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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匹马避开了宫中内卫一行人的搜索朝着北边的方向飞奔而去。
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顺和帝的聪明远远不止那么一点。
他早就在北上的必经之路凉平关处布下了重兵,将那关隘的城门一关,这边的人便出不去关,那边的人也就入不得关。
负责打探消息的阿酉有些无奈,可此时他也没有办法,只好回去报信。
将瞧见的事情俱都上报给赵晋。
“你看到的是原本凉平关的守城将士还是皇宫内卫”赵晋不死心地再度问仔细些。
“他们穿着灰布劲装,骑的马也是军中最好的那批战马。”阿酉观察得很仔细。
“这么说来。这一片都被皇宫内卫包围住了,我们没有办法通过凉平关了”云柏叹气。
别人不知道,他以前经常来往于北疆,对于那边的情况却是很了解的。
众人纷纷发表意见,但只有赵晋本人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青离便瞧向他问道“大人,我们该怎么办,你说句话吧,反正大人说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青离的话像一个开关似的,她的话一落音,身边立刻就响起其他几个人异口同声的话“是,大人说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赵晋在沉默良久后看向苏芷,终于点了点头,仿
佛做了一个很艰难地决定
“如此,便南下吧”
“南下,大人,我们这些人倒是无所谓,可来去自由,可是大人你却是已经在北疆那里上了文卷的,你此次被贬,若是迟些时日再去倒是能够说得通,但是若一直不去,或者干脆半道上不见了人影,这恐怕会被大明的皇帝抓住把柄,以此诟病于你”
阿酉倒是也想得周到。
不过赵晋似乎并不在乎。
“这倒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得传消息到北疆,让他们赶紧给我找一个刚死没多久的人代替我不如就死了吧”
“大人不可啊,万万不可”云柏吓了一跳,连忙阻止。
赵晋想要以诈死来逃脱被贬北疆的命运。
可是这事儿倒是摆脱了,但是这大明官场大人却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回归了。
这这样怎么可以呢
大人为了大明和百姓们能够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这么十多年来殚心竭虑,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
若是就这样放弃了,岂不是太可惜了
云柏的反应最强烈,其次便是青离。
“如果如果夫人记起大人来,知道大人为了她放弃如此之多,她一定会很伤心的”
除了他们二人,苏芷此时的感受倒是不多。
毕竟眼前的人只是救了她,然后与她一路同行的人罢了。
至于曾经那些感情,在她这里一点儿也不剩下了
。
而赵晋的这个决定对于南诏来的武士来说,他们却觉得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毕竟他们是南诏人,不是大明人。
“大人若是以后不能再在大明为官,不如就回到咱们南诏,改头换面,咱们就做南诏人,凭着太皇太后和长公主的身份,大人想要什么样的官儿不能”
阿酉这话讲得虽然听着好像大话,但是在场的除了苏芷以外,都知道这是大实话。
赵晋当年被确认为是南诏皇室血脉之后,就有南诏的太皇太后想要把他接回南诏去,当时就给他留下话来,只要他肯回归,南诏的官职任由他选。
便是下任的君主也考虑得
不过赵晋却放弃了。
