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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少年
二人闲庭信步走出县衙，景凤忽道“沈公子，是不是该去玉清堂复查伤口了”
沈初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却转身回去县衙之中，找到徐茂才与他说道“徐大哥，守在县学书阁的兄弟们不知道案子已经结了，依旧把守在那，劳烦你派人去通知一声。”
徐茂才笑道“这么点小事哪里还需要沈捕头操心，小的早已派人去了，还有张道志、方重三、陆本安，小的也已经派人去通知了。”
沈初九宽下心来，略一拱手说道“有劳徐大哥了。”
徐茂才有些受宠若惊，忙拱手微笑说道“不过分内之事而已。沈捕头如果没有其他事，小的就先去忙了。”
沈初九道“徐大哥去忙吧。”
徐茂才点了点头，转身去了。
景凤站在一旁目送着徐茂才离去，与沈初九说道“我看他笑容真诚目光纯洁，对你好似心服口服。沈捕头，你可真有本事呢”
案子已了，沈初九自是轻松不少，现下听景凤调侃，他不禁玩性大发，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道“本捕头向来以德服人。”
景凤嗤嗤笑过几声，抱住他的胳膊将他往外拉，“好啦，以德服人的沈捕头，我们还是赶紧去玉清堂吧，赶紧让陈大夫看看你肩膀的伤势怎么样了，还有屁股的，”顿了顿，又道，“还有额头的。”
陈随润永远在忙，玉清堂永远挤满了病人。沈初九乖乖排在后头，阿九有看到他，悄悄在陈随润耳旁说道“师父，沈捕头来了。”陈随润却好似没有听见，继续为病人号脉开方，阿九无可奈何，偷偷撇了一眼沈初九和景凤，继续为陈随润忙前忙后。
沈初九正值青春年华，一早上东奔西走，早已是饥肠辘辘。在县衙大堂之上，他心系案件浑身紧张倒
不觉得饥饿，眼下空闲了，肚子立时发出警告。景凤嗤嗤笑过几声，轻声说道“沈公子你稍等一会，我去给你买些吃的回来。”
他正要拒绝，景凤却已去了，没过多久便带着一整只烧鸡回到玉清堂，香气登时散了开去。
沈初九闻着肉香饥饿更甚，咽下一口涎水之后张嘴便要啃咬，却听有冰冷声音道“谁让你在这吃烧鸡的”
说话的正是陈随润。
沈初九眼珠一转，见屋内病人齐齐望来，登时有些羞愧。他讪笑着道了一声“抱歉”，拉着景凤走了出去。来到外头，他再也忍耐不住，张嘴便啃，不到片刻的工夫，烧鸡便仅剩下了一堆骨头。他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巴，却又听到了呼噜咕噜一阵叫唤。
沈初九有些疑惑，自己才刚吃饱，怎么又饿了他双手按在自己的小腹，片刻之后，又传来咕噜咕噜一阵叫唤。可他的肚子全无动静。他这才转头望去，看向另一只肚子。
景凤霎时红了脸，双手捂住小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沈初九诧异道“景姑娘，你也没吃午饭吗”话才出口他便醒悟过来，景凤一直被关在牢里，恰好是午饭时间被拉出来堂审，自然是没吃午饭了。他便又问道“方才你出去买吃的，怎么不给自己带一点”
景凤很是羞赧，面色通红，宛若邻家少女“我出去之后只想着快点带回吃的，忘记给自己买了”
沈初九感动不已，同时又深觉愧疚，“方才我实在太饿了，没有想到其他，景姑娘”
景凤赶忙摇头，笑容灿烂如花，“不要紧的，我饿一会没事正好嫌自己太胖呢”
沈初九如何不知道她的心思，是不愿自己内疚罢了。他回头看了看门框，说道“陈大夫还有很多病人要看，不如我们先去吃饭吧，我还饿呢”
“哎”景凤还没反应过来，沈初九便已牵了她
的手，二人撒着欢跑了开去。
这一顿饭着实奢侈，为了庆祝景凤洗脱嫌疑，沈初九点了四个菜要了两壶酒，菜是吴县名菜，用料珍贵，火候恰当，色香味形一应俱全，酒是竹叶青，两人各自一壶。吃完饭，一算账，竟要足足八两白银。
沈初九登时红了脸庞，倒是景凤笑嘻嘻地掏出银子放在柜台之上。
出了酒馆，沈初九嘀咕着五色令人目盲五味令人口爽，景凤却是挽着他胳膊一蹦一跳的，心情颇为愉悦。
再次来到玉清堂，堂内竟已无人影。沈初九不禁有些讶异，想道陈大夫的医术竟高明至此，不过一刻钟，便将十来位病人全看好了
阿九偷偷瞥了一眼陈随润，见师父正低头写字，便蹑手蹑脚地来到沈初九身旁，提起手遮住嘴，在沈初九耳旁轻声说道“沈捕头，你走后没多久，师父就把病人都赶回去了。”
沈初九听之，讶异更甚。
陈随润忽然直起身子，将手中狼毫狠狠掷向阿九，怒道“要你多嘴”
那狼毫不偏不倚，正砸在阿九后背，沾满了墨汁的笔尖自由挥舞，在衣服上留下了龙蛇行迹。
阿九悻悻而笑，转过身子回去陈随润身旁，低着头不敢有丝毫怨气。
陈随润哼了一声，双手负后转过身子，大步向后院走去。“阿九，带小畜生和他老婆进来”
爱人被唤作小畜生，景凤极是愤怒。她皱了双眉正要大骂陈随润倚老卖老，却忽然有一只温暖大手盖在她头顶。她转头望去，只见沈初九苦笑着摇了摇头，意示她不要抱怨。虽然不甘情愿，可爱人都这样表示了，她只好放弃。
