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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主任人很好，别担心
安抚好9号床病人家属，李主任带着主治医生回到办公室，见着苏妗也在，她并没有刻意回避，声音很沉重，“如果现在停止治疗，人恐怕活不成”
“捐赠基金能申请下来的机会有多大”
“不好说。”主治医生眉头紧锁，“听说这两个月已经满额了。”
“现在欠费有多少”李主任一脸凝重。
“快三万了。”
“病人的氧合状态一直不稳，如果扯掉呼吸机，恐怕会有生命危险，要不把呼吸机换成bv吧这样的话，一天还能省下两千多块呢。”主治医生知道刚才用捐赠基金来劝服病人家属只是权宜之计，尽管他们也会努力去争取，但整个医院这样困难的病人实在太多，加上捐赠基金的额度本就有限是否能成功批下来，还真不好说。
一旁的苏妗对他们提到的三个字母并不陌生，b
v俗称“捏皮球”，是一种通过球囊面罩通气的人工操作，也是最便宜、最好耗费力气的给氧方式。
别说连续不停捏几天，就是几个人轮流捏上几个小时，谁能顶得住
当然，主治医生对这些也十分清楚，但他亲眼见到病人正在一天天好转，暂且不提医者本心，他也不甘心看着大家这么多天的努力到头来却是功亏一篑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李主任有些犹豫，突然听见有人在喊，“李主任，卢副院长让您过去一趟。”
李主任离开后，主治医生与苏妗对视一眼，两人相互颔首示意，他便转身去忙了。
一路上，李主任心里都是9号床病人的情况，知道卢副院长这时叫她过去，多少与这件事有关。
病人如果现在放弃治疗，基本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他家里花在前期手术和治疗上的费用，也就全都打水漂了，可是如果继续治疗下去，至少还得再花几万块，对于那样的家庭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她人一到，还没打招呼，卢副院长已经皱着眉，亲自走过来关上门，“素贤啊，知道我为什么现在喊你过来一趟吗”
听着领导语气不太对，李主任想到那天卢副院长征求她调岗意见时，她信誓旦旦的样子，没想到那么快就被现实打脸了
见她垂首轻摇头，卢副院长继续道，“这一礼拜，又接了好几个重病患吧我想找你谈谈，你们科室欠费过多的问题。”
“这个，实在控制不了。”李主任头垂得更低，低声道，“icu的病人都是急症重症，一旦达到转出指标，我们都会立马安排病人转出去，尽快腾出床位。可那些经济方面实在有困难的病人，我们也不能治到一半就让人”
“这社会，条件困难的病人多得去了你能帮得了一个，还能帮全部”
卢副院长想来是在许院长那里遭到重批，心头一阵不快，正无处可发，现在李主任直接撞枪口，他更是
不喷不快，“我们医院虽然有捐赠基金，可是人家企业也不是提款机啊，每个月的额度都那么紧，icu科每次都预先好几个月申请，你让其他科室怎么想”
卢副院长早前在许院长那里力荐李主任接任icu科主任一职，本以为干练的她能成为一柄利刃，现在反而成为戳他心口的一把匕首，气得他双眼直冒火。
“卢副院长。”
李主任的确没料到领导的怨气那么重，她抬起头，双目定定地望着他，言辞诚恳，“医生的本职就是看病治病，如果这些病人在没送到我们科室前，就因为没钱而放弃治疗，那我无话可说。但现在的情况是，他们前期已经花了很多钱治病，有的家庭甚至为此倾家荡产，我们也倾尽全力把病人从死亡线上抢救回来结果却因为紧要关头没钱而放弃治疗，那岂不是让病人的钱财和我们医务人员的心血全部付诸东流吗病人的生命不就”
“你也许不用养家活口，那你可有想过同科室其他
成员的收入情况吗”卢副院长陡然提高声音，终于将与之切身利益有关的问题抛出来
李主任浑身一颤，满眼不可置信，嘴角一阵抽，“你，你是因为我不用照顾家庭，所以才力挺我去icu科的么”
卢副院长神情一窒，猛然觉察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话，面色有些尴尬地转到一边，“算是其中一个原因，但”
“我更看重的是你的个人能力尤其你身上那股果敢的气质，可现在”卢副院长无不遗憾地直摇头。
李主任一直垂首不语，双肩都在发颤。
卢副院长知道话说出去根本不可能收回来，只能硬着头往下圆，“素贤，你现在是icu科的代理主任，不同于之前在普内那样，上面还有人顶着。这个职位，不是医术精湛就可以的，凡事都要考虑周全，眼里不能只有病人，科室，还有医院各方面的利益，你都要考虑一下，想着怎么去平衡。”
“我”李主任抬起头。
“行了，别说了。”卢副院长拿起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表明他此刻坚决的态度，“你们刚才劝服那个家属继续治疗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既然人家家属都决定放弃了，你们就不要再坚持了”
想到刚才的话太直接，他语气稍缓，“至于他们已经欠下的住院费，我来想办法，看看怎么减免。”
苏妗再次见到李主任的时候，发现她浑身散发着一种低气压，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好几次想上前打招呼，却发现她眼神呆滞，明显心不在焉的状况，苏妗还是走到一旁，乖乖地翻阅张护士送来的资料。
这时，手机突然响起，立刻引来李主任的注意。
“不，不好意思。”苏妗赶忙按下静音键，走到一旁滑开接听。
“小妗，是我。我这周请假，有点事需要处理。”司湛低沉的嗓音传来。
苏妗一愣，刚想问什么原因，只听他继续道，“你对接到icu科的事情也我知道了，李主任人很好，
别担心。”
“我这边还有事，晚点与你联系。”
苏妗除了最开始的那声“喂”之外，一个字都还没来得及说，电话已经被挂掉。
“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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