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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难道忘记自己是一名医生了吗
稍晚时候，司湛收到妇产科主任的电话，说梁慧郦坚持要出院，不知他这边是否还有什么建议。
“我现在回去看看。”司湛挂掉电话，面色有些凝重。
“出什么事了”苏妗微微蹙眉。
两人吃饱饭，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起享受这难得的午后时光，没想到那么快就被打断了。
他们一上车，司湛又接到病理科来的电话，说是有结果了。
“怎么都碰一起了”苏妗有些纳闷，她一直没找着机会问那个尸检的事情
司湛似乎看出她的心思，大致说一下情况。
简教授那天过来，听过众人的汇报之后，一语不发，只是静静盯着那具年轻的尸体。
片刻之后，他在尸体左脚脚踝处发现一处细微的咬痕，当场推断会不会是狂犬病毒引起的急症
他这一意见，着实让大家视野大开，病理科的医生
更是恍然大悟。
“这样”苏妗的确有些意外，“被狗咬，真的会死么”
她虽然不喜欢狗，但是也不算怕狗，可被咬就会出现生命危险，那真的是好可怕
“及时注射疫苗，做好护理。”司湛声音淡淡，思绪有些飘远。
“对了，那位老汪主任”苏妗想起今早的事情，还不知那两位病人情况如何了呢
司湛眸光一滞，面色变得愈发凝重起来。
“对，对不起”苏妗小心翼翼地凝着他的侧脸，能清楚地感受到他周身气息的变化。
“他们下个月就要举行婚礼我才收到汪叔的电话没多久”司湛的声音在微微颤抖，握着方向盘的双手紧了又紧，“汪伟的腿可能保不住了。”
“命还在，就有希望”苏妗稍稍松口气，还以为老汪主任的儿子没了，险些把她的小心脏都给吓出来了
“希望”司湛跟着念叨一句，深深吸气，眸光一
沉，“对希望”
回到医院，苏妗才得知，汪伟的未婚妻已经抢救无效死亡了
她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当时本想安慰司湛，没想到却在他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他们赶到妇产科的时候，梁慧郦已经出院。
她走得很坚决，妇产科主任原本打算拖一下时间，等到司湛赶回来，看看能不能说服她，没想到小毛医生过来，也坚持让办出院手续。
一听到这话，苏妗有些懵了。
小毛医生到底在梁慧郦这里，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他，难道忘记自己是一名医生了吗
怎么能帮助病人拒绝治疗呢
“你先回去，我去病理科看看。”司湛轻拍苏妗肩头，深深看她一眼。
“好。”虽然司湛面色淡然，但苏妗还是清楚地从他眉眼之间看出一抹疲惫，真的很让人心疼。
司湛到病理科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到了，他视线
扫到小毛医生时，眸光一沉，面色变得极其阴冷。
原本这里室温就低，冷不防被一记冷眼扫到，小毛医生浑身一颤。
“小毛感冒了”张澜离小毛医生最近，看到他哆嗦几下，有些关切地看过去，“怎么不穿多点”
“没。”小毛医生摇摇头，根本不敢看向司湛。
陈奇抿唇不语，有些无奈。
病理科负责该病例的是李医生，见人都到齐了，他指着投影屏幕，沉声道，“之前根据简教授的提示，我们在遗体的脑部组织中，分离出一部分小脑和脑干。你们看，就是这一块组织。”
李医生轻点鼠标，切换到下一张照片，继续道，“经过切片、制片，我们用染色剂染色，镜检之后，发现这些神经细胞里有这些桃红色椭圆形的小颗粒，就是这里”
“内基小体”张澜低呼一声。
小毛医生也是满脸震惊，双手紧握成拳，“可是他生前根本没有出现过疯狂、兴奋的表现啊似乎也没有表现出对水的恐惧”
“的确惧水、狂躁都是狂犬病的典型表现。”陈奇表示赞同，着实也十分不解，为什么死者没有这些表现，却出现内基小体
“大脑的病理切片中，没有发现内基小体，所以病人不会表现出狂躁。”李医生再次轻点鼠标，切换画面，长叹一声，“如果不是简教授仔细观察，可能我们都难以发现这处咬伤。”
画面上显示的正是死者的脚踝部位，经过不断放大画面，上面隐约可见一处咬痕。
“病毒，应该是从这里侵入。”李医生沉声道。
“麻痹型狂犬病”张澜倒吸一口凉气，十分痛心地摇头，“真的是，太遗憾了”
“麻痹型狂犬病发作时，病毒只是侵入小脑，病人不会表现出兴奋。但是造成死亡的原因与兴奋性狂犬病是一样的，都是由于病毒侵入主管心脏和呼吸的神经。”
瞥见小毛医生眉心紧锁，仍有些不解的样子，张澜像是在安慰他，继续道，“这是一种可怕的疾病这种病症很容易被误诊没有人可以告诉救护人员，伤
者是否被动物咬伤过，伤者本身又没有表现出兴奋狂躁的样子。因此，我们往往做不出针对性检查，更判断不出这样的病症来”
气氛一阵沉默，众人都听得出，张澜在开解小毛医生的同时，也是在宽慰自己。
“这种病症，病人只有在狂犬病发作后存活一周以上，才能产生狂犬病抗体。因此，就算当时把血样送到防疫部门去检查，也不见得有结果。”司湛眸色微暗，低声补充道。
陈奇看着垂头丧气的小毛医生，拍拍他肩头，“小毛，这不是你的错。狂犬病的病死率几乎百分之百，我们真的无能为力。”
小毛医生深深吸口气，眼里有泪光闪烁，他缓缓抬眸，“我真的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尸检结果居然告诉我们这是一个根本救不了的病症就算我们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结果还是一样。那岂不是又眼睁睁地看着”
众人皆是一叹，与小毛医生感同身受，对这种疾病有着深深的无力感。
一直没有出声的陈主任，缓声道，“鲁迅先生曾说过，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虽然，现在的我们对狂犬病仍旧束手无策，但是将来总有一天，一定能找到能治疗它的办法”
“此次尸检结果，尽管让人遗憾与沮丧，但同时也增加了我们对未能诊断病症的认识。日后，随着我们对病情更加深入了解，或许将来在你我之中，就有人能试着治愈这种疾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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