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搜屋 www.BISOWU.COM】,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原来是我
罗贤腹望着沈初九,脑中急剧地思索着,半晌之后,他斟酌沈初九不过空口白话,便稍稍放下心,问道“沈捕头这是什么意思”
沈初九双目一凛,厉声喝道“你先杀陈老爷,后杀陈夫人,难道不是以下犯上,逆天弑尊吗”
管家惊了,捕快惊了,罗贤腹也惊了,“舅妈不是自杀的吗”
沈初九冷笑了一声,“陈夫人如何会是自杀的陈夫人胸口的那一柄剪刀,是自上而下斜着插入的,你握着剪刀想要了结自己,难道还费劲将之高高举起且陈夫人尊佛信佛,倘若果真要自尽,又为何会在案上摆一本佛经,她难道不担心自己的死会玷污佛经当我赶到现场的时候,那本佛经已经被压出了一道凹痕。倘若我没有推测错误,你是在当晚亥时左右趁大家都睡了,这才去陈夫人房前敲门,你是陈老爷的侄子,陈夫人自然不会有所防备,便打开门将你迎进屋
内。管家和下人并未听见吵闹,便说明当晚你们未发生争执,我猜想,你是在进门之后从屋内拿了剪刀,然后将之刺入陈夫人胸口,径直将她杀了,随后又将她的尸体搬到案后,假扮成自杀的模样。当时我出门之后说陈夫人是自杀,只不过为了骗你安心罢了。”
罗贤腹面色平和,并未显露出丝毫的慌张,“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杀的舅妈”
沈初九道“关于陈夫人被杀一案,我仅有推论而没有证据。不过陈老爷被杀一案,我不仅有物证,还有人证”
罗贤腹立时一怔,旋即恢复了正常面色,“哦还请沈捕头分析分析,我也想知道舅舅究竟是如何被杀的。”
沈初九转望向乐宇达,问道“大人,请你再说一说陈老爷被杀当时的情况。”
乐宇达捋了捋思路,说道“当时众人兴致正高,敬酒的敬酒,喝酒的喝酒,罗贤腹便在此时握着一只酒杯来了,他从桌上捧起酒坛,给陈老爷满了一杯,
也给自己满了一杯,然后二人谈了几句,我虽然在陈老爷身畔,陈老爷说什么我并未听见,只知过不片刻陈老爷便也举起了酒杯,二人举杯共饮,便在此时烟花炸响,我循声转头望去,只见赤红的天空闪光点点,刹那之后耳边又传来陈老爷的一声惨呼,我转过脑袋,见陈老爷睁大了双眼向后倒去,罗贤腹赶忙扔了酒杯去扶陈老爷,然陈老爷胸口中了一枚银针,不幸殒命。”
沈初九点了点头,“一切正如大人所言,是陈老爷先发出的惨呼,而后罗公子才去扶陈老爷。”
乐宇达便有些不解了,“那罗贤腹要如何去杀陈老爷”
沈初九道“前几日我一直纠结于一个问题,烟花炸响之前,陈老爷还是好好的,烟花炸响之后,陈老爷的胸口便中了一枚银针,凶手当是在烟花炸响的眨眼之间将银针射入陈老爷的胸口。可惜我想错了。”
乐宇达双眉一紧,“难道不是”
沈初九道“自然不是。陈老爷胸口的那枚银针插
得如此之深,凶手要有何等的力量与眼力,才能在远处将银针射入陈老爷的胸口烟花炸响之后,陈老爷发出了惨呼,请问大人,那声惨呼是惊声响亮,还是沙哑轻微”
乐宇达稍稍思索,答道“沙哑轻微。”
沈初九道“正是陈老爷发出那声惨呼,并不是被银针射入胸口,而是被那烟花的爆炸声惊的。”
乐宇达疑道“惊的”
沈初九道“正是陈老爷胸口插了一枚银针,刘员外自尽胸口也插了一枚银簪,两人死因相同,可陈老爷胸口却有一块巴掌大的血渍,而刘员外胸口唯有银簪一圈有些许血渍。我请教过陈大夫,陈大夫告诉我,人体就好像是一个密闭的容器,若是有银针刺入皮肤,并不会流太多血,只有当拔除银针之后,伤处才会流血不止,陈老爷的胸口分明插着一枚银针,为何会流出如此之多的鲜血况且陈老爷年老体衰,心脏衰弱,即使将银针插入他胸口再将其拔出,也不一定会流出那么多的鲜血,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便是陈
老爷当时受到了惊吓”
乐宇达喃喃道“燃放烟花是陈老爷的安排,这么说是陈老爷自己”
沈初九道“不这一切都是凶手的安排”
乐宇达道“你的意思是,是凶手安排人放的烟花”
沈初九道“燃放烟花自然是陈老爷的安排,可陈老爷如何会料想不到会有如此一出知县大人是否还记得酒宴开始之后,陈老爷喝的是什么酒”
