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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棱两可
乔成裹了浴袍出来，水汽凝在脸上，她本来就白皙，五官又生得秀气，越发衬得她秀色可餐。
她的美是冷静的，疏远的，让人捉摸不透的。
在这个城市，她几乎没什么朋友，姐姐算一个，还有一个，就是她的高中同学━━傅雷。
但也算圆满，女人话，可以同姐姐说。
比如━━月经不调，乳，房肿，胀，有没有做健康检查，昨晚约会的男人，吻技怎么样
有些话，却可以同傅雷讲。
比如━━同事里有个女的很讨厌，老是嘲笑我没嫁出去，你去勾引她，然后甩掉她，帮我出口气。
等等，表现女人小气一面的话，都可以同他讲。
因为男人本身就是喜欢讨论女人的，他们喜欢女人的身体胜过喜欢她们的灵魂，大多数男人，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女伴是否有灵魂。
他们巴不得，漂亮又蠢的女人，都给他们遇上，
这样才有机会潇洒，才有机会显示他的与众不同。
傅雷是个英俊的男人，又同她一般大，还是学法律的，学识，人材，都没得挑，收入不高不低，如果结婚，维持一个小家庭，是不成问题的。
但乔成不喜欢他，他可以是同学，是朋友，是说话的知心人，但不会是恋人。
原因很简单他不能使自己快乐，不能使她脸红心跳。
如果还没结婚，就这般心如止水，往后的几十年要怎么过
真的如别人所说大眼瞪小眼，一起抱着枕头看长篇连续剧
别逗了，她才没那么糟，辛苦求学，可不是为了嫁这样一个人的
可是，她又该嫁怎样的人呢约会的人不少，适合结婚的，至今没出现。
她擦着头发，往卧室里走，家里的座机响了，她意兴阑珊地去接，声音软绵绵“哪位”
然后趴在沙发上，拿毛巾抓头发。
“乔成，开门”
是姐姐。
“稍等”
她挂电话，然后去开门。
门开，姐姐看她一眼，气冲冲的进门“真是烦透了，我决定离婚”
乔成见怪不怪，姐姐同丈夫不合已是街知巷闻。
她带上门“孩子怎么办需要的话，让傅雷给你介绍个靠谱的律师”
姐姐在沙发坐下，点燃烟缓缓地吸着，她细细打量比自己大五岁的姐姐乔恩结婚，生子，家庭纠纷，让这个曾经貌美如花的女人，越来越没有女人味。
即使是现在，她仍然想吐槽姐姐的穿着。
都什么年代了，还只知道黑白配，像个保险业务员，怪不得丈夫会出轨。
但是忍住了，这种话，等对方心情好的时候说，才是合适的。
“孩子当然跟我，跟着他，教成什么样子”
乔成去厨房倒了香槟，一人一杯，坐在姐姐对面，听她倒苦水“听着，明天我还要上班，才从上司家里回来，上班不在办公室，要去工厂，你有什么事，最好长话短说”
“没良心的坏女人，难怪嫁不出去”
“也比嫁了离婚的好，严格意义来讲，我还可以被人叫做乔小姐”
她轻轻地纠正。
“让傅雷给我介绍律师”
“你也认识他，怎么不自己说”
“我觉得丢脸”
“见鬼，你还会觉得丢脸，你喜欢他”
“喂”她瞪着乔成
乔成笑“告诉我，让你决定离婚的导火索是什么”
“他说同我这样的女人过日子，我应该感恩戴德”
“具体一点”
“他说我没品位，不会打扮，只会挣钱，不像个女人”
乔成看着姐姐，在心里补充他都说对了
但她说的是“他不珍惜你，是他的损失”
“帮我同傅雷讲，尽量让他尽身出户”
“我会转达，倒是你”乔欲言又止。
“有话可以直说”
“我有个朋友，是做服装店的，介绍你们认识”
她姐姐道“你也赞成他说的话是不是”
“我想你也是赞同的”
“可是，我为了这头家”
姐姐开始哽咽，声音似猫嚎，乔成咬了咬唇，心疼起姐姐来，把手放在她肩膀“记着，只要是人，都是以貌取人的，小的时候，你也是个美妞，还记得我们出去玩，大家都夸你可爱水灵，我顶多是机灵”
姐姐抬头“难道是我错了”
“自然，打理你自己也是对婚姻的一种责任，你看姐夫，任何时候都是容光焕发的，如果有比你养眼的，换成是你，一怎么想”
“可他当初说她爱我这个样子”
“当初也是真心的，但有个词语叫审美疲劳，姐姐，他若是肥如一头猪，你可会一直爱他据我所知，他每周都准时上健身房，所以，才一如既往的吸引你，为什么”
“因为我们都爱美的事物”
乔成叹息，拍拍姐姐的手“这就对了，如果你也似他吸引你那般吸引着他，你们或许不会走到今天，当然，我只说或许”
“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我们再联络”
乔成不放心“不如你今晚睡这里”
“不用，不过是离婚而已，乔成，比起我们当年的艰辛，这又算得什么”
姐姐看住她，乔成动容，轻轻拥抱姐姐，对方敦
实的身材让她醒悟一件事“祝你坚强，我什么忙也帮不上，我想我弄错了，介绍服装顾问给你之前，该先介绍个健身教练”
姐姐被她的幽默逗笑，推开她“出差注意安全”
“好的，老师”
然后，姐姐离去
她立在房里，觉得少许惋惜，姐夫是个好男人，姐姐也是个好女人，为什么好女人同好男人总是不能白头
这是个永恒且没有答案的问题，她决定先去吹干头发再想。
躺在床上，已经一点，想着明天还要出差，她给傅雷留言姐姐决定离婚，劳烦介绍个律师，能力超强的，最好能让对方净身出户不必急着回应，明天要去外地，估计三天左右，你可以在那之后给我答复
但是三秒之后，男人就回复她怎么还没睡
她拿起手机，翻身躺着说话可方便打字很累
然后，她的手机响铃。
她笑，接起“大律师，这么晚还不睡”
“被你吵醒”
“真睡着了，雷也打不动”
