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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妗，谢谢你，一直陪伴着我
“司主任，能不能做手术切除”梁慧郦目光定定地望着司湛，看来，她这些天也查过不少相关资料。
“肿瘤已经转移，到晚期阶段，手术是切不干净的。”司湛声音极沉。
从梁慧郦眼中似乎看不到一丝波动，他突然意识到，她应该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只不过希望多问一个人，多一分希望罢了。
梁慧郦面色平静地坐在那里，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放空。
苏妗总感觉她眸中的平淡无波，很有可能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经过进一步评估，发现肿瘤只存在于胃部和卵巢，完成相应的化疗疗程后，再进行手术切除病灶，这也是有可能的。如果能顺利走到那一步，至少有10的机会可以活多年，甚至更久。虽然这个概率不算大，但毕竟还是有希望
，若现在什么都不做，接下来的生存估期可能也就只有半年多。”
“说句现实的话，这样下去你甚至有可能等不到孩子出生。”
苏妗被司湛这番话给震住，虽然知道他在对待病患的时候挺有耐心，却也极少见到他如此耐着性子，与患者说明情况。
他的语速适中，语调平稳，最重要的是声音富有磁性，给人一种安全感。
只是，说话的内容，很现实也很残酷，这也是他和患者都不得不正视的问题。
梁慧郦眸底像是有水波轻轻漾开，面色平静至极，“司主任，谢谢你的好意提醒。我对那些概率的东西不熟悉，但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保住我的孩子，我绝对不会放弃如果事实真就是只有那么一点存活的机会，我愿意把生的机会留给它”
“不你不能这样想，你还年轻，以后还有机会再生”苏妗不由地激动起来，嗓音陡然提高。
“谢谢你的关心。”梁慧郦虽然不知苏妗是什么身份，既然穿着医院的工衣，想必也是医院的工作人员，她指着旁边的两把椅子，缓缓一笑，“请你们坐下来，听我慢慢说。”
苏妗自知自己刚才过于激动，有些抱歉地看向司湛，两人相视一眼，一起坐下。
“其实，我想得很清楚了。因为一些原因，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们，我为什么一定要保住这个孩子，而不是想到以后还有机会可以再生的问题”
“如果我积极去化疗而放弃这个孩子，即便是熬过化疗，撑过手术，也就是多活个几年，而且在我生命中最后的时光，都在与病魔做抗争，我感觉一点意义都没有了，倒不如早点死掉算。”
“可如果我顺其自然，满怀希望地等到这个孩子降生，它的生命将会是我的延续，它活下来，也就是我活下来了”
“而且，有它的陪伴，我生命中最后的这段日子，将会是我这辈子最难忘和最美好的时光”
“可是你这样放弃自己生存下去的机会”苏妗本想说“你这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可是话到嘴边，她还是说不出口。
她不知道作为一个怀孕的母亲对腹中胎儿的感情能有多深，但是能从苏婵女士对她的爱中，她能感受到母爱的伟大。
她现在还没有孩子，的确无法理解梁慧郦此刻的心情，说再多，似乎也是没用。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梁慧郦深深地望着苏妗，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其实呐，很多癌症病人，尤其是癌症晚期的病人，总会大声抱怨老天爷不公平。其他人什么想法，我不清楚。可是，我真的很感谢老天爷，在这个时候，还能赐给我这么一个美好的礼物，一个新生命。”
“每个人都会死，这是不可避免的事实。可是我在等待死亡到来的时候，同时在等待一个新生命降临，那是多么幸运的事情啊”
“司主任，这位小姐，也许你们还没为人父母，暂
时还不能明白我此刻的心情。可我每每想到我的这个孩子以后会呀呀学语，蹒跚学步的样子，我就会感到无比开心。虽然那些我看不到了但是我还是会很开心”
梁慧郦笑着说完，缓缓低下头，继续轻抚自己的腹部，轻轻地哼着儿歌，渐渐沉浸在她和孩子的世界当中。
既然言尽于此，司湛觉得再多的话，似乎也没什么用，他看一眼苏妗，两人缓缓起身，慢慢退出去，不忍打扰这位母亲与胎儿的交流。
苏妗跟着司湛来到妇产科医生办公室，将刚才与梁慧郦的情况与医生沟通一遍。
妇产科主治医生也是一脸无奈，“想来，她心意已决，我们就算磨破嘴皮子，也说服不了。既然如此，我们就支持一位伟大母亲的决定吧。”
“嗯。”司湛眸光淡淡，看不出一丝情绪。
苏妗却能从他渐渐收拢的五指看出，他此刻的心情并不似面上那般平静。
回去的途中，司湛一语不发，苏妗沉默地跟在后面。
望着眼前的花圃，苏妗一点都不意外，她知道，他此刻需要一个发泄的空间。
“似乎，今天花也有人浇了，土也有人松了”司湛有些自嘲地笑笑，先看看左手的水壶，又看看右手的小铲子，很无奈。
“那就坐一会吧”苏妗来到架子旁，扫开一些尘土，拍拍旁边的位置。
司湛看着乖巧的苏妗，心下一片柔软，把水壶和小铲子放回原处，来到她身旁坐下，顺势握住她的手，“苏妗，谢谢你，一直陪伴着我。”
“咳”被司医生冷不丁地表白一番，脸皮薄的苏妗一下子红了脸，害羞地抿唇笑起来，“既然如此，我只好说不客气了。”
司湛被她这么俏皮的回答给逗乐了，握着她的手，紧了又紧，长叹一声，“其实，我迟迟没有答复柯主任，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什么原因”苏妗有些意外，难道不是因为普外一科很多事情，他暂时放不下，走不开吗
“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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