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抉择
少年的手掌宽阔有力，手臂健壮安全，让渴望安定的心想去依赖，很多时候，就是这样静静地走，也觉得幸福。
风越来越劲，却不寒冷，彤彤缩了缩脖子“这里真冷，广州已经穿短袖了”
“广州是最幸福的城市”
“功课怎么样”
“你知道的，中，国人适合学法律。”
“还修了什么”
“经济管理学，将来用得着”
“爸爸的身体没以前健壮了”
“所以我盼着这四年快点过，我想念祖国，想念家人，也”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一下，彤彤望住他。
他柔声道“也想念你”
彤彤取下自己的围巾，踮起脚尖，替少年围
上“男孩子还有没有的长你比之前高了不少”
“不会再长了，我这高度，可以去做模特了”
他抓住她的手，偏着头，帅气一笑，彤彤凝视那张清秀的脸，胸口被甜蜜填满，也笑道“自以为是不减当年”
“走，我们慢慢地走回去，从小时候起，我就喜欢这样跟你静静地走路”
这一次，他们十指紧扣，异国他乡，没有认识的人，彤彤的胆子大了很多，想到那个叫琳达的女孩子，不禁道“跟琳达交往多久了”
“一年多了”
“挺久的”
“想问什么，可以直接问，我都会回答”
少年何等聪明，宠溺地看了彤彤一眼。
“她可是将来结婚的对象”
少年停住脚步，望住彤彤，认真道“从八
岁起，我就决定，将来的新娘，一定是你”
彤彤笑得无力“小小的孩子，懂得什么”
“我说过的，如果我长大了，你仍然没有嫁出去，我就娶你，爸妈已经同意了”
彤彤一怔，盯住少年“你跟他们摊牌了”
少年笑，拿手刮她的鼻子“想哪里去了，无意间听到的，爸妈说了，如果你要嫁人，嫁给谁，他们也不放心，除非是我”
彤彤眼眶湿润“我从很小的时候，第一次见妈妈，就拉住她的手，希望自己能做她的女儿”
她垂下头，嘤嘤啜泣。
少年拥她入怀“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变得孤单”
他们回到公寓，彤彤精神不好，坐在沙发里看电视，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不过是弄出点动
静而已，家俊在厨房做饭，她赶飞机，有点累，没看多久，就睡过去了。
睡得很踏实，没有一点杂念，或许只是因为，这房子里有她最爱的人。
醒来的时候，家俊坐在沙发旁边，盯着她看，目不转睛，聚精会神，他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彤彤心情好，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怎么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香，想你是累了”
彤彤挣扎起身，家俊忙扶起她，彤彤道“睡觉有什么好看的”
她窘迫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很漂亮，你睡觉跟吃饭的样子我最喜欢”
彤彤有气无力“真是奇怪，一到这里，整个人就没精神，睡得也特别安稳”
家俊拉她起身“来，我做好饭菜了，快来吃，吃饱就有精神跟我抬杠了”
彤彤没想到，朱家俊这样贤惠，看着满满一桌子饭菜，赞美道“几时学会做饭的”
“肯定是这几年啊，做着做着就会了，以前都是人伺候着，来，坐下”
他拉开椅子，推彤彤坐下“我煮了米饭，我知道你吃不惯西餐”
彤彤望住他“你记性真好”
“那得看人，如果不是你，刚说的我也会忘记”
他舀了汤给她，彤彤捧着碗喝了一碗，开始吃米饭“上次回家看妈妈，她就跟我唠叨，说小俊是不是有吃饱，又没人在他身边，现在看来，不用担心了”
“那你呢，你担心我吗”
彤彤抬眼，久久地回望着少年“我当然担心”
“也不来看我，你明知道，学生不能行动自如”
彤彤听出了话里的责备之意，还是笑道“你看，没有我，你不是也过得挺好嘛”
家俊笑“快吃吧，都凉了”
彤彤长途跋涉，精神不太好，一吃完饭，就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懒懒的，也不想动，中途收到张军的电话，看了眼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忙到阳台去打电话。
家俊竖起耳朵听，大概猜到他们的对话内容“对，上午就到了现在在弟弟这里过两天应该可以回来的不用，我自己能行好，再见”
挂完电话，彤彤捂着胸口沉思了一阵，掩着脸深吸一口气，才准备回客厅，可是刚走到阳台的门口，就对上家俊春意暖暖的笑脸“你男朋友”
彤彤摸了摸头发，也笑“对”
少年只是望着他，抿了抿嘴唇“过来坐吧”
在沙发上，彤彤仍旧感觉身体软软的，抱着枕头坐在角落，家俊也坐在另外一个角落。
很明显，刚才那个电话，让两个人都开始变得不自在。
少年会这样想她是有男朋友的
女孩会这样想他肯定会说我是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
电视里演得什么，也没人真正关心，屏幕一闪一闪的，似个不真实的梦
终于，少年道“他是做什么的你们感情怎样”
“医生，胸外科医生，我们相处还算融洽”
彤彤眨了眨眼睛，少年“噢”一声，没再做声。
彤彤用手抓了抓头发，低声道“家俊，我其实很想结婚，如果没有这个病的话”
“跟我，还是其他人”
“我根本就没得选择，我只恋爱不结婚，医生说了，我不适合生小孩，即使我的手术成功”
“如果我娶你，我绝对不要求你生小孩”
彤彤笑“谢谢你”
家俊抱着枕头坐到她旁边，伸手捋了捋她的头发“越来越瘦了”
手指的温度灼伤了女孩的脸，滚烫的感觉一直酥到心里，她抓住少年的手“你却长高了好多”