一则他跟白泽虽然后来和解了,但是先前在梓州县发生的那些摩擦,以及他对自家娘子的觊觎,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不快。
二则他对于那些什么权势和官职,甚至是南诏的皇权都不感兴趣。
他做官只为民众作主,只为百姓谋福利,别的事情,都是浮云
但是现在阿酉却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就将这话说出来了,这未免让人有些不快。
“先不说这些,北边的关隘被堵住了,南边也未必会通甚至是西边,东边,恐怕都不好走”
赵晋有些头痛,看来顺和帝对于自家娘子还真是执着。
他不由自主地瞧向苏芷,她看着自己的眼神还是
陌生而淡漠的。
很明显她并没有想起来他们曾经有过的那些过往,也没有想起来他们的幸福美好。
他忍不住猜想,她在皇宫之中所待的那些日子看着顺和帝的眼神又是什么样的
不,他不能这样想,一想,他的心就会痛。
虽然从青离的嘴里,他知道了苏芷虽然被封为宁贵妃,位分尊荣,但是其实两个人并没有发生过什么实际的夫妻之事。
这是值得庆幸的,但是也是让人很觉得危险的。
顺和帝那般的人物,他如狼似虎一般,竟然能够容忍娘子这么多时候,可见他却是铁了心的想要摄取娘子的心,而不只是她的身体。
真是用心良苦啊。
不过那又怎么样,就算他费尽万般心血,娘子却依然还是想要逃离他,不愿意留在他的身边,这说明娘子的心里根本没有他,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再有
他握紧拳头,逃离的决定越发的深重了。
为了娘子,他当年可以放弃南诏的一切,留在大明,那么现在大明皇帝不值得他效忠,这一次他便回到南诏又如何
不过既然有心想要逃离这一切,却不能就此离开,而需要有一个比较合理的做法。
“传信吧,大明赵晋在北迁被贬途中身染恶疾,已然死去”或许假死会是一个很不错的想法。
“啊”苏芷在一开始他们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因为她觉得他们虽然对她表现出来了十二万分的热情与友好。
但是她却抑制不住她心里对于他们的陌生感。
这种感觉是骗不了人的
所以她一直在力争对他们保持着距离。
但是当他听到赵晋所说的话时,不由得震惊地看着他,然后情不自禁地发出嘶叫声。
“娘子你怎么呢”赵晋突然用力抱住她。
“我我没事儿,只是突然难受,好难受”
“没事,没事,没关系的别去想,别去想”
赵晋有些无奈,他还期待着娘子什么时候能够记起他们之间的美好,可是眼下他却在她面前连提起自己的名字都不能
苦涩一点一点地蔓延,像疯长的野草一般肆意地
滋生,不过没关系的,现在娘子在他身边,这样就很好,他总会想到办法帮她恢复记忆的。
挥掉心底里的那些不好的想法,赵晋重新整理心情,打开堪舆图,安排事情。
他指着北边一片关隘道“既然北上暂时是不可能了,那便绕道南下”
“南下大人,这南下的话便要绕过莲雾山,这山林极大,绕过去,可能得要半个多月,而且山路多难走,我们这些粗人倒罢了,只是夫人这般身子骨”开口的依然是阿酉。
他的性子在一群人之中是最为直爽的,也是最爱说话的。
不管能说的还是不能说的他反正到了嘴边了就要统统往外说。
旁人听了倒不觉得有什么,因为苏芷的身子骨在这群人里面的确是最柔弱的。
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也没有谁觉得有什么不妥。
但是对于自己的身份还没有完全接受的苏芷反应却有些大。
“那个那个他们要抓的人是我,要是实在是逃不开的话,不如你们就先走吧,我自己慢慢想办法”
“娘子你说什么”赵晋心中一凉,然后狠狠地瞪了一眼阿酉。
会不会说话,竟然当着他的面嫌弃他娘子。
“啊对不住夫人,是属下不会说话,属下的意思是,夫人养尊处优惯了,身子柔弱,怕是走起山路
来有些劳累,并不是属下在嫌弃夫人夫人我”
