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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夜,风冷且肃杀。
气势恢宏的大殿内如旧的灯火通明,令人眼花缭乱的灯火让其看起来更加的金碧辉煌起来。
一名容颜消瘦的老者身穿龙袍坐在床榻之上伏案夜读,手中一直拿捏着的玉杆毛笔此刻悬在了桌案上空良久而不下。
玉杆毛笔下面则是一卷奏疏,里面的意思则是请求立靖安君为太子。
“咳咳咳”
此刻老者一双有些发白的双眉微微皱了皱,他剧烈的咳嗽了几声。
窗外此时有些微的冷风吹过,窗子上面的窗纸有了些微的动荡,这个夜真的很静,静的连风吹枯枝的声音都难得听得到了。
寒冬真的来了,来的悄无声息,来的也无所顾忌,就这样让整个天地都变得肃立起来了。
“罢了罢了看来真的老了”
老者将手中的毛笔扔在了桌案之上,笔头上的墨迹在红色的桌面上面砸出了一个黑圈。
“咳咳咳”
老者扬天深吸一口气,又剧烈的咳嗽了几声。
停止了咳嗽,老者抬头看向了桌案上放着一盏罩着白色纱罩的颇为华丽的鎏金灯盏,灯盏内的微弱烛焰隔着纱进入他的眼帘。
老者微微眯起了老眼,他仿佛在微弱跳动的灯焰中看到了自己那充满传奇色彩的一生,那里有作为大臣时候他的忠肝义胆,也有他为了统一整个朝鲜天下的铁马金戈,更有为了妻儿性命的安全而左右为难的儿女情长,这些画面仿佛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不过带给他的却是那么的温馨,那里面的主角本就是他呀,那个心比天高的李成桂呀虽说他非王侯将相之种,如今却成了这整个高丽唯一的王,命运就是如此,吃遍了人生的酸甜苦辣咸之后这才踩着无数血肉之躯走到了今天,可是走到了今天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白发如雪肤色如蜡,往昔的那个意气风发的玉立少年已经成了如今这个连提笔都费劲的老朽一人
“还是年轻的时候好呀只要心比天高,这老天再怎么抠门儿也决计不会亏待了自己,这不还不是封了我一个朝鲜大王来当当”
这位名叫李成桂早已经声动整个朝鲜天下的老者此时微微自嘲起来道。
笑完,李成桂伸出手将灯盏上面的纱罩拿了下里,面前的灯火突然一亮,烛焰比刚才清晰了许多,虽然灯火明亮了许多,但是却跳动的越发的厉害起来,室内李成桂的身影比刚才凌乱了许多,也许这就如他此刻的内心。
“芳硕虽然年少,但是肯听大臣的意见,会心念这个天下来之不易的。”
李成桂瞧着闪动的灯焰慈祥的道。
“芳远骁勇善战,是个真正的盖世英雄,天下已经太平,这把锋利的剑也该归鞘了,大明已经得了天数掌控了整个中原,和他们较真儿就只有死路一条,他如今已经拿不起这王朝最重的玺印。”
李成桂面现不舍和哀伤,他沉默了一会儿,这才沙哑着嗓音道。
说完,李成桂仿佛卸下了一直压在他身上的大山一样,神色轻松了许多,他依靠在座位之上,神态比刚才好了许多。
这时,大门吱呀一声被打开,进来一位中年太监,他手中托着托盘儿恭恭敬敬的来到了李成桂的面前。
托盘儿上放着是一盏鎏金茶盏。
“大王,该吃药了”
中年太监恭敬用那特有的尖嗓音道。
李成桂没有说话,看着中年太监将已经卸了滚烫而变的温温的茶盏送到了面前,他将其接在了手中,看着茶盏内碧油油的茶水,微微吸了一口气,慢条斯理的将一盏茶饮了一口。
噗
茶水刚入口中,李成桂双眸瞪得滚圆,他将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
碧油油的茶水溅在了整个桌案之上,桌案上的那盏灯焰也被喷灭。
中年太监连忙跪在了地上。
李成桂手中的茶盏掉落在地。
当啷一声,茶盏被摔的粉碎。
“你竟敢在这里下毒”
李成桂此刻伸出右手食指颤抖着指着已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中年太监怒声道。
“大王,奴才不敢”
中年太监连忙不停的叩头,一叠声颤声道。
这时殿外传来喊杀声,然后刀光剑影从外面透了过来,映的整个殿外亮光凌乱至极。
随后殿门被两名甲士打开,他们分站两边,李芳远身着金盔金甲金靴手按金刀跨过那有一尺高的门槛踱入殿内。
