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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心
安心跟彤彤聊天,摸着她的小手道“什么时候走”
“爸爸说明天”小姑娘吸鼻涕。
“功课怎么样”
“我觉得还好,我想念你”
“可我们终究是要分开的”
“你们不是要结婚了吗”小姑娘一脸天真,在她的世界里,她喜欢的人,就该在一起。
“彤彤,听着,世事难料,不是所有事情都能梦想成真”
“我想你了怎么办你要随时听我的电话”
小姑娘又哭起来,安心笑,搂她入怀“听着,一切都会过去的,等你长大,就会发现这些都没什么大不了”
“你可会去看我”
她自怀里仰起小脸,安心亲吻她的脸颊“会的,我会去看你”
“那一定,拉勾”
小孩子伸出手指,安心与她拉勾,心想小孩为什么都相信大人的承诺一定会兑现其实大人最坏了,他们最爱骗小孩。
安心又在病房呆了许久,安抚好小姑娘,待她睡去,才出病房,朱行简在窗户旁抽烟,看起来异常寂寞。
安心的胸口跳了跳,面上却平静如初,朱行简熄灭烟头,朝安心走过来“好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安心往后退几步,退至一米处。
“睡着了,我跟她说了的,明天不送她了,她应该不会再闹情绪”
安心觉得自己该多问几句,但住嘴了,这种情形,说什么,都是不对的,做个陌路人,反而更省事。
她转身想走,朱行简却拉住她“安心”
他表情很痛苦,安心轻轻甩开他“行了,没事了,再见”
朱行简却一把搂住她,紧紧的“安心,我是真爱你”
安心自嘲地一笑“别再说这些了,这几天,我差点没控制,就来找你了,我同自己讲,即使做你的情人也愿意,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行,但我发现,我们是一类人,我们都是爱自己多一点,我根本就不会去冒这个险”
朱行简松开她“我可以给你开家诊所,作为补偿”
“不需要,我的资质还浅,需要再多历练个几年,真想自立门户的时候,会找你的,到时候,别拒绝就是”
他一听,就知道她是在敷衍自己,不解道“你就不恨我”
“当然恨,不恨就傻了,但我更爱我自己,
也知道恨你无用,过个年,一切风轻云淡,再回头看,就会觉得此举是多余的”
“你总是活得似个透明人,那样明白”
安心不想多聊“你保重”
然后,她转身离去。
第二天,朱行简带着彤彤去了国外,安心在家里睡一天。
母亲上来敲门,她有气无力“什么事”
“你哥叫你出去钓鱼,还有那个叫什么行易的来了咱们家,你快点起来,把他打发走,两小子长得一样,我看着就来气”
安心的睡意全无,啊,朱行易,真是烦,她才不想见他,看着他,就想到朱行简那张冰块脸。
磨磨蹭蹭下楼,已经是午饭时间,她是想着,自己久不露面,朱行易会自己闪人,但事实出乎她的意料,她到楼下时,所有人都坐在一桌,连贺芸也回来了,父亲也到了,最不可思议的是
,朱行易居然跟家里的男人有说有笑,贺海还叫了女朋友一起来。
安心刚下楼,贺芸就冷嘲热讽“喲,我们家的国宝终于现身了”
安心理都不理,想找位置坐,满桌都是人,只朱行易旁边有个空位,长辈在场,她只得暂时先坐下。
平姐给她添上饭“二小姐,快,都在等你”
安心拿起筷子“爸,你几时来的”
“上午,你妈说你睡着,我就没去打扰你,大家吃饭吧”
家长发话,大家动筷。
安心发现,母亲没事人似的,坐在父亲旁边,換她就做不到,或者说,年纪大了,记性退化了
安心想,自己还是别操心的好。