可不抱怨归不抱怨，景凤仍是不悦，她的嘴巴翘得老高，足能挂住一只茶壶。
那已经算是老地方了。沈初九进屋之后，望见陈随润气定神闲地坐在桌旁，左手搁在桌上，五指轻轻
打着节拍。他身旁，阿九正为他弯腰倒茶，阿九的双眼有些红肿，显然方才受到了陈随润的严厉呵斥。
沈初九来到陈随润三步之外，拱手深深一揖，道了一声“陈大夫。”一旁，景凤浅浅施了个万福。
陈随润并不去看他们，只是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而后风轻云淡地随口问道“沈初九，我的嘱咐你可还记得”
沈初九微微一愣，“什么嘱咐”
陈随润猛一拍桌，惊得桌上茶具一阵颤抖，“你说什么嘱咐”
沈初九忙赔笑道“我记得我记得陈大夫放心，您的嘱咐我都遵守着呢”
陈随润哼了一声，懒懒倚在靠背，“你说说，我的嘱咐有哪些”
沈初九早已忘得一干二净，不过他聪慧过人，稍一思考便明白了，大夫的嘱咐翻来覆去总共那么几个，“不宜乱动，多多休息。”
陈随润冷笑一声，“那你可有做到”
沈初九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初九自然不敢违抗陈大夫的嘱咐。”
陈随润又冷冷一笑，眉眼之间竟颇为凶厉，“是吗那我前两天看到的穿着宝蓝长袍匆匆来去的人是谁今天午时前后奔来跑去的又是谁”
沈初九自知行径暴露，忙赔笑道“那那是有要紧事在身，没有办法。”
沈随润哼了一声“有要紧事在身那你进到玉清堂之后有要紧事在身吗”
沈初九忙道“没有。”
陈随润猛一坐起，左手再拍桌案，面红耳赤地大声呵斥道“那你拱什么手，不知道自己肩上有伤吗”
沈初九在公堂之上面对嫌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而今在玉清堂面对陈随润却是节节败退，一来知晓自己有错不敢顶嘴，二来陈随润与他有恩。他只能连连点头。
景凤有些看不下去了，双眉微颦颇为不悦地说道
“你凶什么凶，就不会好好说话吗”
陈随润双眉一挑，“你算什么东西”
景凤的脸颊涨得通红，鼓着腮帮气呼呼地说道“我是不算什么东西，可我就不愿意你这般欺负沈公子”
陈随润竟是气笑了，“我欺负他我要是欺负他我当初就不会给他看病你瞧瞧他这德行，伤没好透就到处乱跑”一边说着，他从椅子上站起，伸手揪住沈初九的衣领将沈初九拉到桌边，而后将沈初九推倒在桌上。
景凤以为陈随润要伤害沈初九，尖叫了一声，粉拳疾驰，用力捶打着陈随润的肩膀，“放开沈公子你放开沈公子”
陈随润任由她拼命捶打，左手按在沈初九后腰，右手抓住沈初九裤腰，一把便将沈初九的裤子扯了下来。
景凤见此情状，竟是后退一步，双手捂住嘴巴惊呼了一声。
阿九见之颇觉疑惑，轻步绕倒沈初九身后，向沈初九臀部看去，亦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沈初九臀部的伤处已然溃烂化脓，两瓣屁股有红有白，红的凹凸不平，白的光滑如洗，望来极是瘆人。
陈随润虽然心中有数，见此情状亦是又悲又怒。他恨不能一巴掌拍在沈初九臀部，将那屁股拍烂算数一个人怎么能够如此不爱惜自己，即使知道身上有伤亦不多加注意
他扬起手，却是重重一掌拍在桌上，只听得啪一声重响，他的掌心立时红肿，火辣辣的很是疼痛。
沈初九虽然趴着身子，听见三人反应如此，知晓臀部的伤势不容乐观，只好吐了吐舌头。
阿九与陈随润各自别过了脑袋，唉声叹气地，再不愿去见惨剧。唯景凤哭得梨花带雨，咽哽着说道“沈公子”
沈初九脑后无眼，看不清自己臀部的伤势。为了逗景凤笑，他故意摇着屁股，欢声叫道“景姑娘，
我在呢”
景凤却是哭得更惨，稀里哗啦，涕泗横流，“你的屁股化脓了”
沈初九不愿让她担心，故作轻松道“哦，才化脓啊”
陈随润好不容易熄灭的怒火再次腾起，双目怒睁，指着沈初九的屁股大吼道“才化脓你知不知道再这样下去，你的屁股要整块被剐掉了屁股肉一剐，你这辈子就别想再下地了”
沈初九这才知晓事情严重，再不敢嬉皮笑脸的，忙说道“陈大夫我知道错了，请您救救我吧”
陈随润仍在气头上，胸口剧烈起伏，气喘如牛，“救个屁啊救就让屁股烂掉算了反正你也不知道爱惜就算给你医好了你也会再次受伤，从来不知道小心一点”
沈初九声若蚊蝇道“我会的”
陈随润怒吼道“你会个屁啊我跟你嘱咐多少次了，你有在听吗”
沈初九的讲话声依然很小，显然底气不足，“可是有公事在身，没有办法”
陈随润怒吼道“公事重要还是身体重要啊”
沈初九小声嗫嚅道“当然公事重要”
陈随润两眼一瞪，竟是发指眦裂，“你再说一遍”
沈初九不敢顶嘴，只得讪笑了几声，一边双手向下探去，抓住裤腰。
陈随润怒道“放下”
沈初九怯怯地小声说道“陈大夫，你不帮我医，我找别的大夫总行吧”
陈随润的鼻孔喷着愤怒的火焰，厉声喝道“我有说我不医吗”
沈初九只得松手放下裤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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