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搜屋 www.BISOWU.COM】，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不可兼得
屋外站满了人，身上没有任务的捕快俱是守在门外。他们与海教谕虽不相熟，但毕竟海教谕在吴县县学教书几十载，名声享誉吴县内外，而今老书匠不幸逝去，他们作为吴县百姓，颇感伤悲。
屋内，中年仵作黄四五正查验尸体。
乐宇达站在一旁，面色凝重地望着仵作忙前忙后。
沈初九在木桌另一侧。虽然心如刀割，他仍是抬起头看向景凤，安慰她不要自责不要难过。
可景凤如何能够不自责，如何能够不难过海教谕是在吃了自己做的菜后倒下的，当沈初九冲进厢房的时候，海教谕便已没了气息，换句话说，她是最大的嫌疑人。
她的下巴抵在胸口，两根大拇指两根食指用力缠在一起，指关节已是苍白。
屋内还有吴三二、吴依凡、额头包着纱布的管家，以及方五四。四人面色各异，吴三二眉头紧皱，吴依凡愁容惨淡，管家苦着一张脸，方五四虽然面容苦涩
，却仍旧偶尔趁众人不注意偷瞄景凤。四人站在最深处。
虽然屋内屋外人数颇多，四周却是悄无声息，安静的有些可怕。
过了许久，黄四五站直身子，朝乐宇达拱手一揖，“知县大人。”
乐宇达忙道“黄老请说。”
黄四五再揖，而后才说道“海教谕尸体上并无外伤，而口角有白沫溢出，显然是中毒而死，死亡时间便是不久前，应是那声呼喊前后。”
乐宇达立时大喊道“那声喊叫是谁发出的”
方五四正偷瞄景凤，听闻乐宇达喊话，忙应道“回大人，是小人喊的。”
乐宇达双眉紧锁，满脸的肃杀之气，“你为何而喊”
方五四心下忐忑，不敢直视乐宇达，垂着头颤栗着答道“回大人，小人带沈夫人来到海教谕房间之外，沈夫人进屋之后小人就一直守在门外，过不片刻沈夫奔出屋去了，小人刚想走，却听屋内传来嘈杂的声
音，小人赶忙来到门口向屋内看去，就见到就见到海教谕倒在了桌子上。”
再从别人口中听见“沈夫人”的称呼，景凤已不觉得有多欣喜，反而很是担忧，怕因此而连累了沈初九。
乐宇达听毕，便将灼灼燃烧的视线移向景凤，大喝道“你为何要来此屋”
景凤如实说道“回大人话，大人与沈公子离去之后，小女便在后院与海教谕下了盘棋，小女棋艺不精，很快败下阵来，海教谕便要小女去准备午饭，小女依着吩咐做了四菜一汤，因不识得路，这才麻烦方公子带路。小女进屋之后，想起忘带酒了，便要回去厨房拿，海教谕让我顺道去通知吴姑娘一声，说是午饭我们三个人一起，而后小女便出去了。”
乐宇达提手指着地面，“就是这”
景凤答道“正是，四菜为竹笋炖肉、红烧鲫鱼、香菇炒菜、炒花生，汤为紫菜蛋花汤。”
乐宇达勃然大怒，再不顾什么斯文儒雅，大骂了一句“日你娘的鲫鱼”抬起脚便踩向地上的一条鲫鱼
。
黄四五忙张开双臂拦在他身前，叫道“大人，使不得啊”
乐宇达的双眼布满血丝，看上去便如同正被怒火灼烧那般，“你他娘的敢拦我”
黄四五慌忙解释道“不，小人不敢，可这毕竟是案发现场，若是胡来破坏了现场，对破案极为不利啊”
乐宇达这才有所收敛，摆了摆手转过身子，不愿再看这惨象，“行了行了，知道了。”
黄四五松了口气，从工具箱中取出一枚银针，蹲下身，仔仔细细依次检查过竹笋、猪肉、鲫鱼、香菇、青菜、花生，当银针插入鸡蛋时，尖端变黑了。他失声叫道“鸡蛋有毒”
乐宇达猛然转过身子，提手指向景凤厉喝道“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景凤自知解释无用，索性低下头闭上双眼，竟是认命了。
沈初九却是大惊失色，忙轻声说道“景姑娘，你
快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景凤睁开双眼，已是泫然欲泣，“沈公子，我说我没有下毒，你信吗”
沈初九是个明白人，自然知晓眼前的情况对景凤极为不利。可景凤毕竟是他深爱的姑娘，他如何能够舍得看她受苦况且两人相处至今，景凤的种种作为皆以善道。苦思片刻之后，他用力点头，沉声道“我信”
乐宇达冷笑了一声，“你信沈初九，你被妖女迷昏了脑袋是吧”
沈初九正色道“大人以目前的情况看来，的确是景姑娘嫌疑最大，可我们既无人证，亦无物证，如何能够定景姑娘的罪要说嫌疑，这位公子也有，只不过轻重不同罢了。”
方五四并未争辩，想到能够和景凤一起关在牢房，他竟隐隐有些兴奋，便又忍不住偷瞄了景凤一眼。
倒是管家心头依旧有气，想要景凤下牢为囚，便替方五四辩道“小方怎么会有嫌疑他和海教谕又不熟悉，为什么要去杀他”
沈初九面色如常，只是深锁的双眉出卖了他纠结的内心，“我说了，仅仅是嫌疑而已。我们是在听见这位公子的喊声之后才来到这里的，换句话说，在景姑娘走出屋子、我们来到这里的这段时间内，仅有这位公子在此。”
乐宇达听他分析的颇有道理，终于冷静下来，提手指着景凤没好气道“那你说说，这个女人该如何处置”
沈初九望着景凤，眉眼之间满是不舍与无奈。他忽然想明白了乐宇达不久之前的问题，“义，我所欲也，佳人，亦我所欲也，两者不可兼得，那又该当如何”
小我是我，为喜、怒、忧、思、悲、恐、惊，为耳、眼、鼻、舌、身、意；
大我是我，为民，为国，为社稷，为天下，为万世。
他不是什么伟人圣贤，他的心中没有社稷天下。
他仅仅是个升斗小民，每日为吃忧愁，为穿奋斗，可哪怕是个苟活于世的升斗小民，也应当明白是非对
错不可颠倒。
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
以目前情状看来，景凤的嫌疑最大。
沈初九沉声说道“既然景姑娘的嫌疑最大，便应当暂时收入牢中，待我查明真相，再做定论。”
乐宇达宽袖一拂，大声道“好，那就依你所言，将景凤囚入牢中，日后再做定夺”
手机用户请浏览 http://m.bisowu.com 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