“你闭嘴吧”青离听他越解释越糊,自家主子的脸越难看,不由也跟着瞪了他一眼,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阿酉缩了缩肩膀“呃我我错了,我就是不会说话”
最后还是青离把苏芷哄好了,说他们只是担心她。
再加上赵晋一双眼睛里全是对她的深情厚谊,她哪里还生得起气来。
于是一行人定下了穿越连雾山之计。
众人都做好了穿越山林的准备。
装备倒是准备得很充分,这一点要大力感谢负责接应事宜的苏冷。
有了这些充足的装备,他们不用担心在山林之中会被冷死饿死,只需要想着如何克服山路的难行,还有想着如何穿过这片山林,到达成功的彼岸。
一路上山路多有些难走。
不过好在赵晋带领的这群人一个个都身怀绝技,而他自己本人也是多经历过磨难的人,因而对付起这个场面来也不算什么。
倒的确只有苏芷要略微薄弱一些,不过大家都可着劲儿帮助她,而她自己也极为争气,埋着头一声不吭地跟着赶路,倒也使她没有给大家添太多的麻烦。
不过走到一处坡地的时候,赵晋却突然皱了皱眉头。
最先发现赵晋不对劲的是话最多的阿酉,他原
本在前面开路,但是路已经开出来了,可是赵晋却停留在原地没有挪动步子,这才引起他的注意。
“大人怎么呢”
赵晋指了指走在他旁边的苏芷,突然伸手拉住了她。
“娘子你怎么呢”
苏芷心头一慌,连忙避开他搜寻的眼神。
“我我没事”她认为这些人里面虽然只有阿酉说起过她的短板,但是她生怕他们会真的认为她是最不中用的那一个,所以这一路走来,她都十分要强。
但她到底还是过久了安逸的日子,尽管脑子里面有现代穿越丛林的经验,也有算是比较好的体力做支撑,但是因为她没有开了挂一样的功夫,所以仍然还
是里面最弱的一个。
但她身体弱,心气儿却高,不想让他们看扁了,便一路上都十分紧着自己,不愿意让自己落后于他们太多。
以至于她太过于拼命,而使得她的双腿都被磨坏了。
但是她仍然还是一直忍着,忍着,直到此时实在是忍不住了,便跛着脚赶路,她心想,大家都在着紧赶路,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她,她在能够坚持的时候要一定要坚持。
可没想到,她跛着脚才走了一步,就被赵晋发现了。
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躲闪着他的目光。
但她却不知道的是,赵晋的双眼从未离开过她。
之前她皱眉忍痛的样子早就已经落入了他眼中,只是想着她脾性倔强,极为不喜旁人对她伸出援手,这才一直忍着没说罢了。
但是眼见着她如今这般,便知道,她怕是实在忍不住了,不然她也不可能露出这般模样来。
所以他不能再让她这样下去
“你的脚,让我看看”赵晋将她拉到身边的草垛子上坐下,探过她的脚踝。
他本没有用力,但是刚一碰上,苏芷就痛的下意识皱眉头。
让他一下一动也不敢动了。
他无法确定她到底是扭到了骨头,还只是因为走的路多了磨到了脚后跟。
他试探着道“你的脚受伤了,不能再继续走了
”
“没没事,我先前试过了,虽然踩滑了一下,但是没扭到骨头,只是磨破了皮等到那皮磨成了老皮,就不会痛了”苏芷看他那么着急,也不端着了,主动扯开罗袜,让他看磨破的脚后跟。
血糊糊的一片,细嫩的脚后跟的皮跟袜子紧紧地沾连在一块,她这般动作,吓得赵晋连忙拉住她。
“别,别动,别乱动”
然后他从怀中摸出一个青花瓷瓶来,从里面倒出一些白色的药末撒在那上面。
苏芷几乎是下意识地惊呼道“这是三七粉里面还加了婆罗叶”
赵晋惊讶地抬眸,然后激动地道“娘子你记起来了”
苏芷摇摇头,她不敢再去轻易触碰与赵晋有关的东西,她知道,只要她一动那个心思,她的脑袋就会好像要爆炸了似的,让她再也无法思考任何事情。
所以她得竭力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
“不,我不记得,只是这这个东西我看着很眼熟,好像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苏芷咬着唇小声地道。
