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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后还要嫁人的呀
不知想到什么，司湛忽然轻笑一声，搞得苏妗莫名其妙，“怎么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
“曾经接诊过一个小姑娘，遇到一些情况，现在想起来，突然有点想笑。”司湛揽她入怀，亲昵地在她发间落下一吻。
苏妗仰头，有些不解，明明瞧见他嘴角露出的是丝丝苦涩，怎么就笑起来了呢
她心头有些不舒服，伸手抱住他，跟着笑笑，“那就请司医生，好好分享一下病例吧。”
那天正好周末，司湛值夜班，上半夜情况还好，都是一些小伤，处理起来都比较顺手。
临近十二点的时候，他突然接到急诊科的紧急会诊申请。
被救护车紧急送院的是一名小姑娘，据随车医护人员反映，小姑娘骑着摩托车，应该是在变道时，被后方来车追尾撞伤。
司湛见到伤者的时候，面色骤变。
她已经面目全非，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貌。
这是很典型的多重外伤患者，初步诊断，她存在左侧气血胸、颅内出血、脸骨骨折，可能还有脾脏撕裂与腹内出血的情况。
与神经外科会诊医生商议后，他们当即决定同时进行手术。
由神经外科的医生取出颅内的血块，司湛则负责处理腹腔内的出血。
病人到院时已经昏迷，暂时还没联系得上家属，因此没有人能签署“手术同意书”。
由于情况十分紧急，不可能等到家属赶到签字才能进行手术，当时向上级领导请示得到批复后，他们火速把病人推进手术室。
尽管如此，司湛还是必须准备一份完整的“手术同意书”，等到家属过来补签。
看到赶过来做笔录的警察大哥的信息，司湛眉心微皱。
这位病人只有十七岁，还没到报考摩托车驾驶证的年龄
“这些家长也真是的，怎么那么粗心 孩子都没成年，怎么能让她骑摩托车呢”旁边一起准备资料的护士，忍不住抱怨一声。
“上个礼拜开始放暑假，小孩们像是出笼的鸟，开始四处撒欢。到晚上还不肯回家，不是打架就是车祸，单是这两天，我就遇到好几次了”警察大哥颇为无奈地直叹气。
“如果是我家的小孩，这么闹，我一定打死她”旁边的一位陪床家属，跟着来一句。
司湛嘴角微抽，不再说话，快步朝手术室走去。
手术后，病人被送到重症监护室病房观察。
司湛与神经外科的医生一出来，就被小姑娘的家属团团围住。
他们很耐心且仔细地说明病人到院时的情况，还有当时紧急救治措施以及后续的治疗计划。
听小护士说，家属一过来就补签了“手术同意书”，司湛与另一位医生对视一眼，皆是长长松口气。
“拜托医生，请你们一定要给我女儿用最好的药钱不是问题你们一定要用最好最好的药”
看到病人父母眼中流露出来的神情，大家都可以体会到他们为人父母的焦急与难过。
隔天晚上，到了重症监护病房的探视时间。
病人妈妈提了一大袋车厘子进来，后悔万分地道，“她前几天和我说想吃车厘子，我一直没舍得买想着等差不多过季节再买会便宜一点我现在真的好后悔医生，我现在能不能剥给她吃听说，车厘子补血她做了那么大的手术，一定流了不少血得好好补补。”
“她刚做完手术，现在还在密切观察中，暂时不能吃东西。”出于专业角度，司湛不得不拒绝这位母亲的要求。
“那她不能吃东西的话会不会营养不够”病人妈妈心疼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女儿，又问，“那要不要打营养针”
“禁食只是暂时的。”司湛耐心解释，“等到情况稳定，拔管之后就可以进食了。目前，不需要打营养针。”
“我们可以自费打营养针。”病人妈妈坚持，似
乎还在纠结“钱”的事情。
“这不是自费与否的问题。”司湛眉心微蹙，还是耐着性子，继续道，“而是，现在没有必要打营养针，打多了反而对恢复有影响。”
“可是”病人妈妈还是急得不行，“她肚皮上的伤口那么大你们当时做手术的时候，怎么没有用美容针来缝呢她还是个女孩子啊她以后还要嫁人的呀”
没想到，病人妈妈话锋一转，居然转到手术伤口的问题上面来。
虽然能理解她作为一名母亲的焦虑，但作为一名医生，尤其是在自己的专业受到误解甚至是质疑的时候，司湛一向平淡无波的眼底还是荡起层层波澜。
“首先，这是一个抢救生命的手术，当时的情况十分紧急，我必须在很短的时间内，检查整个腹腔的情况，并且尽快止血。所以，没有办法顾及到伤口的美观问题。与美观相较，我认为保命最重要。其次，病人的状况不稳定，必须尽快结束手术，让她回到重症监护室进行密切监护，而不是延长手术时间，只是为
了把伤口缝得漂亮一些。”
“行了”病人爸爸许是留意到司湛情绪不太好，赶忙拉住自己的妻子，劝道，“能把孩子的命救回来，已经是万幸”
“医生，对不起”病人妈妈面色一僵，神色有些复杂，“我们只有一个女儿，所以真的很担心。”
司湛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声音稍缓，“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
有时候不得不感慨，能顺利与病患及其家属沟通好，当真不易
术后第三天，病人顺利转入普通病房，身体状况渐渐趋于稳定。
后续治疗还要进行，根据当初的治疗方案，接下来就轮到整形外科医生为她进行脸部骨折的固定手术。
病人自己倒没什么意见，可偏偏她妈妈的意见不少。
除了要求“完全恢复”到受伤前的样貌以外，许是后来问过还是查过相关资料，她对手术的刀口还有长度很在意，连续请来两名整形外科的医生进行会诊，
她都不满意。
作为该病人的主管医生，司湛不得不严肃地与病人家属沟通这个问题，郑重告诉他们，这种“外行指导内行”的思想和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整个治疗团队的运作。
最后，他们还是接受一位资深整形外科主任给病人进行手术。
让众人极其无语的是，病人妈妈紧接着又提出一个要求顺便把女儿的双眼皮一起给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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