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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否定句
沈初九立马动身前往福寿街的刘记布庄。布庄的掌柜见到他来，登时露出笑容迎上前，“今日沈捕头怎么有空来小店”
沈初九极为擅长察言观色，当即便看出了掌柜隐藏在笑容之后的悲伤与无奈。他以为有事发生，便问道“掌柜的，看你的脸色不太好，是最近生意不好做”
那掌柜明白了假笑掩饰不了真悲伤，只好收起笑容，叹气摇头，“不瞒沈捕头，老爷去世之后，生意和过去并无多大区别，我们却是越来越难做了。”
沈初九立时明白了，“是因为二夫人”
那掌柜点点头，脸上尽是愁色，“老爷虽然看重钱财，但该发的工钱、赏钱，从来不含糊，可自打二夫人全权掌权之后，这两个月的工钱便一直拖着没发，也不知道下个月二夫人会不会把三个月的工钱一起发了。我倒还好，为老爷干了半辈子的活，攒下的钱够我余生花销的，可店里的几个年轻伙计还等着工钱呢
陈辉要攒钱娶媳妇，张望的娘亲病倒在床，也是眼巴巴地盼着发工钱好去买药。”
沈初九的心情有些沉重，因为他人的悲惨遭遇。沉默半晌，他说道“二夫人不会再发你们工钱了，她死了。”
“二夫人死了”掌柜的叫声很大，在店内忙碌的伙计也好、来挑布匹的买家也罢，都听到了他的叫声。
沈初九点点头，一边偷偷打量着店内的情状。三位买家朝他的方向看过片刻，旋即回过头继续挑选心仪的布匹，而三位年轻的伙计却齐齐看向同一方向。他便也看了过去。原来是另一位伙计。那伙计低着头，他便看不见相貌，只能看到那伙计长得并不高，穿在身上的米白色布衣打了好几个灰色的补丁。结合方才掌柜的言语，他猜测那伙计正是盼钱给母亲买药的张望。
他转头望向掌柜，掌柜的也看向了那伙计，眼神之中颇见同情。想来那伙计是张望无疑了。他小声说道“掌柜的，我想见见大少爷，能否引路”
那掌柜说道“大少爷的日常起居向来由张望负责，沈捕头若是想见大少爷，让张望带领便是。”
沈初九拱了拱手，“有劳掌柜了。”
那掌柜便叫道“张望，过来一下。”
张望应了一声，很快走来了。沈初九这才看清张望的相貌，张望的脸极小，仅有巴掌大小，脸上的眼睛、鼻子、嘴巴都很小，眉毛却又细又长，直入两鬓。张望不高，甚至比他还要矮上一寸，年龄却是比他大了好几岁。
张望走到掌柜一步之前停下脚步，低头站着。
掌柜的说道“沈捕头要见大少爷。”
张望轻声说道“是。”言毕将脑袋朝向沈初九，“沈捕头，请随我来。”
刘家在福寿街的布店也是三进院落，二门之外的当作店铺，二门之内的当作私人起居。
张望领着沈初九直往内院走去，一路上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沈初九问道“张哥，我想请问你点事。”
张望这才开了口“沈捕头请问。”
沈初九问道“大少爷来这里多久了”
张望答道“该有两个月了吧。前一阵子大少爷在店里与我们一起干活，后来二夫人下了命令，要大少爷抄写店里的账目，大少爷便始终在内院了。”
沈初九问道“那大少爷其间有出过内院吗”
张望摇摇头，“应该没有。大少爷刚得到命令那一天，一口气从午时抄到了翌日卯时，自那时起，他便白天睡觉晚上抄写了。大少爷原本在家中享福，忽然被安排在这里，没多久又被安排抄写账目，要是我也受不了这种打击。”
潜台词便是“二夫人实在不是东西”。沈初九装作没有听懂，只是附和道“也是，从天堂直落地狱，打击未免太大了些。”
正说话间，二人已来到了东厢。布庄内院坐北朝南的正房住着掌柜，东厢第一间才是刘上进的房间，此时，东厢房门紧闭，窗户却大开着。
张望领着沈初九来到窗户外头，伸长脖子朝屋内望去，果见床笫之上睡着一人，只是那人将整个人蒙在被子里，仅仅露出一头黑色长发。
沈初九也看到了，小声与张望说道“那便是大少爷”
张望收回脑袋，小声与沈初九说道“是，大少爷向来是这样睡觉的。”
沈初九望着露在外头的长发，“你怎么就确定那是大少爷”
张望小声答道“这是大少爷的房间，没人敢进去。好像是大少爷被派抄写账目的第二天吧，我见大少爷没来吃午饭，便去大少爷的屋里喊他，当时大少爷可生气了，将被子、枕头等等全扔了过来，差点没砸死我。”
沈初九偏不信邪，当即便对着床笫大喊道“大少爷，起来吃午饭了”
只见床笫上的被褥猛然一颤，紧接着被褥被顶开了，露出一张披头散发的面孔，赫然便是刘上进。刘上进的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眼白布满血丝，加上龇牙咧嘴的，仿佛即将大开杀戒的罗刹。
张望暗叫不好，赶忙抓住沈初九的肩膀，将他摁到窗台之下，过不片刻便有一只青花瓷枕从窗口飞了出
来，落在地上摔得粉碎，余声尚未落定，被褥也飞了出来。毕竟被褥又软又长，前头飞出窗台之后，后头被挂住了，飞出窗台的前头耸了下来，正盖在张望和沈初九的头顶。
屋内又传来了“乒乒乓乓”砸东西的声音。
张望知晓大事不妙，忙道“沈捕头，我们快跑”
两人立时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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