“这就对了,这是娘子你亲手配的,因为担心我前往北疆会受伤,所以你做了很多这样的药粉,亲自交到我的手上。
只是我还不曾用上,却先用到了娘子身上”
赵晋似乎是想起了很事情,有些感慨万千。
“难怪,挺好用的,我觉得脚一点儿也不疼了”苏芷拿过袜子准备穿上。
却被赵晋抬手拦住了“我来替娘子穿”
然后他慢悠悠地替苏芷把罗袜穿好,一点一点地系紧,束好,又替她穿上绣鞋,放下裤腿。
动作轻柔,姿势优雅。
苏芷看着他不由自主地看得发了呆。
“娘子”赵晋柔声唤她。
“嗯”苏芷似乎还沉浸在赵晋刚刚的温柔之中,被他一唤,忍不住轻轻回应。
“我背你”赵晋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而是在话音落下,苏芷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将她一下子放到了肩膀上,背起她往前走。
“啊不要,不要,我很重的,你别背了”
苏芷吓了一跳,待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走出了好几十步。
赵晋不说话,只是背着他的肩背格外的厚重。
“不要,山路本就不好走,你还要负重前行”苏芷心头不来由的疼。
如果说先前的时候她对赵晋自称为她的相公的说法还有一些疑惑的话,那么现在她却是一点儿也没有了。
自从她见到赵晋,赵晋的一颗心就扑到了她身上。
不管她做什么,也不管她想要做什么,他总是第一个发现,并且准确地表达出来她不好说出口的话。
还有他对她的温情,跟她的沟通与交流,带着一种让她无法忽视的亲密与默契。
她相信他们所说的话,他真的是这具身体曾经相处了十二年的丈夫
不过她记不起来了
但是这也丝毫不影响她期盼着他的靠近。
她一点儿也不排斥他,就算他为她穿袜穿鞋,背她,她也没有任何不悦的。
似乎这些都是他们的夫妻生活中经常发生的片断,而现在不过是在复习
而且他长得真好看,精致耐看的五官,有棱有角的轮廓,他的担当,他的智慧充满着成熟男子的气息,满满的男友力。
苏芷忍不住想,如果她记不起来他们曾经发生过的那些故事,她想,这一点儿也不影响她重新喜欢上他。
他真的很好
苏芷想得入神,不由把脸贴在了赵晋宽大的脊背
上,用巴掌大的冰冷的脸颊去蹭着属于赵晋身上独有的温暖。
这样的感觉真好
赵晋感受到了背上苏芷那小女人一般温柔的贴合,他的心里如同绽放的烟火,一瞬间便点燃了,满目的绚烂与美好。
娘子会想起来的,他再次坚定地相信。
一路跌跌撞撞地走来,足足走了三天三夜,这些日子他们累了便在山里找块干爽的石头席地而坐,夜里便去找山洞歇息,渴了就喝山泉水,饿了就吃干粮或者打猎烤肉吃
这日子过得虽艰苦却也有着不一样的舒畅
“你累不累”苏芷回过头去看赵晋。
他连着背了她两天,别人劝他也不听,她说也不
听,坚持背着她,把脚后跟上的伤养好才让她下来。
经过这么几天朝夕相处,苏芷对赵晋已经完全没有了初见时的那般隔阂和陌生感。
在山里走着走着便忍不住回头去看,然后便溢出满满的笑意来,仿佛吃了蜜糖一般
青离在旁边瞧着,心下也是老怀大慰,太好了
相对比于手下人的大好心情,赵晋此时心中的欣喜与快乐就更不用提了。
他心头满满都是对苏芷的深情,就算失散过后,初初见面,她对自己那般陌生,那般不愿亲近,他也还是满满怀着对她的心意和深情,一心一意地付出着,待她好。
甚至为了照顾脚后跟磨破皮的不辞辛苦地背了她
整整两天。
虽然他的身体很累,但是他只要一想到,他的娘子在他的背上,他的心里就格外的温暖,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塞满了。
这会儿瞧见自家娘子主动回过头来关心他,他心情也很是愉悦,薄唇大大的升起一个弧度“好,我很好,娘子你呢”
“我还好”
苏芷朝他笑笑,继续在前面走着。
不远处便是如同原始森林一般的密林,他们不能够进去,所以马上就要走出这片山林了,可以绕道下面的村庄和田埂路往南边去。