李成桂此刻脸色有些苍白,他脸带哀伤的看着面无表情的李芳远来到了自己面前。
“父王”
李芳远单膝跪在了地上,双手抱拳,不敢瞧李成桂,叫道。
“你这个永远都有反骨的逆子”
李成桂此刻咬着牙一字一字的怒道。
说完,李成桂因为内心太过的激动,竟然剧烈的咳
嗽起来。
李芳远没有说话,他的双眼已经布满了血丝,看来他在极力压制内心的痛苦。
“如今你还是赢了,也罢,整个王朝的半壁江山都是你一寸一寸打下来的”
李成桂剧烈咳嗽之后,等到情绪平复下来之后,凄惨一笑,道。
“父王,孩儿只是让您闭口不言几天,并非毒害您的心思,赎孩儿不孝,实在是逼不得已”
李芳远看着李成桂已经毒发,不忍再看下,连忙站起来转过身去,就要离开。
李成桂现在呼吸越发的困难,只见他那张本来苍白的脸此刻犹如火烧一般红彤彤一片,尤其是脖子那里比刚才肿了许多,他神情痛苦至极,不过他却没有死,只是再也说不出话来。
大明西域之地有一毒药,服用者浑身泛红如血,脖子红肿,服药者一月不能言语,就连行动也是僵硬如木偶,看起来犹如得了一种很奇怪的病症,李成桂刚才所服的药估计就是这种药,叫做血嘞忘啼。
李芳远走到殿门口,李成桂喉间发出一声野兽一般的怒吼声,将右手握着的一个小物件扔了出去,那件物件砸在了李芳远的背部,在他那金光闪闪的金甲上四分五裂,然后掉落在地。
李芳远两边的甲士连忙上前护住李芳远。
李芳远站在门口,他此刻双眼内已经有泪水在打转儿,他悄悄的用右手抹去了眼角泪水,转过身来,抬手喝退那两名甲士,低头看向身前地面,随后缓缓的蹲下身,用和他那威猛身躯很有悖的温柔行为缓缓的将已经四分五裂的物件捧在了手中。
静静的躺在了李芳远双手中的东西是一件制工很粗糙的瓷器,看形态应该是一匹四蹄飞扬的白马,不过这件白马瓷器头、身子、和四蹄已经断裂,粗糙的瓷器纹理更加的让人怀疑这会是李成桂留在身边的东西
在别人看来,白马瓷器一文不值,但是对于他李芳远却是比世间任何一件东西都要珍贵。
说起白马瓷器的来历,那已经是二十多年的事情了,当时李成桂还是一名大臣,少时的李芳远很喜欢用
泥巴烧制瓷器,那一年,李成桂生日,李芳远就是以这件他第一次烧制出来的白马瓷器做礼物送给父亲的,当时烧制这件瓷器的时候他还的左臂还被高温灼伤,李成桂当时看着他的伤和手中的白马瓷器竟然大哭起来,当着李家所有人的面说了一句“能烧得了如此一件精品的人,以后必成大器,非王就是将”
李芳远双唇颤抖着的瞧着手中的瓷器,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那名大臣已经称王,而那个烧制瓷器的孩子也封君拜将,而它不知道被谁遗忘在了哪一个角落里再也不会出现了,想不到,今天竟然眼睁睁的碎在自己的眼前。
如梦的往事此刻犹如潮水一般涌上了李芳远的心头,他跪在了地上,眼神哀伤无限。
“自古以来一如侯门深似海,本以为您已经忘了它,想不到它竟然一直陪在您的身边”
李芳远凄凉一笑,缓缓抬头瞧着仍然愤怒瞧着她的李成桂,他语气温柔的道。
李芳远已经没办法说话,他双手握成了拳只是痛苦的哼了一声。
“靖安君,你可知大王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是拿出它静静观赏,瞧过之后又总会黯然伤神”
一直跪在李成桂面前的那名中年太监连忙爬到了李芳远的面前,忍住哭声,颤声道。
“我李芳远并非无情无义狼子野心,当年我宁可舍了性命救芳硕他们就是把他们当做自己真正的家人,可是这些年一路走来不免走错了很多路,您刚才在殿内说的话我已经听在了心里,既然芳硕已死,那么这个王就只有让芳果来接,以后我定会尽心竭力辅佐就是”
李芳远说完,他缓缓的将手中的白马瓷器小心翼翼的纳入怀中,轻叹一口气站起身转身离去。
李芳远离开大殿之后,那两名甲士顺便带上了门,殿内再次恢复了平静。
李成桂呆呆的瞪着那扇大门,也许这门一关上,他和李芳远的父子之情也已经走到了尽头了吧
这时殿内传来李芳远那填塞着悲伤的笑声,笑声传的很远,其内的凄凉之意弥漫在这四周,让人听来在这大冷的天里心里面凉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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