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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最多的钱
华忠安见沈初九变了脸色,知晓少年捕头终于明白了利害关系。他哼了一声,双手抱胸傲气十足,冷冷说道“挺儿啊谁将你伤成这样的,你现在可以双倍奉还了”
华挺的眼中原本便容不下一粒沙子,现下既丢了面子,又伤了身子,自是火冒三丈。他虽然不喜欢自己的父亲,可终于有了找回面子的机会,自是不肯放过。
他面目狰狞地盯着沈初九,三两步冲上前,举起右拳便往沈初九面门砸去,拳速甚急,显然力道十足。
无情刚硬的铁拳即将砸中少年捕头的稚嫩面孔,却忽然出现一只削瘦小手,竟将那铁拳牢牢包住了。
沈初九抓住华挺的右拳,面无表情地望着怒火滔天的纨绔子弟,与他身后的大靠山说道“华老爷,我怀疑县学的两起命案与令郎有关,现在要带他回县衙调查。”
华忠安没有料到沈初九竟还有勇气抵抗,先是吃了一惊,又听沈初九说要带华挺回县衙,便是又惊又怒。他抬手戟指沈初九,气急败坏道“你有本事动挺儿一根汗毛试试”
沈初九面色如常,既无愤怒,亦不嚣张,“我查案,一般不用拳头,更不拔人汗毛。”
三言两语便被怼了回来,华忠安气得浑身发颤,“臭小子,你最好把挺儿放了若不然,我绝不轻饶了你”
沈初九似笑非笑道“倘若令郎无罪,我自当送他回家,但若令郎有罪,我也必当送他入刑场”
华忠安竟是气笑了。当初保守这个秘密是为了爱子,现下将这个秘密公之于众也是为了爱子,“送入刑场六部、内阁和司礼监都有我的人,文件一送上去就被压下来了”越说到后来,他的嗓门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吼道“你一个小小的捕头能把谁送上刑场”
吼声如虎啸,直震得街道两旁看热闹的升斗小民两耳生疼。
沈初九却仍是面带微笑,波澜不惊,仿佛华忠安的吼声柔若微风,仅仅拂过耳尖而已,“和京城里的大官比起来,我的确是一只蝼蚁,可就算是一只蝼蚁,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即使果真如同你说的,六部、内阁、司礼监都有你的人”
他忽笑了一声,又道,“放了令郎,我或许能多活几天,可对不住自己的良心。究竟令郎是否有罪,还得看证据是否确凿。”
华夫人冲上前来,对着沈初九便是一阵拳打脚踢,一边哭一边骂道“臭小子,你给我放手有人生没人养的杂种,你快给我放手”
“有人生没人养”六个字正刺痛了沈初九的内心,尽管如此,他仍然没有发怒,只是沉声警告道,“华夫人,你若是再不停手,我就以妨碍公务的罪名将你逮捕了。”
华夫人虽已将近不惑之年,此时却如同无知少女那
般撒泼大叫道“别逮捕我啊,你不是很有能耐吗,怎么不把我一刀杀了”
华挺原本便是聪明人,听父亲说“六部、内阁和司礼监都有我的人”,当即便明白父亲不是无能,他只是将原本拿来享乐的钱财送去孝敬大人物,以此换取全家安全。盐行虽然暴利,却也危机重重,本朝已有不少盐行大亨在国库空虚的时候被捉去填补大员犯下的过错,而父亲将赚得的大部分钱财拿去满足大员的贪婪,自己仅仅留下屑末,如此不仅能够保住身家性命,当华家有难的时候,那些个收了好处的大员必会伸手援助。
他这才明白原来愚蠢的不是父亲,而是自己。书上写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他仅仅是一眼扫过而已,父亲却将其牢记心中,并且贯之于行。
原来错的始终只有自己。华挺痛苦地闭上双眼别过头去,低声说道“我认罪,把我带走吧。”
华夫人登时止了哭泣,怔怔地望着自己的儿子。
五步之外的华忠安并未听见自己的儿子说话,兀自在那叫嚣,“臭小子,你拿什么跟我斗连知县大人都是我的人”