不过这是有危险的,故而负责开路的阿酉已经下去探路了,只要探清楚前面没有什么大的围追堵截的
话,他们就可以下去,再也不用窝在这潮湿阴暗的山林之中了。
或者运气好的话还可以到农人家里去花点银角子住上一宿。
这般想着苏芷的心情又好了许多,在前面走着就好像起飞的蝴蝶似的。
飞过成群的荆棘,走过厚重的树叶,踏过浅浅的小河
前方传来了阿酉带来的好消息。
“下面有个村庄叫汾水村,因为山中闭塞,所以朝廷的人还没有追过来,也没有将此地封锁,咱们或许可以去稍微休整一下。”
“那行,大家这么几天都受够了这山林,下去略做休整,再沿路南下也行”
赵晋点点头,同意了阿酉的建议。
当然他话虽那么说,照顾到了队伍里面的每个人,但是其实他内心里面最为心疼的还是苏芷。
瞧见她原本多么粉嫩,多么娇气的一个小娘子跟着他们这些粗人过山淌水的,实在是辛苦至极。
也是她能忍,愣是憋着不愿吭声
如今既然有这个好机会,那自然要下去试试。
一行人找到了一户看似比较稳妥的人家,使了银子住了进去。
这户人家是户猎户,家中只有一个瞎眼的老娘和一个中年的儿子。
他那猎户出身的父亲因为年前在山里打猎的时候反倒被老虎给猎去了。
如今留下他们孤儿寡母的过活。
家中条件并不怎么好,只得三间茅草屋,原本一间灶房,一间儿子的卧室,一间老母亲的土炕。
如今接待了赵晋一行人,那儿子便直接搬了一扇门板去了老母亲的房间打地铺。
好在那儿子是个孝顺又忠厚的,看到赵晋给的五两银子,还不愿多收,只说给个几十文钱便行了。
起先其实这中年汉子是不肯让他们住进来的。
你想想寒冬腊月的,有些地方都大雪封山了,他们这处只是因为背风,又是往南走的地儿,天气这才稍微暖和一此,他们这么一大群人,一个个的又长得孔武有力,身上还配着刀,看着就不像是普通人。
汉子不愿多招惹是非,山中小民,只求平安喜乐罢了。
不过是后来看到了青离和苏芷。
瞧见这么娇滴滴两个女子跟着他们一行人,而且苏芷除了长得漂亮,又穿着一身雪白的衣衫,一圈水貂毛围在脖颈上,像个山间的精灵似的,再加上她说话轻言细语,看着温婉可亲的,那汉子还没说话,他家瞎眼的老娘却是说话了。
“能够这般说话的小姑娘,定然是个好人,大壮,你也别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了,咱们山中野民,不讲究别的,只讲究来者即是客,既是客,便留下吧,也不许收他们银子,坏了我们山中野民的纯朴”
瞎眼的老母亲穿着满是补丁的衣衫,但是说起话来却很有道理,像是曾经读过书的模样。
苏芷一见便起了好感,又与她多聊了几句。
彼此一聊,竟然还颇为契合。
这下那叫大壮的中年汉子却是现也说不出拒绝的
话来了,麻溜地把他们请进了自家用大石头垒成的院子。
只是嘴里兀自自谦着“乡下地方小,又不暖和,怕是冻着你们这些贵人。”
“不防事,总比那山里头暖和安全”云柏接过话头,在接收到赵晋的意思后还是坚持要把银两塞给他们母子。
不过大壮直道他母亲有命,他不敢不从,只请足贵客不要为难他们的好
云柏无奈,只得看向苏芷。
好像他们这群人里面也就只有夫人能够与他们搭上话,而且还能让他们听了。
“婶子,大壮哥,我们给银两不为别的意思,全是因为你们母子俩的善心。
俗话说得好,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们既然为善,我们当报之如此你们才会有更多的能力去帮助更多的人,将这善意流传下去,形成美德”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简直就是教科书式的劝说。
果然那瞎眼老妪听了,扬着满是皱纹的脸笑了,朝大壮摆摆手
“这位小姑娘说得好,倒是我老婆子着相了,活了这么一甲子的岁月,却不如你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看得透彻”
苏芷闻言笑着解释“婶子误会了,其实我也是老大不小了,今年唉,容之,你不是说你是我相公吗,那我问问我多大了”
