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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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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相

    实际上,在知道通城位于湖广的时候,沈初九便已猜到刘亚不会是凶手,那时,他心中已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但也仅仅是猜测而已,万一自己的猜测错了,刘亚是贼喊捉贼呢所以他先跟着刘亚去了刘亚住的房间,幸运的是,找见了足够的证据一片枯黄的叶子。至于那双脏鞋,他纯粹是为了查看刘亚的脚底而胡编的借口。

    辞别刘亚之后,沈初九径直去了驿丞的房间。

    驿站里头发生了命案,死的还是朝廷命官,驿丞哪里还有心思睡觉,此时正坐在桌边不知如何是好。听见敲门声响,他猛地跳起,站在原地喘了好久的粗气才问道“谁”

    门外传来了不咸不淡的应答,“我。”

    驿丞记得很牢,那声音是救世主的声音他赶忙走去开了门,站在门外的果真是方才叫他安心的那一人。他激动地几乎要哭出来,赶忙高高举起双手欲行礼,沈初九适时将手里的灯笼与脏鞋递去,驿丞不由自主地接过脏鞋与灯笼,脸上写满疑惑。

    沈初九笑了笑,说道“半夜打扰实在抱歉,在下有事想请足下帮忙。”

    驿丞受宠若惊,情不自禁微微弯了腰,“不敢当不敢当,大人有事直说便是。”

    沈初九朝他的双手努了努嘴,“劳烦,明日找人将这一双鞋子洗了吧。还有这一盏灯笼,原先便是驿站所有,现下物归原主。”

    驿丞没有回答,只是半张着嘴,有些不敢相信。半夜前来只为如此小事

    沈初九此举只为安抚驿丞而已,见驿丞不再那么紧张了,他才轻声说道“我想查看今日住在驿站之内的众人名单。”

    那驿丞忙道“大人进来坐一会,小的这就去拿。”说着,他向右跨了一步,既为沈初九让出道,顺便将鞋子和灯笼放在了地上。待沈初九进来后,他便出去了。

    沈初九随意打量着屋内情状。驿丞住的屋子与他那间并无多大差别,唯一的区别便是在南面的窗边摆着一张书案,案上叠了好一堆的书籍。

    过得片刻,驿丞回来了,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册。见沈初九仍然站着,驿丞嘴角的肌肉跳了跳,赶忙说道“都怪小的招待不周,大人,您您请坐”

    沈初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来到桌边先坐下了。

    驿丞捧着书册快步来到桌边,将书册放在桌上,然后打开书册翻到当天的登记。

    今日入住驿站的共有八人,分别为工部都水清吏司郎中姜澳、新昌县丞庄晓生、青浦书办王之安、通城县丞刘亚、吴县举人柳岁寒顾大章、无锡县衙书办刘向往、江阴县衙书办金载。

    柳岁寒和顾大章的品性,沈初九再熟悉不过,这两人应该不是杀人凶手;青浦书办王之安是发现尸体的那人,看他发现尸体后吓得瘫坐在地上,似乎没有杀人的胆量,可眼下没有证据,无法证明此人不是凶手;通城县丞刘亚已经排除了嫌疑,其余三人沈初九并没有见过,如此一来,有嫌疑的便还剩下工部都水清吏司郎中姜澳、青浦书办王之安、无锡县衙书办刘向往和江阴县衙书办金载。

    姜澳为人如何、与死者是否认识,沈初九并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另外两人,无锡县衙书

    办刘向往和江阴县衙书办金载。这两人同是在常州府办公,为何会出现在常州府境内的驿站之中死者是浙江新昌县的县丞,湖广通城的县丞是死者的朋友结果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沈初九将书册交还给驿丞,而后又去了一趟刘亚的房间,刘亚见他回来,不禁有些讶异。

    沈初九问道“没打扰你休息吧”

    刘亚赶忙拱手“敝人还未躺下大人有何吩咐”

    沈初九只是笑了一笑,“随我来。”

    刘亚不觉有异,合上门便跟沈初九走了。

    翌日,一间简陋的房间之内,一中年男子正将衣服的盘扣系上,忽然敲门声响了。那男子淡淡说道“进来。”

    门打开了,走进来一名端着托盘的清秀少年。

    那中年男子起先没有注意,以为是驿卒送早饭来了,系完盘扣之后他准备吃早饭,才走一步便愣住了。那少年放下托盘之后并未离去,而是在桌边坐下了,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那张面孔他记得很清楚,正是昨夜正面迎接工部都水清吏司郎中而不落下风的风华少年。

    他来这里干什么

    这样想着,中年男子不禁微微皱起双眉。

    沈初九笑盈盈地望着他,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刘大人,请坐。”

    无锡县衙书办刘向往心中警惕,可他不知道少年究竟是什么身份,便只好走到桌边,然后向沈初九拱了拱手,“请问有何贵干”

    沈初九耸了耸肩,“没有什么要紧事,只是想和刘大人吃个饭,聊聊天。”

    看那少年风轻云淡,刘向往登时有些紧张,站在原地踌躇片刻,终于是坐了下来。

    沈初九伸手从托盘中端出一碗瘦肉粥,然后拿了一只瓷勺,舀了一勺瘦肉粥放入口中,待咽下之后,他才与刘向往说道“怎么,不吃吗这粥挺好吃的,嗯,就是有点太稠了。”

    刘向往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若是自己过于警戒,说不准会引起对方的怀疑,他便也伸手从托盘之中端出一碗瘦肉粥,又拿了一只瓷勺,舀了一勺瘦肉粥放入口中。粥入口没多久,他立时充满疑惑。这粥那么稀,他为什么会觉得稠

    沈初九又舀了一勺瘦肉粥放入口中,咽下之后问道“刘大人是无锡县衙的书办,此趟出门是要去哪”

    刘向往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舀了一勺粥放入口中。

    眼见着刘向往吃粥,沈初九不甘示弱,迅速舀了一勺粥放入口中,然后一口咽下,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咽下瘦肉粥后,他还颇为挑衅地看了刘向往一眼,刘向往双眉一紧,也很快舀了一勺粥吃下。

    两人便这么比起了速度,你一口,我一口,眼见着比刘向往不过,沈初九索性放下勺子,双手捧起大碗,如同喝酒那般喝粥。刘向往也放下了勺子,捧起大碗“咕咚咕咚”直往下咽。

    只片刻的工夫,两人便喝完了一大碗粥。

    放下碗,沈初九看着刘向往,忽然笑了,刘向往看着沈初九,也笑了。仿佛两人连笑声都要比试,两人越笑越大声,越笑越大声,直到整栋楼都充满了他们的笑声。

    沈初九这才不笑了,喘了几口粗气,问道“你是在子时左右杀的新昌县丞庄晓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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