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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沈初九
沈初九一路小跑，直奔入县衙之中，知县得此消息，勃然大怒，一掌摔在茶几站起，“好你个孙夏身为捕头，却竟草菅人命来人”
登时有书办走进来，拱手道“大人有何吩咐”
沈初九赶忙伸手阻拦，“大人且慢若是贸然将他拿了，这一路押来，便是给了他思考应对之策的机会，不如您带上衙差捕快，与小民一起去凶案现场，打他个措手不及”
知县稍稍思索，觉得此计可行，便大手一挥，喝道“列队出发前往凶案现场”
知县与沈初九并肩在前，两列二十名带刀捕快在后，急急出发前往凶案现场。
吴县百姓见此状况，虽然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隐隐猜到，又有热闹可以看了，邻里友人互相看过一眼，极其默契地跟了上去。
于是去往县东荒郊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成了浩浩荡荡的一支大队。
日已西沉，今日多云，赤红的霞光照在云朵，便成了绚烂的火烧云。
孙夏与几位捕快正坐在正房门外吹牛打屁，忽望见远处黑压压的一片人群，心生讶异，缓缓站起，到得知县走近，望见知县满脸怒气，他心登时凉了半截暴露了
知县却忽然改作笑容，问候道“辛苦你们了，今日可有人进去过”
孙夏赶忙拱手道“回大人，我等赶来此地之后，仅有沈初九一人进去过现场。”
知县微笑点头，转望向沈初九，“你发现了什么”
孙夏并未因知县露笑而放松，双眉紧皱望向沈初九，只见沈初九摇了摇头说道“今日晌午我来此地，并未发现什么。”
孙夏这才觉得有些放松，咧开嘴连连点头。
沈初九又道“不过当我回城之后，得到了一个消息。”
孙夏骤然紧张，“什么消息”
沈初九直视着孙夏双眼，说道“秦妈妈暂时关了来仪楼，带着姑娘们游太湖去了。”
这句话的另一层意思，是说无法从来仪楼找出证据了，这对于孙夏是好事，他却不敢有所放松，反而觉得大祸将至。“什么意思”
沈初九便不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回城之后，我去了一趟来仪楼，从后院翻墙进去，偶遇景凤姑娘。”
景凤是谁，孙夏自然明白。话已至此，他反而不再紧张，而是镇静下来细细思索应对之策。
沈初九继续说道“景凤姑娘告诉我，四日之前，你和陆公子在来仪楼曾大吵过一架，甚至动了手，是不是”
孙夏强颜欢笑，却不是那种凶神恶煞之笑，而是极为和善的笑容，“是，我和猪肉陆的确在来仪楼闹
过不开心，甚至动过手。”
沈初九问道“为何”
孙夏道“因为景凤姑娘，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猪肉陆和我俱想一亲芳泽，这才闹了不开心。”
避重而就轻，果真是干了多年的捕头。沈初九冷笑了一声，“不止如此吧”
糟了孙夏心下一惊，登时明白景凤什么都说了，他用余光打量四周，见北面有捕快二十，而东、南、西各有百姓无数，若是想逃，难于登天。况且好不容易混到捕头这位子，倘若遁逃，从此便成为了逃犯，别说尊严，便连温饱都成了问题。他佯装镇静，做思索状，片刻之后做恍然状，“大约是我过于心急，这才出手打人。”
沈初九双眼一扩，其面目虽然稚嫩，却竟隐隐有霸气显露，“还想狡辩正是因为陆公子嘲讽你命如虫蚁，你盛怒之下便动手打人哪怕被秦妈妈赶出了来仪楼，怒气不降反升，便趁天黑人少，买了两坛竹叶青以求和之名骗得陆公子开门，后杀陆公子全家
”
孙夏咬着牙，却仍是强作欢笑，“仅仅因为被嘲讽就杀人全家这可不是我的作风”
沈初九冷笑道“倘若有人嘲讽你命比纸薄，你自然不会介意，因为你是堂堂捕头，未来可期，但若是有人嘲讽你命如虫蚁，你却一定会怒气冲天，因为这正是你的痛处男人可以矮，可以丑，可以穷，却不能命如虫蚁”
孙夏双目一凛，渐渐有血丝浮起。
沈初九戟指孙夏，爆喝道“正因为被戳中了痛处，所以你恼羞成怒，先拳打陆公子泄愤，到得最后，举起酒坛用力砸在陆公子头顶你担心陆公子的妻女跑出去会暴露自己，这才连她们也一并杀了，随后寻到柳大哥，要他背下这个罪名你对柳大哥到底有什么恩惠，我并不知道，但我却是知道，你杀完陆公子一家，便立时去找了柳大哥，在书院以西的杨柳树下，将一切与他告之”
孙夏终于有些难忍，再也装不出笑容，沉着脸说
道“一派胡言”
沈初九冷冷道“今日早晨，知县大人堂审柳大哥，你还记得吧”
孙夏道“记得又如何”
