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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不挺我，不重要
“不是吧”苏妗对此倒是挺诧异。
这么棘手的病人，如果真是连三甲医院都评估过的病人，想必就算转来中心医院，也是死路一条吧
事实上，这明显是非常危急的患者，再加上如此严重的休克状态，预估死亡率都超过90了。
当时作为外科主治医生的司湛，有两种选择。
一是告诉家属回天乏术，手术救活的几率不大，就算救活，也可能因为脑部缺氧而变成植物人。
听到这里，苏妗身子微微一颤，想起早前那个变成植物人的病人，他们的情况何其相似
而结果已知，医护人员们的确尽全力去救了，命是救回来了，却成了植物人，而且还给家属们带来无尽的烦恼
司湛也明白，在那样的状况下放弃治疗，相信家属不会有非议，更何况病人在前一家三甲医院就已经被放弃抢救了。
“我知道，你选择了第二种。”没等司湛出声，苏妗用力抱紧他，将脸埋进他胸膛，感受着他怦然有力的心跳，十分肯定地道，“你所认为的放弃，是在拼尽所有努力之后，实在没办法才会放弃，而不是在什么都还没尝试之前”
“嗯。”司湛抱紧她，低沉悦耳的嗓音带着一丝笑意。
那时正好下班时间，急诊科那边也腾不开人手，只有当时还是实习医生的张伟自愿留下来帮忙。
司湛在张伟的协助下，紧急地完成大范围筋膜坏死切开、脓肿引流与人工肛门造口手术。
不过，在手术之前，张伟还是有些不确定地问，“司医生，这种死亡率那么高的手术，你为什么还要坚持”
许是想到另一位急诊科医生临走之前叮嘱的话，张伟又道，“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再三与家属说明，病人的病情在到院时就已经很糟糕了，如果救不活的话也是正常的事”
司湛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看向张伟，目光疏离而锐
利，“这是，你的真心话”
张伟一愣，显然搞不清楚司湛话中的意思，但仍是老老实实地摇头，“我认为该救，可是”
“想救人就留下来，不想，就出去”
张伟脸色顿时一变，目光也出现刹那凝滞。
只不过，他很快就被司湛专注的神情给吸引过去，不自觉地就想要一起拼命
他如此想着，也就如此做了，与司湛一同奋战在手术台上整整五个小时
手术过后，病人在重症监护室里住了好长一段时间，中间又反复进行过数次清创手术，经过二十来天的努力，总算治疗成功，病人得以转入普通病房。
那是张伟第一次感受到击败死神的快感
也是从那一次开始，他便成为司湛的死忠粉开始死心塌地跟随司湛
他还发誓，一定要努力在医学领域闯出自己的一番天地
之后一段时间，病房里，来探视的家属朋友络绎不绝，每个人都对医生护士们表示感谢，觉得找对了医
院，找对了医生，让原本濒临死亡且其他医院又不肯救治的病人能够得以活下来，他们很幸运，医生很厉害
家属还特意送来一面锦旗，上面无外乎就是“妙手回春”，“华佗在世”等表扬语。
司湛对此表现淡淡，不置可否。
张伟盯着锦旗，回想起当时危急的状况以及病人现在的康复情况，不免有些飘飘然。
那时候，张伟就觉得司湛除了对医疗工作、对生命孜孜不倦以外，似乎对其他外界事物当真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这种无人分享的快乐，让他有些苦闷。
那位病人在病房又住了十来天，所有的管道都渐渐移除，只剩下会阴部的伤口还需要每天换药。
司湛吩咐张伟，开始教家属自行换药，以便做好出院准备。
某天查完房后，病人恢复情况极好，司湛稍稍松口气，终于对病人家属袒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目前情况很稳定，伤口也越来越干净了，只要每天擦一次
药膏就可以了。”
“司医生，张医生，真是多亏你们，我这条命是你们救回来的你们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病人情绪有些激动，作势要起身，就被张伟按住，冲他直摇头。
“这两天再观察一下，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后续的复诊到门诊就可以了。”司湛按照原定计划，提前与家属沟通出院事宜。
“不我们不打算出院”一直态度很好的家属，面色突变，又继续道，“我老公买的保险可以报销，多住一天，就可以多领一些保险金。”
若是往常，司湛大可当作没听见，但目前情况是，病床很紧，不少病人还在排队等病床入院做手术。
他目光淡然，声音醇厚低沉，“就目前来看，已经没有住院的必要，伤口护理与换药的方法，家属已经基本掌握。回家之后，可以自行护理。”
从那天之后，司湛特意交代张伟跟进这位病人出院事宜。
没想到，这样的拉锯战又持续了好几天，最后病人
终于肯办理出院手续。
所有人都挺感慨，这位病人当初因为严重休克而濒临死亡送院，现在还能下床走路，康复出院回家，这一切实在太不容易了
然而，出院三天之后，司湛等人就收到这位病人的投诉。
投诉内容声声控诉，说主治医生赶他出院，没有医德，没有素质
投诉信上的每一个字，与锦旗上的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司湛对此，仍是淡淡一笑。
张伟却因为这件事，郁闷了许久，直到在司湛的带领下，他再次参与到几次紧急救援当中，他的状态才慢慢恢复过来。
“好吧，我现在终于知道张伟为什么那么挺你了”苏妗因为紧贴着司湛的胸膛，觉得他身上那股清冷的气息愈加明显，她心下一动，凑上前，轻轻在他嘴边啄一下，然后又迅速钻回他怀里。
“挺不挺我，不重要。重要的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如同水流滑过耳畔，苏妗浑身一个激灵，抬头望去。
阳光反照在他脸上，仿佛有淡淡的光圈在流动，温暖而迷人。
“我也挺你。”苏妗眼中波光流转，眸光轻柔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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