这些话在华挺听来却是如同芒刺那般,扎得耳膜生疼。他闭上眼竭力大喊道“人是我杀的我是罪人沈初九你快把我带走啊”
沈初九却犹豫了,望着眼前悲痛欲绝的华家少爷,觉得其中必有隐情。
华夫人趁机插入华挺身前,张开双臂将宝贝儿子护在身后,瞪大双眼怒视着沈初九厉声叫道“要想带走我儿子,必须先杀了我”
华挺只觉面颊生疼,猛然张开双眼,一把将母亲扯开,大喊道“不要你多管闲事”
“啊”华夫人惨呼一声跌倒在地,雪白嫩滑的双手滑过地面擦破了皮肤。她咬着牙勉力撑住身子,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的宝贝儿子,眼泪汪汪泫然欲泣。
华挺却懒得去搭理,扬起下巴重新恢复了傲气,冷冷说道“走吧。”
沈初九注视着华挺双目,脑筋急转,开始咀嚼其中的不同寻常他昨天去了哪里,为何今天中午就回来了,倘若他没有犯事,为何要从后门逃走,为何华老爷表明自己有所倚靠,他却反而说自己有罪,是想骗我入套好将我铲除,还是另有其他原因
华挺见他一动不动,又大吼道“你死了啊走啊”
沈初九依旧不为所动,看了一眼摔在地上的华夫人,又看向五步之外的华忠安。
华夫人见他移开了视线,赶忙爬起身子抓住华挺胳膊,要将宝贝儿子拉开。华挺阴沉着脸,只是随手一甩便将她甩开了。
沈初九余光瞥见却不去搭理,只是立在原地静默不语。他相信百姓的凑热闹技能很强,强到答案会自己闻声找来。
过不多时,果听一柔弱女声道“华公子”
华挺听见声音浑身一颤,赶忙撇过脑袋,转身欲逃。
沈初九右手伸出抓住华挺左腕,只一稍稍用力,华挺便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他并不搭理,只是循声望去,见到一位陌生女子立在七步之外。
那女子约莫十六七岁,虽没有倾国倾城的美貌,一双美眸却是清澈透亮,衬得整张脸庞灵气十足。那双美眸此时满是疑惑地望着撇过脑袋华挺。
沈初九说道“姑娘,你找华公子”
那女子点了点头,清澈透亮的美眸微微闪光,满是期待地望向沈初九。
沈初九虽不喜欢女性,此时竟也是看直了双眼,过得片刻便回过神,右手稍稍使劲,华挺便发出一阵惨叫。“这位正是华公子。”
那姑娘的清澈双眸立时转做欣喜。
沈初九忽然明白了什么,问道“你昨日可是整日陪在华公子身边”
那姑娘并未开口,通红的脸庞已替她回答了。
沈初九心下了然,华挺与这件案子并无多大瓜葛。他当即便松了手,拱手抱拳与华忠安说道“华老爷
,既已查明令郎与此案并无干系,在下便就此离去了。”
华忠安却是冷笑了一声,“把我儿子伤成这样,竟然还想一走了之”
沈初九微笑说道“我倒是不介意各自清算,我赔偿令郎的损失,令郎则为林大哥的伤势负责。”
“赔偿”华忠安双目一凛,戟指沈初九爆喝道,“我要你以命相偿”
沈初九笑过一声,面色如常,“你既然认识那么多的大员,不妨写信给他们试试,看看他们是否会帮你。”
此言一出,华忠安却立时没了底气。他的确交了不少钱给上头打点关系,可不办事的狮子大开口,办事的却一文钱都不肯收,那些个大员收钱的时候说的比唱的好听,倘若果真要麻烦他们什么,却不一定能见到面。人之初,性本善,可经历了大风大浪,便不再如同初生时那般善良了,老油条只信奉一个道理,拿最多的钱,和最稀的泥。
他全然没有料到,眼前的少年年纪轻轻却已将人性看得如此通透,他这才明白这位少年捕头的确有他的本事。看来这苦果子,无论自己是否愿意都得咽下了。
虽然并不知晓华挺为何要从后门逃走,但既然他与此案无关,无论他做什么都不打紧,况且眼前有难以处理的烂摊子,还是早走为妙。沈初九向华忠安拱了拱手,便大步离去,去往华宅附近找林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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