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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苏妗尴尬地扯唇，把饭盒往司湛手里一塞，连忙起身，整理一下着装，“我先过去看看。”
她言下之意很明显，此时不宜两人一起走出去，让他先呆着。
司湛望着那道略显慌乱的背影，摸摸鼻尖，着实无奈，“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来人果然是妇产科的护士长师姐，她满脸急色，上前拉住苏妗的手，“小苏，你手机怎么关机了”
苏妗摸向口袋，才发现手机不知何时已经没电关机。
原来是方小糖不肯打针也不肯吃药，麻药退下痛醒后，她一点都不配合，情绪还十分暴躁。
“那我过去”走了几步，苏妗颇为不解地问道，“能做什么”
“去帮忙劝劝吧。”看来，护士长师姐也是被烦得焦头烂额，一阵长叹，“她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
”
两人还没走到方小糖病房门口，里面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听得心惊。
“护士长，你可算回来了”守在门口的小护士一瞧见人，赶忙迎上来，声音都在发颤，“刚，刚给她注射镇静剂，针，针头差点断在皮肤里，好不容易清理出来，现在还在止血”
这时，另一个护士从里面走出来，雪白的护士服染上不少鲜血，她一个劲地抹汗，“护士长，按不住她”
苏妗发现这两个小护士个子都挺大，没想到却也控制不住方小糖，可见她力气到底有多大，情绪有多么失控
“小苏，这”护士长有些为难地看过来，眼里满是忧色。
“我试试吧。”苏妗咬着下唇，深深吸口气，停在病房门前。
里面很快又传出一阵咆哮声，紧接着就是一连串东
西被扫到地上的声音。
“方小糖”苏妗眯眼凝神，陡然提高嗓音，“是我，苏妗”
“你来做什么滚开全都滚开”与之前不同，方小糖对待苏妗的态度居然和他人无异
护士长倒也挺诧异，不由地一阵低喃，难道找错人了
“我进去了。”苏妗却无视她的喊叫声，硬着头皮，挺直背脊，推开门，迈步进去。
这一次，方小糖虽然没有摔下床，却依旧狼狈不已，她双目猩红，恶狠狠瞪过来，“你进来做什么滚啊”
周围的东西几乎都被她摔完了，只剩身下的床单，她突然拼命似的去扯，“你滚给我滚”
苏妗眸光一沉，三两步上前，按住她的双手，大声吼道，“方小糖，你冷静一点”
“啊”
方小糖用力一推，似乎扯到伤口，痛得她一阵龇牙
咧嘴，面目变得更加狰狞起来，“我怎么冷静我妈没了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我没钱没钱救她也没钱救自己”
这一连番质问，像是鞭子打在众人心头，都是一震。
大家对她的遭遇略有耳闻，只是没想到那位年迈的母亲已不在人世。
苏妗狠狠地撞在柜子上，后背痛得直不起来，不由地连连倒抽凉气，瞧见方小糖好像静了些，她立刻抬手示意护士关门。
门一关上，室内恢复平静，她们能清晰地听见彼此同样急促的呼吸声。
苏妗缓缓起身，扶起倒在一边的椅子，慢慢坐下，看似毫不在意，其实她一直在留意对方的举动。
过了好一会，谁都没有出声，呼吸声都渐渐平稳下来。
“医疗费，已经有人替你交了。”苏妗想起那位姓司的小姐，眸光稍垂，本想问方小糖是否认识这样一
个人，却听见她轻轻笑起来。
“哪个冤大头，交错费用了”
“嗯”苏妗乍一听，没反应过来，“谁”
“鲁达，还有他那个吝啬妈，根本就不会给我交钱除了交错钱这个理由，我想不到其他。”方小糖语气里满是苦涩与自嘲。
“听说，交费的是一位司小姐。”苏妗仔细留意着对方的表情，她的确对这个暗中援助的人挺好奇。
“司小姐”方小糖当即摇头，“除了司医生，我还是第一次听过这个姓。”
话音未落，她又是一阵无奈的笑，“所以，这位司小姐一定是太粗心，交错费了。”
不知不觉之间，气氛有所缓和，就像是两人在日常叙话一般。
听方小糖这么一说，苏妗也开始怀疑，这位司小姐想来太急，以致于报错住院号，交错费用。
“所以我不想打针，不想吃药，我怕”方小糖忽然闭上眼，两行热泪缓缓顺着双颊滑下，她低低的
抽泣声传来，“越欠越多。”
眼前的一幕，一下子就刺痛苏妗的眼
她仿佛回到多年前，爸爸失踪后的无数个夜晚，苏婵静静坐在床头，悄悄抹泪的样子。
当初如果不是苏婵咬着牙，毅然决然离开家乡，否则，她实在不敢想象，继续留在那个地方，她们母女会变成什么样
片刻之后，苏妗幽幽的声音传来，“我们家曾经也欠下很多钱。”
“我爸爸”她声音一颤，顿时红了眼眶，“因为不愿意配合做假账，被老板逼得离家出走，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这”方小糖猛然抬眸，有些不可置信地望过来，仿佛那些伤感的话语根本不是来自苏妗之口。
“他不在了那些算不清的账，自然而然就落到我们母女身上。”也许连苏妗自己都没想到，深埋在心底多年的伤口就这么慢慢扒开，还如此自然地呈现在一个不算熟识的人面前。
“我家苏婵女士也就是我妈。”苏妗抹了一把眼角溢出的泪，嘴角满是苦涩，“我知道，如果不是还有一个我，她早就”
“无论怎样，”苏妗深深吸口气，艰难地挤出一丝笑意，“我们都撑过来了，不是吗”
“所以，人在，就有希望在。”苏妗慢慢握起方小糖的手，十分坚定地道，“为了你妈妈，更为了你自己，还有那个没有缘分的孩子，你要好好活着”
“哇”方小糖的情绪像是到了一个临界点，忽然放声痛哭起来，一下子扑到苏妗的怀里，哭得完全不成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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