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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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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补偿

    破例休息一整天,不过是想补偿对朱浣的那点愧疚,早上还没起床,就收到朱浣母亲发来的信息,问我们昨天的生日过得怎样,我想她是跟朱浣不大亲近的,不然也不会通过我这个外人来打探儿子的情况。

    是有这样的,而且是非常常见,已经成年的子女跟已经年迈的父母怎么也亲热不起来,子女宁可一个人对着手机或者电脑,也不愿跟父母多说几句话。

    朱浣的童年是很孤独的,父母忙于工作,连儿子上几年级都是模糊的,我印象中很深的一次,是朱浣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学校通知开家长会,阿姨好不容易抽出时间去了,但那天,学校却给我打电话,说朱浣的父母没有到,我后来打电话给阿姨,结果啼笑皆非阿姨去的是小学二年级的教室。

    我知道她为什么会走错,因为她只在朱浣二年级的时候,送他去过学校一次,自那之后,朱浣的开学典礼,家长会,多半都是我参加,所以,她会走错教室,再正常不过。

    我没把这事告诉过朱浣,况且,尚年幼的我,也不

    懂得,朱浣知道这件事后,会是怎样的感受但在现在看来,一定十分悲哀吧父母连自己上几年级都不记得了

    如此想来,我的童年虽然辛酸,却还是有着满满的温暖的,木女士再忙,可不管是普通的家长会,还是我的十八岁成年礼,以及大学的毕业典礼,她都没有缺席过。

    我们得到一些,又失去一些,上帝是公平的。

    俩人在家里睡了一天,朱浣提议晚上去海珠区玩,顺便游游珠江,看看海心沙跟广州塔,我是对这种地方没多大兴趣的,常年呆在广州,对这些景点早已看腻,玩腻,有时候接待公司的客户,也会带着他们去逛海心沙,熟悉的都能当导游了,但朱浣不一样,他常年居住在海外,自然显得无比兴奋。

    我们在日落之后出发,广州现在才三月中旬,却似夏天那般炎热,我穿了条无袖的及膝白色雪纺裙,随意将头发绾了个髻,对着镜子上了点淡妆,出到客厅时,朱浣已经换好衣服等着我了。

    他将我从头至脚打量一番,作出浮夸的反应“哇,穿这么短的裙子,快,去换上长裤”

    我挎上包包,走上前,也打量他的穿着,浅蓝色短

    袖棉质衬衫,黑色窄脚裤,白色球鞋,颀长的身形,配上他那张清秀的脸孔,怎么看,怎么顺眼,我无视他的夸张,笑道“放心吧,你不是说过,跟你走在一起,都不会有人看我么”

    “呀,我真是搞不懂你们女人,非得把腿露出来给别人看,我跟你说”

    他叽里呱啦,我懒得听他啰嗦,拎起他的衣领往门口走,数落道“快走吧你,话那么多,这么热的天,我还穿件棉袄不成”

    他当司机,死活要开他那辆敞篷,我不想引人注意,所以坚持开我的日本小房车,车里的空调凉凉的,我一上车,系好安全带,就懒懒地伸了个腰“真凉快”

    他把车子滑入车海“你看,还是晚上出来好些,没那么挤,等上了高速,我们就可以飙车了”

    我眯眼望着前面并不拥挤的车海,没好气地回道“还飙车,年轻人就是狂,你要飙,改天开你的跑车飙,我这小房车车贷还没还完呢,你别给我整报废了”

    “整报废了我给你重新买一辆跑车”他笑。

    我也笑“算了吧,无功不受禄,你们男人啊,给

    女人买东西,都是希望她们付出代价的”

    “你不是从不把我当男人”他把车子拐上变道,刚好是红绿灯,暂时熄火,跟我聊天。

    “你少跟我兜圈子,话说,你跟你父母都不联系么阿姨早上给我发信息,问我们昨天的生日过得怎么样”

    “你怎么回答”

    “我实话实说”

    他白我一眼“真蠢,你就说我们玩得挺开心不就好了”

    红绿灯时间到,他发动车子,专心路况,我慵懒地伸展四肢,好不惬意地道“我说了,今天会陪你好好玩玩,还说了会给她发图片的,真是服了你们母子,做什么不私底下联系”

    “妈妈根本就不好意思联系我,我过二十五岁生日的时候,她以为我才二十岁,送了我一只插着二十根蜡烛的蛋糕,所有朋友都尴尬不已,我当天晚上气得一夜都没睡着,所以,自那之后,她再也不好意思问我生日的事”

