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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很长
安心也火大地盯着大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贺海冷笑“你当然知道,怎么会不知道”
“我累了”她下逐客令。
贺海还是对她硬不起心肠来,叹息一声“我说太多话了”
安心睁大水汪汪的眼睛“哥,你没有,谢谢你,你也是为着好”
只要不是太蠢的人,都懂得得罪不如拉拢的道理,贺海这样骄傲一个人,实在犯不着在她跟前低声下气,给父母知道,她又成罪人了。
贺海一眼便看透她的心思,轻声道“安心,我们已经长大了,你看,你现在是医生,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安心闻琴弦而知雅意,眨了眨眼睛,哑声道“哥,别等我了,我们永远不可能,我是贺家的养女,法律上,我们是一家人”
能看透她心思的人,是真正用心观察她的人,一个人爱另外意一个人,才会如此用心,她很感动,但
也只有感动
贺海神色复杂,胸口似有波浪翻腾,拍上岸,又退回去,折磨得他几近窒息,他忍不住落泪“我一直以为你不懂”
安心起身,背对着他,幽幽倾诉“怎么会不懂我过生日,你送我最喜欢的钢笔,我高中毕业,特地从国外回来看我,还说学校有假,我上大学,你总是千方百计给我打电话,问我学校的生活,我再笨,也还是有眼睛的,可是我们不能”
她转头,凝视大哥“我从小一无所有,好不容易有人给我一个家,我不能毁掉它,妈会伤心地死掉的”
贺海眨了眨眼睛“曾经,可有一次,是为我动过心的”
他期待地望住她,眼睛湿润。
安心沉默,算是回答了他。
他点点头“我一直以为,我是一头热,安心,我佩服你,这种事,你能装傻这么些年”
“谢谢你,你是这个家里,唯一的温暖,我这样说,你相信吗”
今晚,他们是头一次深谈,却胜过千言万语,安
心觉得,他一定理解自己的。
“安心,或许我们可以私奔,你看我,什么都有,我们在血缘上也是清白的”
安心哭着笑了“想同我拍电视剧么别太天真,我们只会感动自己,观众才不领情”
贺海也笑了“你的幽默风趣是个天赋”
“这是我的福气,光是说几句话,都能让别人开心,老天爷恩泽”
“你很喜欢朱总”
她大哥突然转变话题。
“也不是喜欢,是暗恋,我暗恋上一个有妇之夫”
“你会懂得控制自己”
“说实话,我不是太有信心”
“你做得到,你能对我的关心装聋作哑十几年,对别人,也能,你有经验”
安心哭笑不得“万一失败了呢”
“我祝你成功”
安心但笑不语。
有人敲门,安心笑“饭菜都凉了,你负责解释”
“还是你来吧,我这人不太擅长动脑筋”
安心不说话,敲门的是母亲“你们在说什么”
安心挽住母亲的手臂“太久没见,很多话说,肚子都不饿”
贺海趁热打铁“你们聊,我把食物端下去,重新热一下”
贺海下楼了,安心同母亲坐在沙发上,她笑“妈,您有话说”
“对,安心,妈在想,你是不是该找个伴了,谈谈恋爱,结婚不结婚,倒是不着急,但你要先谈恋爱”
“您想同我介绍人认识”
贺母望住养女“安心,你真是聪明”
“好,我去见,把对方地址,电话,给我就行”
“真的安心,我还怕你不愿意呢”母亲很意外。
安心笑“见面而已,又不是交往或结婚,妈,我去”
“他不在这里,在广州,你们可以在那里见面,
他母亲与我是同学,男孩子是大学教授”
安心笑“中年男人”
“你这孩子,你还以为你是十八岁,正当壮年,跟你大哥差不多年纪”
“帅不帅”
“这我不知道,但跟你大哥是同学,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安心握住母亲的手“我可先说好,万一对方看不上我,您可不准唠叨”
贺母笑得慈祥“你这孩子,总是让人操心”
母亲又坐了一会才离去,安心躺回床上,心里有点期待,不知道,之后要见的那个人,到底长什么样
脑海里浮现的,是一个中年秃顶的大胖子。
她想起贺海说的那些话,无声地笑了,如果一生中,有个人默默爱过你,即使你不能得到对方,也是好的。
不记得是谁说的爱我被爱,都是幸福的,即使短暂。
贺海爱了她那样多年,长长的路,都是自己走过来的,所以不觉得孤单,只感激自己的勇气
安心关了灯,睡过去。
隔壁房间里,贺家兄妹吵了起来,哥哥道“你别多管闲事,这是我自己的事”
妹妹道“哪是你自己的事,这是贺家的事,你喜欢自己的妹妹,是家丑”
“她不是我妹妹”
“随你怎么解释,也改变不了我们户口本上的关系,安心这些年一直闭着你,我想你看出来了”
贺海好笑地望住亲妹妹“你以为她不回家是为了闭开我”
“不然呢”
贺海不打算回答“好好想想吧,你都对她做了些什么”
“你什么意思”
“你怎么理解,就什么意思”
“你是说她讨厌我”
“你自己说的”
“我才不信你说的,她是有城府,不至于像你说的那样”
“你抢她的男朋友,处处打压她,你做的事,你都忘记了吧受伤害的人,不一定忘记”
贺芸有点心虚“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行了,我也不说你,你也别管我,别让父母操心”
“你没机会的,安心绝对不会给你机会”
贺海把妹妹轰出了房间。
贺芸本来想去找安心问个清楚,但想来想去,觉得有欠妥当,也就没去了,安心今非昔比,不能轻易责骂,不然会有一大帮子人帮忙说话。
