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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质
安心终于在周末见到母亲介绍的那个男子,有意外收获,并不是中年秃顶,也没有梁朝伟的外表,是个很文静,很爱干净的男人,同大哥一样年纪,性格却是天差地别。
他们约在咖啡厅里见面,对方穿很普通的西装,戴眼镜,却有一股不寻常的气质。
安心笑“很抱歉,这段时间忙,都没联系你”
“没关系,大家都挺忙的,安小姐,我跟令兄这样久同学,怎么没见过你”
“我不太爱跟着走动,小芸的性格活泼一点”
“她适合社交”
咖啡厅里流淌着清扬的音乐,安心不自觉放松下来“林先生是做什么职业”
他叫林品之。
“大学里教理工的”
“很好的职业”
“够吃饭,安小姐的工作该是很忙吧”
似乎是没有什么可聊的,安心觉得,这个男人,不必见第二次,不是讨厌对方,只是欠缺了点热情,感情里,是需要热情的。
有些男人,你看着他很好,但就是没什么可说,安心有很多话想讲给别人听,一直没找着合适的对象。
“倒也还好,别人能应付,我就没问题”
她捧起咖啡杯,在思考用个什么样的借口离开,而又不会让对方尴尬。
不料,林品之先开口了“安小姐,我看你心不在焉,是不满在下吗”
安心脸一红,尴尬笑道“当然不是,只是”
“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是不是”
安心垂下眼睛。
“那我就实话实说好了,我很满意安小姐,如果
你不是特别讨厌在下,我们可以试着交往”
安心看住对方“林先生”
对方笑“不急着回答我,反正还有时间,说实话,我今天也不大想来的,在我印象里,做医生的,大都不太”
安心笑“不太好看是不是漂亮女生才吃不了医学生的苦”
林也笑了“大部分人也以为,大学教授都是秃顶挺着肚子的油腻男”
安心觉得,林先生挺有幽默感,捧着咖啡杯讪笑。
接下来,他们聊了很多,意外的,安心感觉,他们还挺聊得来的。
再后来,男人送她回家,约好下次见。
安心没邀请他上楼,这不是她的风格,林品之也很懂行情,送到楼下,就走了。
安心窝在沙发里,异常的寂寞,她想着一个人,深深的,哪怕只是听听他的声音也好,她抓着自己的
头发,倒进沙发里,沉沉地睡去。
安心怎么也没想到,会被理事长夫人亲自召见。
办公室里,就她们两人,安心审视着对面的贵妇,没有出言,她等着对方开口。
“你叫安心”
“对的,夫人”
安心觉得沙发太软,坐起不舒服,扭了扭腰。
“我当是什么货色呢”
安心不明所以“夫人,您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压抑住内心的火苗。
“听说我丈夫请你去过他家里”
安心好心地纠正“顺路而已,再说,那是你们的家,我不过吃了顿不错的饭而已”
“怎么不见他请别人”
“我陪彤彤出门,他聊表心意”
“你可以拒绝”
“古话说得好,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总要
吃饭,他算得上是我的顶头上司”
“你很会说话,让我百口莫辩,可怎么办种种迹象都表明,我丈夫对你有意思”
安心笑“那是你的错觉,不信,你可以再去确认一下”
“他从不带人去家里,我听保姆说,你们在露台吵了起来为着什么”
“这是我的私事,我想我有权保持沉默”
“我也不为难你,管你有心没心,你辞职吧,这是我找你的目的”
安心怔怔地盯住眼前女人,冷冷道“你可以开除我,但我不会辞职,我没做错什么”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做错了什么”
“你不该同我丈夫眉来眼去”
“你哪只眼睛看到”
朱太太云淡风轻“你走不走吧”
“答案我已经说过,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
安心出了办公室,窝了一肚子火,第一件事就是给朱行简打电话,火冒三丈地道“我只说三点,第一,让你妻子别在我工作的地方撒野,哪怕她是理事长之一,我没做错事,她就不得说我。第二,请你说清楚,我跟你没有半点关系,她把我当成了你们婚姻里的小三。第三,告诉她,要开除我就找个合理的理由,顺便说清楚,上次吃饭,是你强迫我去的,我总不得在半路上从车上跳下来”
话说完,她嘭地一声挂掉电话,气得浑身发抖。
这种时候,任谁也冷静不下来。她请了假,也不管是不是批准,反正理事长夫人都叫她滚蛋了,不做也罢。
她想学人家开车狂飙,却发现自己没有车,思来想去,降低要求,用步行代替,在江边吹风。
她觉得讽刺极了,什么事也没做,就变成这样了,她不过是喜欢上一个人,什么都没做,放在心里也成了别人的眼中钉她落下泪来
不是为着朱太太那些话,而是为着不能控制自己的心,爱而不得的痛苦,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早知道结果是这样,还不如半推半就算了。
什么没做,也是被骂,什么都做了,还是被骂,还不如做的好,少了一些无辜。
她在一个江边的石凳上坐下,拾起地上的一块小石子掷向江中心,半点涟漪都无,如同自己一样,她垂败地坐下,掩着脸不说话。
她渴望见到一个人,她在心里说。
江边人来人往,风又有点劲,安心的心情稍微得到轻抚,她在想着,是不是该辞职算了她拿什么同人家斗她将来还要吃饭呢,她可不想背些莫须有的罪名。
想得头都痛了,却不想找人倾诉,这种事,要同谁讲根本就没人听她的,她觉得自己孤独极了。
电话响起来,她隔了好久才接听,她怕是医院打来的,她现在不想面对任何人,除了一个人。
