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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
乃意同许开明决定潜入张女士的家里，但在这之前，他们必须确定，张女士在日本有购买过这类药品的记录。
张女士来日本时间不长，不可能亲自购买，但张小姐不一样，她自幼生活在日本，如果是普通百姓，或许有难度，但她是明星，买瓶禁药，应该不是难题。
许开明对乃意五体投地，佩服她的思维敏捷，这一点，他都没想到，不然会浪费很多时间，他们现在必须争取时间。
确定了侦查方向，接下来就是行动了，许开明绞尽脑汁，才联系到一位在药监局上班的朋友，他们很幸运，张小姐在购买夜关门时，是刷的卡，如果她使用现金，将会给调查带来很大难度。
也确实如乃意所料，张小姐确实在三个月前购买了夜关门。
乃意同许开明拿到证据，马不停蹄地赶往张女士的住所蹲点，这是个辛苦活，他们必须趁张女士外出时，乔装成修水表，或者送煤气的，才能进去，他们不
可能飞檐走壁。
经过两天的守候，他们得出以下信息独居老人没有同其他人一起生活，有没子女还不清楚，张女士没有上班，专门服侍老人，每天八点准时出门，十点回家，从情况来看，应该是去菜市场回来，乃意同许开明决定利用这两个小时潜入老人家里找证据。
他们决定明天再来，许开明调转车头，乃意在车上同许开明道“你看张女士，多么专业，打扮得就像真的要同对方过日子的小媳妇一样，每天出门买菜，推老人出去运动，比保姆还体贴。”
“她这叫善于抓住人心，你也不想一下，演戏不演得真一点，怎么打动观众，换句话说，你连自己都打动不了时，怎么打动别人”
“简直丧心病狂，给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用这种烂招，她就没想过她自己，没想过张小姐”
“乃意，你记住，小孩就是这样，父母给她灌输什么，她就吸收什么，大人说偷东西是可耻的，她也觉得可耻，大人说偷东西可爱，她就会一直可爱下去。”
“显然，张女士同张小姐，都是第二种。”
“这是她们的命运，只能说张小姐可怜”
“她可怜什么，她完全有机会做自己，是她被金钱蒙蔽了双眼而已。”
许开明看下属义愤填膺的侧脸一眼，淡然道“乃意，你这点很可爱，但也很让人讨厌，要知道，每一个人，或许都有你不知道的故事发生在她们身上过，我们要客观。”
乃意往后靠了靠，闭上眼睛“许开明，老师教你什么，父母给你什么样的容貌与性别，这都是没得选择的，但有一点，做一个善良或者邪恶的人，绝对是看你自己的。”
“世界上不存在天使”
“我所说的善良就是正常人的正常认知，并不是讲大慈大悲的观世音，我从小同我妈寄人篱下，我继父的两个儿子经常欺负我，趁我睡觉时剪我的头发，故意将我的校服裙子剪烂，让我在同学面前出丑，甚至趁家长不在时，往身上泼墨水，这种生活，我过了十二年，我曾有很多机会，比如在他们睡着时，勒死他们，或者往他们的饮料里放点什么，我有很多的机会报仇，但我没那么做，因为我妈说过，你能忍受别人忍受不了的，就能得到别人得不到的”
“所以，你考上了剑桥”
“对，虽然还不足以使我山珍海味，锦衣玉食，但是你知道，我至少受人尊敬，至少丰衣足食，可以给我母亲买一条漂亮的手链，同帅气的男生约会，如果我当时那样做了，一切都不会存在。”
许开明露出心疼的口气“乃意，很开心你能同我说这些”
乃意也是一惊，这些话，同朱俊都不曾说过。
他们一路沉默回到酒店。
第二天，按照计划好的，他们乔装成收水费的，在张女士外出买菜时，按响了老人的门铃。
老人不能走路，听到门铃响，转着轮椅为他们开门。
开明用日语说明自己的身份后，老人礼貌地请他们进去，他们兵分两路，开明负责在客厅缠住老人，转移老人的视线，乃意则借口抄水表，潜进厨房翻垃圾桶。
只能说他们运气好，不过翻腾两下，乃意就翻到夜关门的盒子同药瓶，她把证据装进口袋里，出了厨房，朝许开明使个眼色。
许开明会意，中断同老人的聊天，老人不舍地送走他们，在门口时，开明还是回过头向老人道“祝您
身体健康”
老人很疑惑，但笑着说了谢谢。
乃意同许开明把情况向当地的警察局说明，只能说他们运气好透了，警察也正在调查这类案件，因为已经有其它受害者报案。
这是个意外的惊喜，会大大缩短时间，至少，张女士没有机会害今早这位老人了。
广州的情况还不太乐观，因为，张女士，结婚过的记录是五次，但实际上当的老人却远远不止于此，这使得警察成立了专案组调查此事，进展却不大，好在乃意同许开明这边给警察了线索。
不出所料，张女士同张小姐在第二天被警察传唤，虽然都请了律师，但张女士嫌疑大，被拘留了起来，张小姐暂时安全。
乃意同许开明松了口气，但他们推测张小姐会有潜逃海外的可能，日本警方也对此作出回应，在事实未清楚前，张小姐同律师，禁止出国，护照被扣押，并有警察日夜在其住所周围监视。
乃意在第七天最后一次去见张小姐，在她家客厅，律师也在，四个人对坐在沙发里。
这次由乃意负责主讲，她看着张小姐，发现她容颜
憔悴，头发蓬松，衣服也随意搭配，虽然保持嚣张气焰，气势比几天前弱了不止一半。
她直奔主题“你同令尊的所作所为，自有警察会调查清楚，我们是律师，无权多说什么，这是王先生的协议书，你最好签字，一旦罪名落实，只会加重责罚。”