再看朱行易,安然自若,认真吃菜,贺海跟
自己的女友有说有笑,贺芸一个劲地吃水果,菜完全不动筷子。
突然之间,她发现,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圈子,他们过得那样自在,甚至包括朱行简,带着彤彤一上飞机,就再没什么烦恼了,她是不是也该洒脱些
偶尔与朱行易视线相遇,她就瞪他一眼,男人当没看到,贺家吃饭是有规矩的,食不言寝不语,大家安静用餐。
饭后,贺海说到院子后边的池塘钓鱼,安心当打发时间跟着一起,贺海同父亲一起,贺海的女朋友同贺芸一起,母亲在厨房同平姐唠嗑,只剩下她后,就只能跟朱行易作伴了。
他们去后山散步,后山种了一大片向日葵,正是开的艳的时候,两人走在小径上,位置刚刚够。
安心笑“你怎么不去钓鱼”
“他们都有人陪,你没有,所以我陪你,再
说,我也不是钓鱼的料”
“父亲跟大哥在这方面可以做知己,你又做什么来”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想你”
安心红着脸瞪他“你有完没完,我现在被你害成这样,还要消遣我”
“不是说不关我事,这么快就改口了”
他们在一个小坡坡上坐下,朱行易看她穿白色裙子,忙把自己的外套脱下,垫在草上面,又看她裙子那样短,不禁道“女孩子穿裙子美是美,但也不能太短”
安心低头,瞪大眼睛道“我这还短,都到膝盖了,少见多怪”
安心不肯坐,拿起他的外套,扔回给他“你这外套该是贵得很,我这裙子反正也不值钱,别糟蹋了,又不坐久”
朱行易又把外套垫在地上,推她坐下“放心吧,这点钱还是有的,虽然没有我大哥有钱
”
“你能不能不提他”她瞪着他。
他们一起坐下。
朱行易笑“听说你要去旅行”
“对,跟老太太一起”
“不如我们一起,反正我现在准备休息一段时间,费用各付各的”
“不行,我要跟妈一起,你找别人吧”
“我就想找你去”
安心听着他这欠揍的语气,笑道“你再这样同我讲话,小心你的皮”
朱行易抱着自己的膝盖,偏头道“真的不考虑一下”
“对,话说回来,你来我家做什么我妈居然让你上桌吃饭”
朱行易笑“我自然有我的方法,别忘记,我是作家”
安心突然来了劲“作家是不是都很多粉丝
的”
“我的是男粉丝多,但也有女的”
“有没有特别迷恋你的那种,喊着要嫁给你什么的”
朱行易笑“这种不用去女粉丝里找,身边就很多,就你不当回事”
“到底有没有”
“有啊”
然后,一聊就聊很久,直到贺海在那边朝他们挥手。
安心发现,朱行易也是个挺有意思的人,对他好感倍增
夜晚,朱行易并没有留下,安心在房间整理明天出门要用的衣物,贺芸突然闯进来,她早已习惯妹妹的粗暴,直接无视,没好气道“你最好是有重要的事说”
贺芸在沙发上坐下,叠起双腿“看吧,叫你别得意忘形,让人甩了吧”
安心也不恼,将衬衫叠好,放进行李箱内“是吖,你要不要喝香槟庆祝呀”
她也没指望贺芸说什么好话。
“我不是来奚落你的,老实说,朱行易喜欢你是不是”
安心睨妹妹一眼“你看上他了”
“你真聪明”
“那你自己说去,我跟他不熟”
“你知道我的意思的”
贺芸一把抢掉姐姐手上的衣服,扔在一旁,噘着嘴道。
安心觉得好笑,双手环胸“我再警告你一次,你如果没什么事,赶紧出去”
贺芸忙拉住她“安心,你就帮我牵线不行吗我真的很喜欢他,不瞒你说,一见钟情”
安心一阵头痛,拨开她的手“你哪时候不是对我身边的男人一见钟情”
她讽刺道。
“这次不一样,我是认真的,我看到他,心跳就加速,像初恋时一样”
安心笑“这位小姐,你什么时候不是这样出去,我要整理衣服”
“安心”贺开始撒娇。