“我在日，本出差，要后天回来，但是急的话，我可以同姐姐电话联系，她怎么不直接找我”
“她说他不好意思”
“啊，莫非她爱上我不成”
乔成笑“真有你的，被妹妹的同学知道要离婚，且又是认识多年，是我我也不好意思”
“那我直接让律师跟她联系”
“你不亲自帮她”
“亲爱的，我学的是企业维权”
“啊，抱歉，那么，我们三天后见”
“等等”
“还有话要说”
“我看见漂亮帽子，你喜欢什么颜色”
“你要送给我什么理由”
“不要拉倒”
“最好是白色，我皮肤白，适合白色”
“那好，三天后见”
男人先挂电话
乔成关掉手机，调好闹钟，关好灯，吞一颗安眠药，然后入睡。
工作压力太大，必须借助药物帮忙才能入睡。
第二天六点半准时起床，她睡得很沉，精神大好，起床坐运动，听英语，然后出门吃早餐。
到公司打了卡，直接出发去工厂。
工厂在乡下，开车需两个小时，她集中精神开车，一点也不敢分神，连音乐都不开。
坐惯了办公室，偶尔出趟门，会觉得像在放假，反正中途偷懒也没人知道，她最喜欢这种差事。
但朱小满很喜欢同她一起出差，她其实一点不喜欢，因为还要照顾他，一个人的时候，是最轻松的，
朱小满似乎没看出这一点。
她其实挺喜欢跟他单独相处，他不似一般男人那么肤浅，只想着哄女人摘掉胸罩，他是个有修养的人，与他站在一起，你都会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乔成还是很感激朱小满的，他给了自己很多帮助，精神上，金钱上，都是。
五年前，她进公司，正是老董事长退休的特殊时期，朱小满尚年轻，接管公司业务，四面楚歌，她虽然青涩，却是所有人里，唯一一个站他这边的。
他们一起面对所有人的刁难，最后坐稳这个位置，个中滋味，已经不想再提。
不管怎样，朱小满让她变得更优秀，这是不争的事实，他器重她，带她参加各种酒会，介绍高层人士给她认识，让她接触上流社会，虽然不见得有用，但不管怎么说，是他洗尽了她身上的稚气同土气。
如今的如今，她是优秀优雅的首席秘书，公司里，她只看他一人脸色，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快到达目的地时，朱小满的电话打进来，她把车
子停在路边，专心同他说话“什么事要说，朱总”
一是一，二是二，工作的时候，该怎么称呼，还得怎么称呼
“我今天很无聊”
她猛翻白眼，平静道“我的工作不包括排除上司的寂寞”
“你是个固执的女人”
“固执一点好，不然容易给人欺负”
“告诉我你的位置”
“我已经到达工厂”
“我两小时后去找你”
乔成大喊“为什么”
“我说了我无聊，就这样”
然后，他挂了电话。
乔成抱着手机傻眼，这是个什么状况
不管了，先检查妆容，要是知道他要来，今天该穿得休闲一点。
她看着自己的白色职业套装，忙掏出化妆盒补妆。
她没有在车里等朱小满，在他驱车赶来的两个时辰里，她去工厂见负责人，并且详谈这次展览需要用到的包包，并且参观工厂，她可不想朱小满说她玩忽职守。
他要来，是他的事
负责人是位中年男人，交谈很流利，口才也很棒，应该已经结婚，但仍然时常看着她，乔成神经质地想他大概经常这样搭讪女生，不知道家里的母老虎知道否
上午十一点，结束谈话，接下来的两天，她需要在工厂度过，检查成品的落成，这是每次办展览时，她必须做的工作，她已经带好换洗衣物，晚上准备在镇上过夜，来的时候，她留意到有物美价廉的旅馆，凑活两晚，是没问题的，反正找财务报销。
她走到厂门口，朱小满已经在等着她，她打量他，一身休闲，真的是来度假的。
不知为何，她很开心看到他，像见到自己暗恋的男生的那种开心。
她站住了，她觉得自己疯了，怎会有这样的想法他是朱小满，不是一般男人。
但她是真的很开心见到他，似乎他就是专门为她来的，但她知道，他不是，他只是太无聊，然后，又找不到人说话，所以来找她了，因为他是个孤僻的人。
她走过去，强迫自己笑“怎么不进去我同负责人说了，你可能回来”
“不去了，去了只会害他们紧张，工作我应该穿西装才对，这是对他们的尊重”
乔成走到他跟前站定“你来这里，也不见得能打发无聊，我也不见得有时间陪你”
“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要找家旅馆，然后写文案，再休息一下，明后两天留在工厂做监工，顺便带样品回公司”
“我先陪你去找旅馆，我当司机，绝不打扰你，
你拨空同我说说话就行”
乔成笑“给不知道的人看见，还以为我在被一个爱慕者追求”
“那就这样好了，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交往”
乔成一愣，盯着上司“别拿我说笑”
“我很认真，我在想，大休息天的，有很多人约我，我却一个人也不想见，开两个小时的来见你，只为看你一眼，如果我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我是一号傻子”
乔成眨了眨眼睛“那是什么”
“我想，乔成，我是喜欢你的”
“我也喜欢你，不然不会为你做那么多”
“你知道我说的喜欢并不是你说的喜欢”
“那到底是什么”
她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模凌两可，很容易害死人，且对方又不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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