张小姐不语，旁边的律师男道“你们这两个小人，这么做”
“你给我闭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你身为法律工作者，不仅不帮助需要的人，还到处害人，你对得起自己的父母吗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罪名一旦落实，你父母就只能在监狱里见到你”
乃意从未这样火大，将一堆资料甩到律师男脸上，对方站起来就要打乃意，被张小姐喝住“够了，还嫌不够丢脸”
律师男乖乖坐下，乃意同许开明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张小姐道“你们请回吧，有什么事，全部走法律程序，我现在不想说什么”
乃意觉得张小姐有故事，但是不知道是什么，但事已至此，她决定一试“有什么话，可以同我讲，如
果不方便的话”
她直觉，张小姐身上有故事。
她朝许开明使个眼色，许开明把律师男拉了出去。
剩下她们两个后，张小姐放松了许多，散了头发，兀自抽起烟来。
乃意觉得张小姐很美，即使是落魄的时候，也是美的，她主动聊天“你要喝水吗”
张小姐摇头“我比较喜欢抽烟”
“我让他们出去，你没反对，说明你有话跟我说”
张小姐默默抽烟，烟丝袅袅升腾，飘到乃意的鼻端，乃意是个乖孩子，她从不抽烟，压力大的时候，顶多也是使劲喝咖啡。
乃意很有耐心，待张小姐抽完烟才开口“刚才那个律师是你男朋友”
张小姐鄙夷一笑“去他娘的男朋友，那种货色，谁看得上”
乃意想也是，律师男长得像个江北似的，张小姐简直是一朵娇艳的花，若是品行好，不至于委屈，偏偏还没一点职业道德。
“但陪在你身边的是他”
“因为他懂法律，且懂得钻法律的空子。”
“中国有句谚语，叫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张小姐终于肯正眼看乃意“外面那位男士，是你男朋友”
“不，是上司，我有男朋友”乃意直觉张小姐要同她谈人生，她做好了准备。
“我们两个，你觉得你漂亮，还是我漂亮”
乃意道“这要看个人审美，但男生大都中意你这种类型”
妖冶的女人，总是更吸引眼球，乖乖女只适合结婚。
“你真会说话，说实话，你让人嫉妒，第一次见你，我就不喜欢你”
乃意并不恼，而是幽默道“我始终相信，这世界上，除了我母亲，不会再有第二个人那么爱我”
张小姐笑了“你有个很爱你的母亲”
“确实，我们深爱彼此，没有她，我不会有现在的成就”
“听说你毕业于世界最高学府”
“误打误撞而已”
“我小时候成绩也算不错的”
张小姐又点了一根烟，乃意有预料，张小姐要开始讲故事了。
“我母亲，我想你大概已经知道她是个什么人了”
张小姐说到自己的母亲时，眼睛里满是悔恨。
乃意保守地道“这个嘛，其实没什么，每个人的命运，都是不一样的，尤其是在选择父母这一块，我母亲还结过两次婚，靠离婚的赡养费养大我”
“你比我幸运多了，我母亲与人结婚，又离婚，是她的职业，在我很小的时候，她就告诉我，男人是靠不住的，我们必须靠自己，所以，她同不同的男人交往，故意让我在隔壁房间偷听她同男人偷欢时发出的呻，吟声，有时候，还问那些男人，我长大了是不是很漂亮”
张小姐在说到这句话时，脸埋在了双掌中间，再抬起时，脸上是湿的。
乃意静静听着，她觉得作为律师，有一个好处，可以听到上万个故事，感受上万种人生。
“十五岁时，我考上不错的高中，想继续读书，她却说读书没什么用，说我那么漂亮，不做演员可惜了，把我送来日本做练习生，一呆就是好几年，你知道
，我没得选择，要么来这里，要么去流浪，她不会让我读书的，她想让我做同她一样的人，我是练习生里最能吃苦的，公司只给一顿饭，我就只吃一顿，从不偷吃，因为我长得漂亮，又善于讨好周围人，很快被安排出道，演了一些戏后，被一家模特公司看中，后来做了专业模特。”
“你其实可以选择当演员的”
“我讨厌演员那个职业，剧本写得太假了，现实生活里，人们险恶不知道多少倍”
“但你不该纵容你母亲，她的行为是违法的。”
“你以为我想吗她是我妈，她好歹拉拔着我长大，没让我流落街头，再怎么说，我也过了上等的生活，我不是没想过报警，但我下不了手，你们帮我做了这个决定”
乃意觉得自己同这个女孩有相似之处，唯一不同的，就是母亲那样爱她，没让她在恶劣环境中长大，尽管也吃了不少苦，至少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人生。
这让乃意想到从小同自己分开的姐姐，不禁黯然，女孩的命运都是一样的。
“张小姐，人生是自己的，我不想多说什么，但事已至此，希望你能有所悔悟，人生还很长，你会幸福
的，谢谢你给我讲你的故事，没其它事的话，就先走了，文件先放这里，我的建议是最好签了它，对你今后的量刑有所帮助”
乃意站起了身，拿起包包往门口走去。
讲完故事的张小姐，如一只抽掉筋的鸵鸟一般缩在沙发里，两眼发直，脸色铁青。
乃意在拉开门时，还是回头看了她一眼，说道“有时间会广州，可以找我喝茶，我知道不错的茶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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