沈初九道“当时我在柳大哥身畔两步之外，柳大哥愤而站起向我扑来，你能及时出手将柳大哥制止，后来，柳大哥勉力爬起撞向五步之外的梁柱，你却一动不动，正是如此行为，让我觉得你有嫌疑为何你一动不动因为你希望柳大哥死只要柳大哥一死，这件案子便算了结了，如此一来，你才可高枕无忧后来你带着捕快赶来医馆，原因也不是你说的担心知县大人安危，而是你想知道，柳大哥究竟死了没有。”
说到这里，他冷笑了一声，指向孙夏身后的正房，“当时我便设了一计，骗你说凶案现场仍有证据，一来是为了支开你好保证柳大哥的安危，二来便是想要看看，你究竟是否心里有鬼。孙捕头啊孙捕头，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先是告诉我你来了之后无人进去来
之前不敢保证，可在你到达之前，吴县百姓多挤在县衙看知县大人审问犯人，如何会来凶案现场我晌午进入其中，的确没有找到新的证据，却发现有人进去过了。如果我没有猜错，”他望向孙夏身后的数名捕快，拱了拱手，“几位差大哥，你们跟着孙捕头到达这里之后，孙捕头是否独自一人进入过现场”
一名捕快想了想，说道“对，孙捕头进去过，他说要去看看现场是否有被人破坏，要我们守在外面不让别人进来。”
孙夏沉着脸说道“我身为捕头，自然要尽忠职守。”
沈初九笑过一声，“自然要尽忠职守，所以你向知县大人建议，派人把守在柳大哥家门口，不让闲杂人等进去。”
孙夏不知他此话何意，便没有接答，只是闭口不语，神色严肃。
沈初九气急反笑，“孙捕头啊孙捕头，这正是你最疏忽的地方，你先将血衣藏在柳大哥家中，随后建
议知县大人派人守在柳大哥家门外，如此一来，守在门外的捕快便可以证明你从未进去过柳宅。你算准我见到柳大哥家门口有捕快会心生疑惑，然后进去查找证据，到时候自然会发现那件血衣，可是你有无想过，你和柳大哥的身形相差过远，你放在柳大哥家中用来嫁祸给柳大哥的证据，却正好用来指证你自己”
孙夏犹不死心，沉着脸说道“你如何能够证明，那件血衣是我放在柳岁寒家的”
沈初九从怀中掏出血衣，将其打开，“你敢不敢穿上这件衣服让知县大人看看只要有一丝的不合身，譬如袖子短了，或者衣领窄了，便可说明是我推测错误。你仍是捕头，而我，心甘情愿接受惩罚”
事已至此，孙夏已无路可退，只得缓步上前。
沈初九猜测他虽走来，目标却不一定是自己手里的血衣，便一甩手，将血衣掷了过去，“拿着，准备穿上”
沾有血渍的绸衣张开翅膀，如同大鹏那般飞向孙夏。
沈初九借着血衣遮挡，转头望向知县，用力点头。
知县明白时候差不多了，便高高举起右臂，只待孙夏抽刀破开血衣，下令捉拿。
果不其然，血衣尚且飞在半空，便有刀尖捅穿衣裳，而后“刺啦”一声响过，血衣一分为二。孙夏手持钢刀，向沈初九急急攻来。
知县右臂登时挥下，下令道“将他拿下”
二十余名捕快齐齐一声爆喝，抽刀冲向孙夏。
虽然他们人数占优，却不能化零为整，孙夏大开大合，已有三人挂彩倒地，更有一人胸口中了一脚，直向后飞出，摔在沈初九脚边。
沈初九眼见奈何不了孙夏，又气又恼又不甘，一咬牙，从地上捡起钢刀，爆喝一声，冲上前与孙夏缠斗。
孙夏虽被围在正中，以寡敌众，钢刀挥舞如飞，旁人竟无法近身。
沈初九在孙夏两步之外，数次想要举刀上前，却
找不见丝毫机会。
那一些个捕快亦是如此，只敢握刀站在两步之外，朝着孙夏大呼小叫。
十招之后，孙夏三步之内已无人影。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将刀背扛在肩上，极为挑衅地朝沈初九勾了勾手指，冷笑道“神探，你不是很厉害吗咱俩过过招”
沈初九面色阴沉，向前迈出一步，同样将刀背扛在肩上，向孙夏勾了勾手，“你既命如虫蚁，我又如何会怕你”
孙夏再闻此言，怒气腾升，一声爆喝之后，踏步向前，高高举起钢刀，对着沈初九脑袋极速劈下。
沈初九赶忙提刀架挡，毕竟武功、力气都不如孙夏，钢刀尚未提起，孙夏砍刀已至，刀刀相撞，他登时落了下风，好在他自知抵挡不住，先一步向右斜了身子。
沈初九只觉虎口传来剧痛，没等他有所反应，孙夏的砍刀更沉，笔直落下，竟生生砍入他左肩，鲜血
登时四溅。
知县见此情状，以为沈初九命不久矣，撕心裂肺大叫道“初九”
沈初九却是将钢刀一丢，双手用力抓住砍入左肩的钢刀，大叫道“快趁现在”
孙夏哪里料到，这身材瘦弱的少年在如此关头，竟能不顾生死安危，只为抓自己归案。他当即有些讶异，双手一松，向后退出一步。
便在此时，围在四周的捕快提刀冲来，数十柄钢刀架在他脖颈，他已无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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