乐宇达想了想,答道“葡萄酒。”
沈初九道“正是陈老爷知道自己的身体并不十分健朗,这才选择了温和一些的葡萄酒,可当罗公子前来敬酒时,为陈老爷倒的却是竹叶青”
乐宇达惊了,“你怎么知道”
沈初九直盯着罗贤腹,满脸的肃杀之色,“当时我拔出银针之后曾用银针去试探酒中有无毒性,便在那时闻到了一股炽烈的酒味。”
乐宇达也猛地望向罗贤腹。
罗贤腹这才有了些许的慌张,“那是因为”
沈初九冷笑道“当时你也坐在陈老爷那一张桌子,难道你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哪一坛是葡萄酒,哪一坛是竹叶青”
罗贤腹道“知道是知道,可我不知道舅舅不能喝烈酒。”
沈初九大喝道“你不仅知道,还利用了这一点帮助自己洗脱嫌疑知县大人看到你正在喝酒,便以为你没有犯罪的时间,当陈老爷喝了一口竹叶青,加之烟花炸响,陈老爷便受了惊,那一声惨呼正是那时发出来的,随后大人转头望去,你便丢了酒杯,将银针插入陈老爷胸口”言毕他转向乐宇达,问道“请问大人,嫌犯去扶陈老爷的时候,是不是一只手按在陈老爷的胸口,另一只手则是按在陈老爷后背”
乐宇达苦苦思索,忽而豁然开朗,“正是”
沈初九道“陈夫人死后我便开始怀疑你,只是我始终想不明白你究竟是如何杀的陈老爷,直到不久之前,我被衙里的一名捕快撞到,他扶住我的时候是用
双手撑在我后背。那时我便忽然想到,陈老爷胸口的那枚银针插得如此之深,定是有人拿在手里将之摁进去的,陈老爷发出惊呼之前是好好的,陈老爷发出惊呼之后,只有你一个人碰过陈老爷,那么显而易见,你正是趁众人转头去欣赏烟花之时,从袖中掏出银针拿在手中,随后陈老爷发出惊呼,你假意伸手去扶,实则将手里的银针插入陈老爷胸口,这才使得陈老爷身亡”
他见罗贤腹嘴唇蠕动,先发制人道“你想说个人习惯不同可方才我假装要昏厥,你用双手顶住我颈后,这又如何解释况且胸乃是隐秘之处,非亲人不可触碰,你身为陈老爷的侄子,如何敢直接去触碰”
罗贤腹有些恼怒了,“你有什么证据”
沈初九便自袖间取出一块叠起来的手帕放在左掌,缓缓将之打开,被包在里头的正是那一枚燕尾银针。“这枚银针,你总认得吧”
罗贤腹的神情已是十分的不友好了,“认得,是那
天你从舅舅的胸口拔出来的。”
沈初九道“我去赌坊调查过了,不久之前你曾去赌坊赌钱,最后输得分文不剩,于是取下头上的银簪将之熔了,一半做了这一根银簪,一半当作赌资,又输了出去。”
罗贤腹已不得不承认了,“是,我是去赌坊赌过钱,也的确输得一干二净,无奈之下熔了银簪做了一根细一些的银簪,可你又如何确定,是我杀了舅舅”
沈初九道“你那根细一些的银簪呢”
罗贤腹很快答道“找不到了。”
沈初九冷笑了一声,“我知道你不会承认,也不打算让你承认。我拿出这根银针,是为了让你看针尾。”
罗贤腹便向针尾望去,乐宇达也向针尾望去,两人都看见了那好似燕尾的针尾。
沈初九道“你为了能顺利进行杀人计划,因而将针尾做成了这般,可正是这特殊的针尾,成为了钉死你罪行的铁证”
罗贤腹明白他还藏有压箱底的本事,这才真正有些慌了。
乐宇达已是急不可耐,忙说道“初九,你就直接说了吧”
沈初九便用右手捏起银针,而后将手帕放入袖间,一边说道“如此一枚银针,倘使你正大光明地捏在手里去按陈老爷的胸口,必会被人所察觉,所以你想了一个法子,”他右手捏在银针中部,左手五指并拢竖起,“五指并拢之后,指根之间略有缝隙,你便将针尾插在其间,”他右手捏着银针,使针尾缓缓靠近竖起的左手,而后将针尾嵌入左手食指根部与中指根部之间,当他放开右手时,那银针便顺利地被夹住了,银晃晃的针尖挺在那里耀武扬威,“如此一来,旁人便无法发现,随后你便借着去扶陈老爷,将这银针插入了陈老爷的胸口”
乐宇达一惊,细细思索之后发现此计果然可行
罗贤腹已变了面孔,竟有些许的狰狞,“我是拿着酒杯走去舅舅身旁的,又双手从桌上捧起了酒坛,那
么请问,我要如何安排这枚银针”
沈初九道“你原先将银针藏在袖间,而后趁举杯喝酒之时取出银针嵌在指缝之间,试问谁会去在意举杯喝酒之人况且举杯之时双手相抱,要想从袖中取出银针易如反掌,再加上烟花炸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烟花吸引去了,那时你要想将银针嵌在指根轻而易举。”