“娘子嫁我之时二八年岁,我二十又二,如今一十二年过去,娘子算是二十又八,我却是老了,三十
又四”赵晋连想都不想,直接一口答出。
可见是将这些信息一直都深深藏于心中,时时都要在嘴里嚼巴一回。
“哎哟,小娘子竟是已然成亲,却还如此年轻,倒是会保养”瞎眼老妪夸赞一句,便没再说话,回转身便让大壮杀了他前天活捉来的兔子和野鸡,好生招待着他们
这一顿晚餐,是他们自从跑路以来吃得最为丰盛的一顿,直让众人吃得恨不得把舌头都嚼进去。
不过吃着那香喷喷的肉,喝着说是农家浑酒,苏芷却莫名生出了一股浓浓的疑惑与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
说不清为什么,总觉得如今的一切看着好像平静宁和,可是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却又隐着无限的危机
。
夜里睡觉安排,青离与她睡大壮的铺,赵晋等人都在屋子里打地铺。
非常时期,却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将就。
待睡到半夜的时候,苏芷突然惊醒,却不敢睁眼,只因为她那一向极好的耳朵好像听到了一声声刺耳的磨刀声。
一下又一下,既尖又利
她心头一惊,连忙去听身旁之人的呼吸。
一个个的呼吸既浊又重,这是着了道了
她连忙去推躺在她身旁的青离。
可是不管她怎么弄她,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遭了,遭了,恐怕是今日他们到来之时犯了财不露白的大忌讳,被这对表面看似和善的母子俩给盯上
了。
所以他们才不是仗义疏财,而只不过是早就已经将他们荷包里的银子看到了自己眼中。
他们觉得那些银子合该都是他们的,只是时间的问题,故而才表现得那么的淡然
哎,苏芷急死了,得想个办法,她一个人清醒着却是最没用的。
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从那扇只用树叶子糊了土墙里翻出去,一个人悄悄地躲进山里去。可是一旦她这样做了,那么赵晋他们便要死在这里。
不,不行,不可以。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
苏芷嘴唇紧紧闭着死死咬着牙,心里像是有无数颗小石子在心里不停地晃悠着,打着转儿,她不知道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只不过心里却一直有一个强烈的想法,那就是绝不能让这两个可恶的母子俩动他们分毫。
他们是伙伴,这两个人却是恶魔,两个披着羊皮装可怜的饿狼
她不能让他们得逞,趁着他们还没有杀上来的时候,她得赶紧把他们叫醒。
只要他们中任何一个人清醒过来,就能弄死他们
苏芷此时也发了狠了,晓得赵晋虽然有身手,但肯定不是他们中最厉害的,他擅长动脑,但此时需要
的是有身后卖力气的人。
这里面最强的自然是云柏
只不过他是躺在地铺的最边沿门边。
苏芷穿过十来条睡得死死的腿跌跌撞撞地走到他面前,再去推他摇他轻轻掐打他的手
什么叫醒人的办法都用遍了,可他却还睡得熟得很。
遭了遭了,他们中的这迷药效用实在是太大了。
要不是她最近服用自己所做的刺激恢复记忆的药丸过度,血液里早就起了一圈隔离和免疫迷药的保护层,不然的话她也早就中招倒在那里跟头死猪似的了。
看来,这种药恐怕只有用她最新配制的药丸才能解了。
苏芷果断地摸出瓷瓶,咬着牙,空出一粒倒进云柏嘴里,可他牙关紧闭,那药刚滚进他的嘴唇里,就被抵了出来。
“该死”苏芷急惶惶的,也顾不得他的舒适度了,两手往下,一捏他的喉咙,那药丸便顺着他的喉咙滚下去了。
可惜了,这药丸因为包裹了一层厚厚的保护衣,最好的效果是将其放进嘴里然后适当的嚼巴嚼巴再将粉末吞进肚子里,如此效果杠杠的。
如她这般让云柏生吞下去,药丸进入胃里,需要借助胃液的包裹将其溶化,然后再慢慢地往下吸收再到起作用