第二天,安心早餐没吃,就离开了,收到科里电话,说有小孩要手术,指名要找她。
她同母亲留了字条,就开着车子走了。
回到医院,助理迎上来“是食管炎”
“怎么不送内科”
“内科人手不够,主任说你以前修的十内科,让你做”
“谁点名让我做”
助理一脸正经“主任让我这样说,还不知道是谁”
安心急匆匆去衣帽间“知道了,给我看下意料,父母签字了吗”
“已经好了,你去见见家长,就可以开始手术了
”
安心不再说话,接过资料,开始研究。
完毕,大体觉得不会有问题,但她需要进一步确认病情。
确认好病情,见完患者家属,安心便扎进了手术室里,一做就是五个多小时,回到办公室,衣服都没脱,就蜷缩在小沙发上睡了过去,助理见情况,忙拿毯子给她盖上,把空调给她调到适合温度。
另外一间办公室,儿科医生仍旧在忙碌。
第二天,安心没手术,在办公室看诊,助理同她讲,有人找她。
她问是谁助理挤一挤眼睛,说是主任办公室去了就知道。
安心去了,主任笑嘻嘻地迎上来,安心更加一怔,朱行简也在。
他坐在沙发上,悠然地翻着手册。
安心叫了声理事长,朱行简没有回她,甚至没看她一眼。
主任搓着手道“安心啊,是这样,理事长今天要陪彤彤去参加一个画画大赛,孩子想让你同行,你看你”
安心一惊,望住主任,脱口而出“是让我外出”
“对,孩子非让你去”
安心明白了,朱行简不好开口,所以找人代开。
安心有点高兴,面上却很平静“可我今天很忙,又是周末”
“没关系,我帮你看诊,我以前也在儿科呆过”
安心笑“那怎么好意思”
“去吧,去吧”
主任眨眨眼睛,安心想,理事长都不在乎收入了,她又有什么好在乎的,做什么不是做呢
她去了,跟朱行简一起去病房接彤彤,两人谁也不打理谁。
安心是不敢开口,朱行简是懒得开口。
到了病房,彤彤坐在病床上笑“安心姐姐,你来了”
孩子快乐美丽的像个天使,怪不得这位富可敌国的父亲会亲自牺牲时间陪孩子。
“彤彤,好些了吗”
朱行简当观众,看孩子与医生互动,心情却很好
。
“我要去参加比赛”孩子的目的很明确
安心拿过床头的小衣服,替彤彤脱下病号服,细心如个母亲般给她换上“好,我们等下就出发”
“我好久没出过门”
安心捏捏孩子的鼻子“姐姐今天带你玩你想玩的任何地方”
朱行简接口“那可不行,她要上太空,你也带她去”
安心在心里吐槽真是个不解风情的男人。
彤彤道“我才不去太空,我要拿冠军”
安心笑“那我们去拿冠军”
朱行简亲自当司机,安心同彤彤交流感情,平日里太忙,实在没时间了解孩子,这是个好机会,尽管,她也不晓得,自己为何要这样做。
她姑且将这解释为一种职责,责任,反正是要做的。
安心主动同朱行简说话“离这里有多远”
“一个小时左右”
“今天太阳很大,彤彤不能出太多汗,地点是在室内还是室外”
“这不太清楚”
安心现在知道自己的用处了,生了病的小孩,有个医生跟着,做家长的,是要省事很多。
安心又拿手摸摸彤彤的额头,皱眉道“有点低烧,快喝点水”
朱行简看了看后视镜“严重么”
安心自包包里取出体温计,夹在孩子腋下“应该没事,时间不能太长,她体力太差了,长年在病床上呆着,你们家长该经常带她出去走走的”
她如个老太婆絮絮地念着,确实,这孩子太可怜了,她摸着孩子的手臂,喃喃出声“可怜的孩子,怎么瘦成这样”
朱行简接口“我与她母亲不和,我们常年不回来,她跟祖父母生活”
“老人再精神,终究是老了,孩子的内心世界,是照顾不到的,她性格很孤僻”
安心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一直不知道,孩子是生活在一个怎样的家庭。
“她是个天才,三岁就懂得画画,她母亲”
安心意识到有故事,且是个悲伤的故事,忙把孩子搂进怀里,制止道“别在她面前说这些”
孩子搂着她的腰,自怀里抬起头,冲她甜甜地笑,她也笑,朱行简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也是笑了。
到了目的地,安心不禁后悔,让孩子来这里,人太多了,怕身体承受不住。
朱行简抱着孩子,安心撑着伞“人好多”
“但是她很开心”
“对,冲着这份开心,我们也该让她去”
彤彤主动亲父亲的脸颊“爸爸,你们在外头等我,我会没事的”
朱行简差点哭出来,安心忙转换氛围“好好表现,不要紧张,记住我说的话,重在参与”
彤彤亲吻她。朱行简笑了,心里冒出一个奇怪念头若她是彤彤的母亲就好了
孩子进去后,他们在大厦的凉亭里等着,安心看他心神不宁,忙问“进去等吧,外头热得很”
朱行简不说话,呆呆地出神,现在是初夏,却热得出奇,安心陪他站着。
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最好就是什么都别说,免得说多错多。
朱行简终于开口“那里面的孩子,都跟她一般,却都比她健康”
“这也没什么,有些孩子,运气差了点”
“不,是我的错,我不该生下她”
安心直觉这里边有个长长的故事,但是她还不确定,是继续听,还是不听。
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个故事,是自己默默守护,还是说给别人听,全在一念之间,没有人愿意当免费的垃圾桶,除非垃圾桶自己。
安心安静地立着,脱口而出“理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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