛然抬头看向沈初九的身后,过不一会便见一书吏双手捧着一叠供词走到案前,将供词小心放在公案之上。
钟景行也出来了,双手负后站定在沈初九身旁。
沈初九从案上抄过红泥放在供词边上,说道“画押吧”
丁静离公案有些距离,看不清供纸上究竟写得什么,但看那供词厚厚一叠,想来方才的对话都记录下了。他本不想在上头画押,但一想到自己若是不画押,今日便很有可能人头落地,而同谋四人却欢天喜地地分赃庆贺。他咬咬牙,走去公案之前,伸出大拇指蘸了红泥,用力按在每一张供纸上。
沈初九喊道“来人”
立时便有一名书吏走了进来,拱手应道“大人有何吩咐。”
沈初九淡淡说道“带他去地牢。”
丁静又是一怔,不可置信地看向沈初九,片刻之后他的眼神便黯淡下来了,毛恒虽然不是自己杀的,但自己也算是从犯,被关进地牢也是理所当然。他轻叹了一口气,垂下头,跟着书吏去了。
钟景行笑着说道“沈捕头,可真有你的。”
沈初九正一张一张检查着供词,一边说道“见微知著是捕快所必须的技能。而且,他们犯了一个最基本的错误,人证不是越多越好。倘使只有一名人证,那么他说什么便是什么,人证多了反而误事。”说到这里,他朝里头叫道,“替袁大人松了,你们一起出来吧”
只片刻的工夫,袁上承便走了出来,顾自去到右首的座位,一屁股坐了下去,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六名衙役也出来了,在堂下分为三列站定。
沈初九放下供词,随意瞥了袁上承一眼,袁上承将脑袋撇向外头,正大喘着粗气。沈初九微微一笑。他知晓袁上承心中记恨自己,但懒得搭理,只是朝左首的座位伸了伸手,“钟大人,请坐。”
钟景行便去到左首坐了下来。那书吏也将文房四宝搬来了。
沈初九向首列的两位衙役喊道“你们两个,将二堂的四位证人叫来吧。”
两名衙役略一拱手,转身出去了,另四名衙役则很有默契地退到了一旁。
片刻之后,郑、王、陈、包上来了,四人两两一列,朝沈初九拱手喊道“见过沈捕头。”
沈初九淡淡说道“你们左右看看,是不是少了谁”
事已如此,无须眼观便能知晓。陈静雅已明白了大概,答道“少了丁静。”
沈初九直视着陈静雅,问道“猜猜他现在在哪里”
听对方语气如此狂傲,陈静雅立时明白丁静已全部都招了,现在摆在自己眼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乖乖认罪,然后被关入大牢之中,等候处置,要么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依现下的情况看来,倘使自己乖乖认罪,便什么都没有了他的呼吸渐渐平稳,吐净一口气,又深深吸进一口气后,他忽然伸出大手,一把拎起身畔的包一提到自己身前,另一只手迅速掐住包一的喉咙,大喝道“给我准备一匹快马,一千两银子,不然,我就杀了他”
郑三六和王路遥没有料到他会忽然暴起,下意识地后退了三步。
袁上承吓了一跳,赶忙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躲进公案后的小间里头,然后在屏风旁探出半个脑袋查看外头动静。眼见陈静雅不再有所动作,他指着陈静雅大喊道“快快将他拿下他手里的人质也是嫌犯,杀了不要紧的”
堂堂四品知府,竟没人搭理他。
钟景行亦是颇为吃惊,他从椅子上站起之后,只是来到沈初九身旁。正在研墨的书吏扔了墨棒,退到墙边站定,面色已是苍白一片。
屋内的六名衙役立时抽出刀来,可屋内情况混乱,他们不敢乱来。
唯有沈初九依然镇定。他看了一眼包一,包一睁大着双眼,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可他知道,包一是不愿意相信而已,两人一同投入李将军麾下,跟随李将军四处征战,怎么今日,自己却成为了对方手中的人质
有时候,智慧反而是累赘。沈初九轻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往深处想,只是说道“你这是承认了,对吧”
陈静雅冷冷一笑,“想不到你这小毛孩还挺聪明的”
沈初九说道“如此说来,事实果真如同丁静说的那般,下药的是郑三六,杀人的是你”
陈静雅哈哈大笑,“正是我这帮人都是废物,一提到钱,人人都兴奋,一提到杀人,却没人肯动手。”言毕,他似乎领悟到了什么,掐着包一脖子的左手忽然使劲,大喝道“少废话,快去准备马和钱,不然,我就杀了他”
包一适时发出了惨叫。
沈初九朝站在墙边的书吏喊道“你去找知县大人,让知县大人准备一千两银子和一匹好马。”
那书吏连连点头,后背紧贴着墙壁挪了好一段距离,才撒开腿跑了。
沈初九站起身子,朝陈静雅走了几步。
陈静雅不比丁静,心中极是警觉,眼见着沈初九向自己走来,他左手内收,愈加用力地掐住包一的脖子,“你要是再走近一步,我就不客气了”
沈初九停下脚步,面带微笑,似乎怡然自得,“何必怕我我年纪轻轻身形瘦弱,对你能有什么威胁”
陈静雅冷笑了一声,“可你诡计多端”
沈初九微微一笑,“的确,我又想到了一个诡计。”
陈静雅双眉一挑,似乎颇有兴致,“哦说来听听”
沈初九提起手指了指他手里的包一,“你手里的人质现下与你一般,皆是杀害毛恒的嫌犯,并不值钱,我担忧巡抚大人和按察使大人到来之后,会直接放弃了他的性命,到时,你手里可就没有筹码了。”
陈静雅眼珠一转,匆匆瞥了一眼包一,很快又看向沈初九,“那你想怎么样”
沈初九微笑着说道“放了他,我做你人质。”
陈静雅一愣,极其警惕地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冷笑着说道“你以为我和姓丁的一样蠢吗退后”
沈初九瞥了一眼站在左畔的按察司衙役,又瞥了一眼站在右畔的按察司衙役,随后缓缓退回了公案旁。
签押房内寂静无声,人人怀揣着各自的小心思。
袁上承已不抱什么希望了,只是掩藏起半个身子,盼望陈静雅早些拿到马匹银子然后逃离而去,他才不管人质的死活。
钟景行望着陈静雅,心跳颇为剧烈。他经历过朝堂的尔虞我诈,而如此赤裸裸的暴力,却是头一次遇到,眼前的男子高大如山,好似一把便能捏死颤抖不已的包一。
其余两名证人已悄悄侧开了身子,他们脚尖着地、膝盖微曲,随时准备有所行动。
六名衙役一会看着陈静雅,一会看着沈初九,只要沈初九一声令下,六人便会一起扑上去,六柄刀还会害怕一双手不成
沈初九望着陈静雅,心如无波古井。比这更要危急的情况他都经历过,那时他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平民少年,面对孙夏的砍刀却能不躲不闪,任由孙夏一刀砍在自己肩膀。
他在等。
陈静雅要捉,包一的性命也要保。按大明律法,陈静雅是死罪,包一的罪行却不至于死。虽然两人同是嫌犯,即使自己下令杀了两人,上头也不会有所责怪,可嫌犯应当交由法律处置,法律没让包一死,自己怎么可以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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