    车子往前行使,车内流淌着朱浣喜欢的爵士乐,轻柔的,但很舒服,我接口道“阿姨现在的生意做得

    很大吗”

    “你不是有她名片么,她的公司都壮大到国外去了,我有时候见她,都是通过她的秘书”

    我挺同情他,却又挺羡慕他,这么有钱的老妈,谁不想要呢

    “那你爸呢”

    “到处旅游,公司的事几乎不管”

    我点点头“还是老样子,以前也是这样,你们家你妈说了算,他们夫妻关系怎么样”

    “很奇怪,居然还那么好,一般女强男弱,不是关系都很糟糕么”

    他一派天真地望住我,我差点就脱口而出“你知道什么呀,就算有问题,也不会让你这个儿子知道的”,但我没说,只是回道“说明你老妈驭夫有术,女人都得学学”

    像这样的家庭,全中国不知有多少,可怜朱浣还不知道,我敢肯定,他父母的感情一定不好,之所以到现在还没离婚,无非是因为利益的牵扯,这么大的家产,谁乐意分给别人,朱浣的父亲在外面,铁定有小女朋友,阿姨不过是当睁眼瞎罢了,朱浣应该庆幸,他母亲一直没让他感受到这种家庭的冷漠。

    总之,女人都是不容易的,心软的,男人永远是长不大的,自私的,每个男人都希望自己有三个老婆,一个替他挣钱,一个替他做饭兼照料老人小孩,最后一个,就是带出去撑场面的。

    朱浣在说到他的家庭时,话总是很少的,注视着他严肃的侧脸,我突然有点心疼他,这些年,他在国外一定过得很孤独吧,想起我自己还没正儿八经问过他的私生活,便道“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他撇我一眼,又恢复以往的吊儿郎当“不是跟你说过,我是搞艺术的”

    我瞪他一眼“跟你说认真的呢,别瞎掰”

    “室内设计”他悠然道。

    “室内设计设计什么”我傻傻问。

    他伸出手指,弹向我的脑门,不满地道“用你那鸡脑袋好好想想,看看是做什么的”

    我揉着发痛的脑门心,恼火地瞪着他道“也就是说,你现在从事的是跟画画有关的工作”

    他白我一眼,笑道“总算开窍了”

    我仍旧不肯相信,自言自语道“怎么可能小时候连最简单的动物都要画上半个月的你”我忙看向他,不死心地道“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他但笑不语,良久,才开口“在你眼里,估计只记得我长得丑吧”

    我不自在地看着他,坐正身子,轻咳一声“也不全是,你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他满怀期待地望住我,笑道“真的是什么”

    “没大没小,自以为是”我如数家珍,暗暗偷笑。

    他大喝一声“闭嘴,信不信我把车子直接开进珠江跟你同归于尽”

    我哈哈大笑“有种你试试”

    他也笑,将车子开得飞快,我伸展四肢,跟他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车厢里回荡着我们愉快的交谈声,跟轻柔的音乐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个另外的世界,让我感觉放松,温馨。

    他很会说笑话,我总是被他逗得前俯后仰,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因着这交谈,愈发流逝地悄无声息了。

    无形中,有些东西已经在我们中间产生,只是此时的我,尚未察觉而已。

    到得海心沙,已经是晚上七点半,我们把车子停在酒店的停车场,迎着夏夜微热的风并肩挤在拥挤的人流中。

    广州的夜是绚烂多彩的,小商贩挤满街道,城管装模作样的维持秩序,放眼望去,是数不尽的繁华,可谁又能想得到繁华背后的辛酸,这些小商贩,整天被人赶来赶去,却仍然在夹缝中求生存。

    朱浣欣喜的不得了,拉着我到处逛,看到新奇的玩意就拉着我去买,像个第一次跟大人出来逛街的孩子,最让我无语的是,他居然连棉花糖都不认识,我直接告诉他,他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些东西了,他不相信的摇头。

    逛到九点钟的时候,我们都饿了,随便挑了家海鲜餐厅解决温饱问题,朱浣喜欢吃龙虾跟螃蟹,但不怎么会剥,我便一个个剥好,放在他碗里,他嫌麻烦我了,非让我吃,俩人推来推去,引来不少注视的目光,为了避免形成焦点,我只好配合他。

    吃完东西后,他提议去游珠江,我表示同意,来海珠区,肯定是要游珠江的,况且,广州这几年发展迅速,好多建筑看哩

    我们租了条单人船,泛于江面,领略着海心沙的多姿多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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