正要拿起手机关机,屏幕上闪动着的名字让她落
了泪。
她接起“喂”
“你在哪里”声音急切。
安心捂着嘴,无声地哽咽“在江边”
“等着,我过去接你”
然后,电话被挂断了,不过三十分钟,他就真的来了。
安心远远地看着,轻声道“不忙吗”
“忙也可以来见见你”他笑。
安心眨眨眼睛“这次怕真的是要卷铺盖走人了,理事长夫人才警告过我”
“这你放心,没我的允许,她不敢动你,她没权力开除一个认真工作的员工,我们可以去工会告她”
安心笑“看我,多糊涂,还把这条给忘记了”
他开车载着她,车上很凉爽,安心一动不动。
朱行简笑问“怎么不问去哪里”
“哪里都无所谓”
“我代我太太道歉”
“我不接受,她说的话实在难听”
“那么,我自己向你道歉,是我连累了你,不该叫你去我家吃饭的”
“没感觉到诚意”
“要怎么表示”
“在你的遗产上写上我的名字”
朱行简笑“我还这样年轻,没想过以后事”
“那我就不接受”
“你真是固执”
“固执总比随波逐流的好”
“安心,我只想告诉你,我们离婚,同你无关,至于她要做什么,做了什么,我都向你道歉”
“得了,暂时不说这个话题,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要继续在这家医院上班,我房贷没还完,车子还没有买”
“我可以帮你”
安心瞪他“你想你太太坐实我的罪名”
“女孩子要懂得依赖别人,不然太辛苦”
“我从小就一个人坚持走过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你不必游说我,我立场坚定”
他们的车子在海边停下,下车后,安心脱了鞋子在沙子上踩,海风吹来,是种享受,安心问“这样好地方,你这样快找到”
“也算不得好,你心情欠佳,这里是最佳去处”
安心捋了捋头发“说实话,我很感激你能打电话来,我一直在想,要不要干脆辞职算了”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我妻子在这方面向来疑心”
安心觉得今天的气氛,很适合说故事,便问道“你们为何要离婚”
“她在外面另外有爱人,我也不再爱她”
“那为何”
朱行简笑“她是个很小心眼的人”
安心笑“真是千奇百怪”
“怎么”
“你这样男人,居然也有女人不喜欢你”
“我们认识的时候,我也是很爱他的”
这话听起来无限哀伤,很多夫妻或者恋人,初相遇时,都是这样的。
后来怎么就都变了永远没有答案。
“是谁先变心的”
“我说是她,你信吗”
安心笑“当然信,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可见,优秀的男人,也有失败的一面”
“我常年在外,她照管海外的公司,老是分开,渐渐有人取代了我的位置”
“你可有以牙还牙”
朱行简笑“安心,你也有八卦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对什么都不敢兴趣”
“也要分人,像你,狗仔队都想扒你的私生活,更何况是我,我是普通人”
“我也有过,后来分开了,我感觉彤彤太可怜”
安心柔声道“我听说她并非你亲生”
“却是世间却懂我的人,我愿意照顾她”
“你可以等她长大”安心笑。
朱行简瞪着她“你那脑子里,一直都住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是有那样的嘛,我生君已老”
“这是现实,安心,告诉我,即使我离婚,你也不同我交往”
“暂时还不清楚,人家肯定以为我是你们婚姻的第三者”
“你不像是会在乎那些的人”
“当然在乎,你不知道而已”
朱行简把手搭在他的肩膀“让我来照顾你”
她轻轻拨开他的手“我能照顾自己,谢谢你”
女人说自己能照顾自己的时候,是最骄傲的,只
有小孩子才需要被照顾
妇女儿童,是这个社会的特殊群体。
朱行简叹息“心情可好一点了”
“理事长专门调解心情,简直是天大的恩惠,感激涕零,哪里还敢闹脾气”
朱行简笑“我送你回家,我还要开会”
“好,反正我也不想回医院”
他送她到楼下,安心下车“等你离婚了,我请你上去喝茶”
“那准备种好一点的茶”
“一定”
“再见”
然后,他走了,车子留下青烟,不会便消失在拐角。
太阳太大,安心进浴室洗淋浴,什么都好,现在这一刻感觉人生还是美好的,冲个热水澡,能睡到日上三竿,这种福气,不是人人都有。
脑子里尽是朱行简那张冷峻的脸,热水淋在身上
,全身皮肤粉红,毛孔全部张开,整个人昏昏欲睡,再美好不过了。
离婚她想着这个词,太陌生了。
自幼没有父母,根本不知道婚姻的真谛是什么,养父母相敬如宾,她对婚姻的模样,仅此而已,潜意识里,也认为这该是婚姻原本的模样。
再说出轨这种永垂不朽的话题,养父有没有,谁也不知道,即使有,以养母那种贤惠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让子女们知道的。
身边的人,就像个影子,她根本看不清他们的真实面目,什么是什么,都有待思考。
朱行简说离婚后能不能交往,她才没有那样傻,她不要做人家的牺牲品,喜欢管喜欢,原则是要有的
朱行简那样精明,不可能不清楚她心里的想法。
她突然觉得像看到自己的几十年后,是不是就要孤独的在这栋公寓里死去然后尸体腐烂,邻居发现,警察把她抬出去辛苦一生,什么也没得到
她笑自己神经质,这种情况不一定给她遇上吧
她出了浴室,感觉非常凉快,打开电视,她想听一些声音。
躺在上面,茶几上的手机闪着蓝光,拿起一看,是林品之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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