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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何必那么委屈自己
好在没让大家等太久，方小糖被推出来的时候，似乎已经睡着。
孟隼接过章广芝递过来的纸巾，擦擦汗，两人相视一笑的场景，苏妗突然有些羡慕起来。
若当时她报考大学时，选择的是医科，会不会也能这样与司湛并肩作战
“诶，小苏，你回去么”章广芝走过来，在她面前挥挥手。
“好。”苏妗猛然回神，看一眼方小糖病房的方向，无声地轻叹一声。
稍晚时候，苏妗估摸着司湛那边差不多要结束了，便拿着刚热好的盒饭来到手术室门外等着，却不可避免地又遇上同样等得有些烦躁的廖成艺母子。
“苏小姐。”经过一阵打听，廖成艺基本了解苏妗的情况，目光扫向她手中的饭盒，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好。”苏妗对廖成艺的印象不怎么好，并不打算与他多言。
“阿艺”忽然，廖母指着手术室的方向，大喊，“灯熄了”
廖成艺眉心一顿，打量苏妗一眼，便走回廖母身旁，两人一同迎上去。
没一会，手术室自动门打开，戴着口罩的司湛走出来，例行公事地与家属说明手术的相关事宜。
廖成艺却像是咬住不放一样，还有一堆话要问，助理医生随后把病人推出来，他只好闭上嘴，与母亲一同护送父亲回病房。
“还顺利么”苏妗捧着饭盒走上去。
司湛慢慢摘掉口罩，露出俊逸的脸庞。
出奇的是，今儿他额头上竟然还有几颗晶莹的汗珠
“怎么没人帮你擦汗”苏妗有些纳闷，章广芝给孟隼递纸巾的样子，着实灼到她的眼，嫉妒得很。
难道，现在都没人帮司医生擦汗了么
“等你，”司湛瞧见她转溜溜的眼珠子，忽而轻笑出声，特意把脸往前一凑，贼贼一笑，“给我擦。”
“哎呀，你干嘛呢”一股温热的鼻息喷洒到脸上，苏妗双颊一阵滚烫，她立马伸手，胡乱在他额前抹一下，嗔道，“够了没”
司医生还没来得及脱掉手术帽，要么额前的碎发早就被她揉成鸡窝了。
任凭她胡乱揉着，他满眼的宠溺都要溢出来，低沉暗哑的声音响起，“很想说，远远不够。”
“好啦好啦，快点收拾一下，去吃饭”苏妗低着头，不管不顾地用力推他一把，率先迈步往前走。
司湛说想透透气，两人便来到住院大楼前的亭子坐下。
夜晚时分，住院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昏黄的路灯下，苏妗看着司湛略显疲惫的脸色，实在心疼极了。
“快点吃啊”见他慢悠悠地打开饭盒，一点都不着急的模样，苏妗有点来气，“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都快9点了，这时候才吃晚饭你不怕饿晕在手术台上吗”
司湛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尖，很想告诉她，在上手术台前他有吃过东西，现在见她气呼呼的模样，他反倒不打算解释了，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乖乖地端着饭盒吃起来。
“话说，你的耐力值好强啊”苏妗免不了又想起廖成艺早前咄咄逼人的样子，有股气压在心口极不舒服，眼眶却微微开始泛红，声音有些发颤，“大不了让他们转院就好了，你何必那么委屈自己”
“不委屈。我是医生，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苏妗闻声，陡然抬眸，入目的是司湛坚毅的侧颜，一双黑眸之中充满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她的心情瞬间被感染到，一颗心开始砰砰直跳，像是随时都会冲破胸膛似的。
已是深秋，凉风习习的夜里，她胡乱的思绪很快被风吹散，眼神迷离地凝着他，眸底满是眷恋与心疼。
司湛三两下就把饭吃完，慢慢盖上饭盒，收拾妥当
，放到一旁，他轻轻叹口气，似是无奈，更多的是化不开的柔情，温热的手掌与她有些冰凉的五指一点点合拢，只听见他轻柔的声音在夜色中漾开，“比我还难的大有人在。”
他轻轻一拉，人儿揽入怀中，脸深埋在她的脖颈处，深深呼吸起来，悠长的声调，带着略微忧愁的语气，“如今想来那都是一年前的事了”
那天，司湛在门诊接诊完最后一个病人，便接到住院医生的求助电话。
一位留院观察的病人对第二天即将要进行的手术还有诸多疑问，强烈要求主治医生亲自解释。
司湛作为主治医生，的确有义务为病人解答相关疑问，可他还是不免有些纳闷，“今早在门诊的时候，不是都解释过一遍了么”
他对这位病人的印象相当深刻，这人因为腹痛而挂了肠胃科的门诊，在诊断为胆结石后转到外科门诊接受手术，当时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给病人及其家属说明手术的风险和各项细节。
司湛一走进病房，被缠得都快要崩溃的住院医生眼前一亮，立马冲上来迎接救星。
病人见到司湛，紧绷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医生，你可算来了这位新来的医生啊”
司湛眉心微皱，脸上挂着一丝礼貌又不失礼的微笑，径直打断他还要吐槽的话，“请问，还有哪方面的问题，需要了解”
病人有些震住，感受到对方气场强大，他先是没好气地白一眼旁边住院医生，又继续刚才喋喋不休的问题，“就是麻醉的问题。”
“可不可以不用全麻我听说，全麻风险很大”
“抱歉，这点实在不行。”这个问题，司湛之前已经解释过，现在只能再声明一遍，“全麻是腹腔镜手术的基本要求。”
作为医生，他尽管能理解大多病人对未知的医疗步骤，尤其对手术相关的流程感到恐惧，但麻醉方式的确不能由病人来决定。
“这不行啊”病人说着，拿出“麻醉同意书”
，指着其中一行字，情绪变得激动起来，“上面写着，麻醉过程会使用气管内插管，我是补习班老师，每天上课要说很多话，如果插管影响我的喉咙怎么办你们能保证，不损害我的喉咙吗”
“这病人怕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吧”苏妗一阵哭笑不得。
这种事情，谁能保证老天爷都保证不了，好吗
“你当时又是好声好气地给他解释的”苏妗语气有些冲，拉起司湛的手指，掰来掰去，似乎在撒气。
“好声好气倒没有。”司湛双手收拢，紧紧将她拥入怀中，嘴角的笑意更浓，“我只是陈述事实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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