他们凝视对方，此时此刻，谁也看不见其它。
彤彤落下泪来，家俊伸手揩拭掉那些滚烫的液体，紧紧地将她箍进怀里“别哭”
“家俊”彤彤呜咽着，声音像山风越过山岗，无限悲哀。
她没法告诉他，自己即将动手术，生死未卜，所以特地来看他。
夜晚，他们睡在一起，少年觉得，这是这几年来，他度过的最幸福的一夜。
依偎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彤彤再也忍不住，她把自己即将动手术的事告诉了他，她觉得自己不能太自私，如果手术失败，她是连招呼都没打一个，就离开了他，这对他太不公平了。
“我陪你回去，我会在手术室门外等着你，或许，我该跟爸妈说，我们准备结婚”
彤彤吸了吸鼻子“或许我会活着出来”
少年掩着脸，泪水夺眶而出“万一失败了呢本来就是该两年后做的手术，为什么现在做，是不是身体出事了”
“有点排斥反应，但不严重”
“我要去学校请假”
彤彤忙拉住他“我没事的，你别激动”
少年发火，一把挥开她，抹了抹眼泪道“你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快死了，根本就不会来见我是不是”
彤彤听到“死”这个字，一时怔得说不出话来，原来，她也是那样怕死。
她忙拥住家俊，把脸靠在他的胸前“我就知道，不该让你知道，你看看你的情绪”
家俊揽紧了她“也没听爸妈说过，你会有生命危险，原来是他们一直瞒着我”
第二天，家俊同学校请了三个月的假，并且去见琳达，在琳达的公寓，家俊说出了要分手的原因“事情就是这样，我本来不想告诉你，但我们交往一年多，你有权力知道这些”
“可她是你姐姐”
家俊打断她“不是，她不是，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琳达抓了抓头发“听着，家俊，你请假回去陪她手术，我都不反对，我可以在这边等你，我们没必要分手”
家俊有一时半刻的感动，但还是硬着心肠道“我从八岁起，就梦想着能娶她做妻子”
琳达眼睛湿润“我爱你，家俊，我甚至都想好了，如果交往顺利，毕业我们就结婚”
家俊一阵惭愧，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对她来讲，琳达跟以前交往的任何一个女孩都没区别，他望住她“对不起”
琳达起身，走到窗边，立了很久，又回到沙发旁，音调突然提高“你以为你们抛弃世俗的眼光就能在一起即使她”
家俊也起身，一把拥住琳达“对不起，你是个好女孩，忘掉我，你会遇见更好的”
他紧紧地箍着她，琳达拍打着他的背，咬着牙齿哭道“就回去陪她做手术，做完再回来，不就行了么，我又没说不允许你去”
家俊松开她“我走了”
然后，他真的走了，回到公寓，彤彤正在整理行李，见到他回来，冲他笑了笑“你回来了”
家俊也笑“嗯，明天我们可以回家了”
“琳达该是很恨我吧，她一看就很爱你”
家俊走过去，脱掉外衣，随手扔在床上，拉彤彤坐下“我已经给爸妈打过电话，说我会一起回去”
“你可说了手术的事”
家俊点头“希望我们有好运气”
“我做了个坏人，你跟琳达谈的好好的”
“不说这个，现在，你的手术是最重要的事”
一想到这个，家俊又哭了起来，彤彤忙拥住他“你怎么还是没一点长进一点点事就哭鼻子，跟小时候一个样”
少年的脸埋在女孩的肩窝，嚎啕大哭“我不想你死”
这是他们坦白事实后，家俊第一次哭得这样伤心，也就是那一刻，彤彤知道，这么些年，家俊对自己的感情从没减弱过，相反，随着时间的增长，越来越浓。
她轻轻道“如果我能活着出来，一定嫁给你”
少年抓住她的肩膀“真的”
“嗯，真的，如果生命只有一次，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热爱生活，不珍惜眼前你怎么就这样傻，世界上的好女孩多的是”
“她们都不是你”
他们缠，绵地拥吻。
隔日，他们回到广州，朱家的大客厅里，家俊跪在父母面前。
彤彤坐在沙发上，捏着自己的手心，不敢看父母的眼睛。
朱氏伉俪对视一眼，朱行简缓缓道“你怎么了做什么跪着”
安心也道“就是，有什么事，好好说，干嘛跪着”
说着伸手就去抓儿子，朱行简阻止她“你别插手，让他自己说”
家俊看父母一眼，鼓足勇气“爸妈，对不起，我让你们失望了”
朱行简越发感觉事态严重，大声喝道“快说，别卖关子”
家俊转头看彤彤一眼，盯住父亲的眼睛“爸妈，请允许我跟彤彤结婚”
朱氏伉俪深吸一口气，半晌答不出话来，家俊道“我跟姐姐，相互喜欢”
“可你们是姐弟”安心大吼。
“她根本不是我姐姐”
朱氏伉俪再次对望一眼，震惊之情，不低于看到一只熊，朱行简道“你几时知道的”
“小学六年级，无意间听到的”
“那你们”
少年不语，朱行简叹息一声“先照顾好你姐姐，安心，跟我到楼上，我有事同你商量”
客厅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少年蹲到女孩跟前，握住她的手“这边这样暖和，你的手也是
冰冷的”
“向来这样，没大碍”彤彤凝视少年“爸妈好像很生气”
“不用怕，一切交给我”
二楼书房。
朱行简点燃一根烟“你怎么看”
“能怎么看，顺着来呗，你也看到了，他们相互喜欢，应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现在，什么奢求都没有，只希望那丫头能活着，只要她活着，我什么都依她，大不了另外给她做个户头”
“我现在担心的不是这些，是家俊，你也看到了，那小子，爱彤彤爱得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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