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昧着良心赚钱，你们睡得着吗
司湛让护士先过来帮老婆婆处理伤口，然后仔细翻看她过往的病历。
苏妗皱着眉跟着一起看，却看得有些云里雾里。
司湛看一眼老婆婆，见她注意力都在护士那边，便低声稍微解释一下给苏妗听。
基本可以证实老婆婆这是“糖尿病足”，关于这类伤口治疗的原则，应该是先把血糖给降下来，控制在合理范围，再配合积极的换药和反复清创处理，让伤口慢慢愈合。
反之，若是放任血糖继续飙高下去，伤口又不好好处理，严重的话，可能还要截肢。
苏妗当即傻眼，有些难以置信，那么一个小小的伤口，就这么放任下去竟然还要截肢
司湛看着老婆婆的病历，还有根据她刚才口述的情况，继续分析。
看来，老婆婆完全没有控制自己的血糖，更准确的说法应该就是，她根本没有控制的意识，也没有好好
护理伤口，反而穿着闷不透气的水鞋，下地劳作。
这样的情况，让司医生很担忧。
待护士处理好伤口，老婆婆瞧见司湛面色不太好地坐在那里，她反而笑起来，“医生，可能是村里卖的药有问题吧，你们这里一处理，就舒服多了。”
“阿婆，你平时都在哪里买药、换药”司湛突然有些怀疑药品的来源，若是来自一些黑诊所黑药房，那就麻烦了。
“我在村里新开的诊所换过很多次药，也擦我女儿寄回来的膏药，可是伤口越来越烂，还搞得我痛得要死”
她后来说得急了，浓厚的口音让司湛与苏妗听得都有点懵。
一旁的护士赶忙上前来帮忙，让老婆婆说慢一点。
原来，老婆婆是从外地嫁到南村来的，一激动起来，就不自觉转到家乡话去，刚才飙出来的都是那边的口音，这也难怪他们听不懂。
终于弄懂老婆婆的话，司湛面色更加阴沉，很仔细地和她说明情况，叮嘱她，每天要验血糖、按时吃药
，还有一些糖尿病饮食方面的注意事项，以及伤口护理方式和接下来还要根据实际情况看看是否还要清创等等。
司湛明明已经说得很慢，老婆婆一紧张，却不知从哪里延伸出其他的意思来，急忙道，“要手术吗不行我不用手术，哪有那么严重随便打一针消炎就好”
“阿婆，你伤口这种情况，光打针是不行的，一定要注意控制血糖，还要按时清理伤口。”司湛耐着性子，又说一遍。
“哎我搞不懂你说什么。”老婆婆不耐烦地摆手，掏出手机拨号码，“我打电话给我女儿，她应该在和人谈生意那里。算了，还是你和她讲好啦。”
一般情况，都是家属陪同病人一块过来看诊，在门诊，司湛算是头一回遇到要通过电话来沟通的病人家属，他虽有些无奈，却也只能拧眉，接过手机来。
“医生，是吗”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中年女声，嗓门有点大，口音和老婆婆很像。
“你好，我是中心医院普外一科的主治医生，司湛
。”司湛礼貌地介绍完自己，还没开始讲老婆婆的病情，就被对方打断。
“不好意思，医生，我很忙，你尽量说快一点，我妈到底什么情况啊”
苏妗微微扯唇，她都能清楚地听到对面传来的嘈杂声，听上去感觉比菜市场还要吵，不知到底谈的是什么生意
“阿婆脚上有个伤口，根据她的说法，已经有半年没有愈合了，而且她的血糖很高，完全没有控制的意识”
阿婆的女儿再次打断司湛，“医生，你是说我妈有糖尿病吗不可能的呀”
“我一直都让朋友从国外买保健品寄回来给她吃，很多人都是吃这样产品来预防糖尿病高血压的，绝对没问题的你们是不是搞错啦”
司湛眉心蹙起，沉声道，“我不知道阿婆到底吃的是什么，但是刚才经过检测，她的血糖值高达13。”
看来，老婆婆的血糖问题一直都被忽视，更别提控
制了。
“那伤口呢不是不小心刮到的吗怎么那么久还没好”
听到对方那么说，司湛心头一紧，这半年来，她这个做女儿的到底有没有回来看过母亲一眼，否则，怎么连老婆婆的伤口到底怎么样都不知道呢
“情况没有那么简单，目前她需要积极的清创治疗，迟点若是还没有转好的迹象，可能还要考虑手术治疗。”司湛虽然话说得重一些，但是说的都是事实。
电话那头静默一会，紧接着就传来质疑声，“你们这些医院的医生怎么这样子为了钱，动不动就让人做手术到底有没有良心啊”
“我妈现在用的膏药，都是我让他们从国外带回来的，国内根本买不到。”
“还有，就算要动手术，也不会在你们那里动，我要带她去北城最大的医院看”
阿婆的女儿很激动，像是要透过电话，提刀过来砍司医生一顿似的。
司湛不再说话，而是把手机还给老婆婆，尽可能耐
心地继续道，“阿婆，希望你能让女儿尽快回来，带你来我们这，或是其他医院看看都好，越早越好。”
许是女儿在电话那头说一堆不好的话，老婆婆脸色也不好，明明知道司湛也是好心提醒，她还是丢下那么一句，“昧着良心赚钱，你们晚上睡得着吗”
苏妗登时傻眼，险些坐不住，司湛一把按住她，把病历递还给老婆婆，嘴角微弯，“阿婆，慢走。”
直到目送老婆婆离开诊室，苏妗双眼直冒火，拍开司湛的手，“你拦着我干什么”
“不拦着你，你想做什么”司湛无奈一笑，伸出手指，轻勾起落在她眼前的碎发，眉眼满是轻柔，“我知道，你心疼我。”
“我我不想做什么”猝不及防地落入他制造出来的温柔旋涡之中，苏妗大脑有些混乱，可一想到老婆婆最后说的那句话，她紧咬下唇，恶狠狠地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嗯，就当是被咬了吧。”司湛轻瞥一眼手表，又忍不住捏一下她的面颊，“今天辛苦你留在这陪我了，收拾一下，去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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