安心一不做,二不休,将她轰出去,将门反锁,贺芸在门外砸门砸得大响,她打开音乐,气得门外的贺芸跳脚。
收拾好衣物,她静静地倚靠在窗口听鸟叫声,这房子就是一点好,因为偏离市区,总是格外宁静,夜空像镶了钻石一般亮,美得像水墨画上的背景图,屋里是悠扬的音乐,她单手撑着头,静静凝思。
这段日子,大抵算得上轰轰烈烈,被毁婚,被辞职,不好的事,全部聚集在一起,本来以为会天翻地覆,到头来却发现,也不过如此,曾经爱过的,想牵手一生的,最后已经离开这里,只有她一个人抱着回忆伤感,午夜梦回时,却又脆
弱得不行。
还好有母亲相伴,不然真的会自暴自弃,两个被男人抛弃的女人,她神经质地想到底谁更可怜一点
她摸了摸胸口,男人就是这点比女人狠心,一旦决定走了,就两袖清风,而女人,还在黯然神伤。
她觉得太不值得,她要振作,她不信,自己就找不到幸福,一定要找到
她抹了抹眼泪,这样同自己说。
被退婚后,她第一次哭
她们的第一站旅行并不是国外,而是选择了山东,母亲想泡温泉,安心就带着她去了大连,也不坐飞机,坐着火车慢慢走,说不完的话,安心怕母亲身体吃不消,决定下一站一定要坐飞机,母亲却开心得很,在火车上握着她的手,感慨道“这样多儿女,还是你最贴心,如今这年头,子女都只跟自己的伴侣出门旅游”
安心幽默“我没您说的那样好,我也想呐,这不是被人拒绝了么”
“你想,自然是有人陪的,那个叫行易的,一看就没死心,你不给机会”
“妈,您开什么玩笑我跟他大哥差点结婚”
“那不是没结成吗,老天爷在帮你,说不定,你等的就是他”
安心笑“我会被人骂成疯婆子,嫁不成哥哥嫁弟弟,我还要不要点脸面了”
“谁让你们结婚了交往试试,起码现在不寂寞,有人陪着,好过一个孤单到天明”
贺母这是真心话,安心道“妈,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不在乎这一时半会,也不想浪费没必要的时间”
“你说你,多倔强,好多机会的,你哥也是”
贺母一时说漏嘴,忙偏头。
安心握住母亲手“您都知道”
“怎么不知道,他跟个没头苍蝇似的,一见着你回家,就打扮地清清爽爽的,我会看不出”
安心淌泪“您不早说,害我那样累”
“我也跟你父亲说过,但你爸说,你是成年人了,会处理好的,如果真想在一起,就在一起好了,找人重新弄个户头,把你嫁出去,他也不放心,嫁给贺海,反而安心些”
安心没想到,父母想地那样周到,抹着眼泪道“我怕自己伤了你们的心,一直拒绝他,早知道”
不禁惋惜得很。
“这是天意,老天爷不让你们在一起,所以我说,你不该太倔强,若你那时接受贺海,你们现在也已经很幸福了”
安心苦笑“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已经晚了”
“可不是,三个孩子里,我最担心你,小芸是她自己不想定下来,我也懒得管,如今你哥也决定忘记你,我就不说了,就是你,那样倔强,什么时候才等到自己的良人呢,都三十三岁了”
安心抱住母亲“说不定这次出行,会有艳遇呢”
贺母笑,凑到安心耳边“看到过道里那个人没,那个男孩子,注意你好久了”
安心不着痕迹地望过去,呀一声“妈,那样年轻,估计想在我身上找些安慰,算了吧,我还是个伤兵”
贺母笑得差点岔气。
她们在第二天的黄昏到达目的地,没有导游,没有熟人,全靠一张旅游指南,但也不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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