已是无可辩驳了,但罗贤腹仍是不肯承认,“你有什么证据”
沈初九右手拔出银针,左手从袖间取出手帕,将银针包回手帕,又将手帕放回袖中。看似怡然自得,其实他心中已是汹涌澎湃,因憎恨罗贤腹因财杀人,又因悲伤陈忠恕养虎为患,“证据自然是有。徐大哥”
徐茂才将管家交给陈老二,自己则迈入灵堂之内,双手抱拳道“属下在”
沈初九道“去看看罗公子的手指,看看他并排两根手指的指根内侧有无伤痕。欲将银针插入陈老爷胸
口如此之深,其手掌必须要用大力,而银针的燕尾锐利,必会刺破指根的皮肤。”
徐茂才走到罗贤腹身旁,两眼一瞪鼻子一哼,要罗贤腹老实伸手,可罗贤腹哪里肯,徐茂才便来硬的,先抓住他左手,将他的五根手指一根一根扳开,并未发现指根有伤痕,然后他扔了罗贤腹左手,又抓住罗贤腹右手,再将他的五根手指一根一根扳开,果真在食指和中指的指根发现了两处结了痂的伤痕。徐茂才大声道“回沈捕头,有伤痕”
沈初九冷笑了一声。
乐宇达知晓了真相,胸口的那团怒火便烧起来了。若不是罗贤腹杀了陈忠恕,刘员外夫妇便不会死,陈夫人也不会死,他这个知县还能安安稳稳地当下去。
门外,管家又开始挣扎了,一边大吼大叫着,全无读书人的模样。陈老二竭力抱住他。
事已至此,罗贤腹反而笑了,“这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伤的。”
沈初九冷冷道“我自然知晓你不会承认,可是你
当我拿你没有办法吗”
罗贤腹忽得眯起了双眼。
沈初九又道“你分明嗜赌如命,这些日子却为何始终在读书写字只不过为了压抑自己心中的欲望罢了。你若还不从实招来,我便将你扔入牢中,而后派人整日整夜地在你牢门之外摇骰子玩牌九,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罗贤腹登时惊了,眼前的少年捕头面色清秀身形削瘦,却为何能够想出如此狠毒的招式他知道自己无法坚持,便索性坦白了。他大笑着说道“哈哈哈哈好果然是吴县的铁捕有两下子对,陈忠恕是我杀的,庄娴辛也是我杀的可是沈初九啊,有一点你没有推算到,他们是因为你才死的。”
堂内堂外的众人又吃惊了,连沈初九也是一脸的讶异,“因为我”
“是啊,”罗贤腹的两条眉毛一高一低,笑得有些诡异,“我曾和舅舅起过争执,我说舅舅,你何必如此守着家财不放你膝下无子,你死之后陈家的家产
还不都是我的你猜他怎么说”他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他说宁可将家产赠给沈初九也不留给我这不肖子孙我便是在那时起了杀心沈初九,要不是你的存在,舅舅会跟我这么说吗他若不跟我这么说,我也就不必费心思去杀他了,你说,该不该怪你我没杀舅舅,刘员外也就不会死,刘夫人也不会死,舅妈更不会死,这一切皆是因你而起”
沈初九蓦地怔在了原地,直愣愣地望着罗贤腹。他发现罗贤腹说的丝毫不假,自己似乎的确是个扫把星,若非景凤因为自己而逃出来仪楼,秦妈妈便不会死若非自己与景凤交好,海教谕便不必毒死自己嫁祸给景凤再往前了说,父母的死似乎与自己也有关系若不是为了给自己找食物,父母也就不会在野外罹难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原来害了这么多的人,而且被自己连累的俱是于自己有恩之人圣人说知恩当图报,可自己不仅没有报恩,反而害了他们
罗贤腹见他满脸忧愁,笑得愈加疯狂,“哈哈哈哈
沈初九,你懂了吧你就是扫把星转世你只会将灾祸带给别人就你,还想当捕头,还想为吴县殚精竭虑你能带给吴县的,只有灾祸”
乐宇达勃然大怒,大袖一拂,喝道“将他押入地牢”
“是”徐茂才一声喝叫,揪住罗贤腹的衣领便往外拉去。
沈初九仍是站在原地,回忆起往事的种种,眼眶已经湿了。
乐宇达很是心疼,忙走去将沈初九抱在怀中,轻声安慰道“初九,别往心里去,这只是嫌犯的恶意攻讦而已,你带给吴县的只有福,没有祸。”
手机用户请浏览 http://m.bisowu.com 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