外面的磨刀声停了,脚步声地近了。
苏芷心头一紧,心脏仿佛被某种东西扼制住了,
让她十分不舒服。
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她来不及思考这药丸的效果问题,将药丸一颗颗地全都喂给了地上并排躺着的几个大男人嘴里。
刚听到最后一个南诏武士的喉咙里发出“咕哝”一声,房门外脚步声便是一停,接着便响起了门栓轻动的声音。
苏芷握紧拳头,想着药丸已经喂进去了,产生作用的时间与他们的吸引能力有关,但是此刻便让他们闯进来的话,依他们手上那把刚刚才磨过的锋利的大刀的话,恐怕不会有一个人活下。
想到这里,她再不敢往下想,一个纵跃便跳到了门口,端来屋中唯一的一张板凳,抵在门后,双手死死扣住门栓,不让它随着从外面门缝隙外伸出来的那
把大刀一起动。
她想这样也许能够坚持一歇功夫,哪怕一歇也好
还没有想完,便听到外面有人大声骂了一句脏话“日你个老娘哦里头有人在堵到的”
“不可能”一道尖利的女子的声音大声道“那可是我们用来药山里野猪的,连那畜牲都受不了一包,他们也同样用了一包,还能留下漏网之鱼,你蒙我了吧”
那尖利声音的女子竟然就是先前那个老婆婆。
她根本就不像她先前表现出来的那么老,听着她说话中气十足,恐怕挥着杀两个人都没有问题
苏芷脑子里一边在过着这事儿,一边在四处看着哪里有东西可以拿来挡一挡。
很遗憾没有,而且也来不及了。
因为外面传来了商量声“不管了,你先让开,等老子一脚把这破门踢开。”
“踢什么踢,踢烂了,又要莫得门了”老太婆不愿意。
“怕啥子,你难道莫得看到他们包袱里那些银票子,金叶子金元宝吗有了那些东西,我们娘俩哪里还用窝在这山坎坎里头受罪哦”
“说得也是哈,那你踢蛮,反正他们现在一个个睡得跟头死猪一样,咋个都不会弄醒他们”
老妇人的话一落音,苏芷就感觉到身后死死抵住的门被一只大脚一脚踢下。
“咚”的一声,这破门果然是破,竟然只承受了一脚就开始摇摇欲坠了
“再来,再来,马上就要倒了哦”老女人拍着巴掌鼓励壮汉。
苏芷听着动静,连忙躲到门口的阴影里,手放进袖中,下意识要去摸东西
她要摸什么呢好像是她的苏三叔曾经送给她的匕首
不过苏三叔是谁
苏芷的脑子一下子就蒙了,被某些不属于她的记忆充斥着,压制得她脑子一阵乱
而正在此时,房门发出“轰隆”一声,终于塌了下来。
狠狠地砸在了躺在门边的云柏身上。
“啊”他在睡梦中被压得吐出一口老血来。
这血正对着门边,恰好半夜打劫的壮汉大摇大摆
地走进来,就被这一口老血糊了满脸
“我1操,啥子玩意哦敢吐老子口水,看老子不弄你个瓜戳戳”
大壮说着拿着刚刚磨得锋利的大刀就冲了上去,嘴里大声叫嚷着“娘希匹的找死呀你”
苏芷睁大眼睛看着,双手紧紧捂住嘴巴,在短暂的犹豫后,她决定还是出手。
虽然也许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
但是云柏却是青离的丈夫,还是她腹中孩子的父亲。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个恶人当着她的面把他杀了。
苏芷迅速地在地上操起门栓朝着大壮的大脑袋砸
过去“你住手”
大壮一愣,他不相信这所谓的连一头牛和野猪都能够药晕了过去的蒙汗药,居然还有人能够清醒着。
而且听着这声音竟然好像就是那个长得像仙女一般的女子。
他的刀便下去了,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却见那长得如同仙女一般的女子手上持着一根大木头正朝他挥来“你这个恶人,你去死吧”
随着话音落下,苏芷的大门栓子也扬起硬生生地朝着他的大脑袋砸了下来。
“啊”苏芷知道一击不中,必定会反受其害,因而所用力气极大,原本以为会让他脑袋瓜子当场开花。
可当那硬木梆子砸在那颗大脑壳上的时候,她的
手臂一麻,能感觉到好像砸到了一块坚硬的大石头之上。
虽然对方发出了一声惊人的叫声,但是他却很快就一跃而起,朝着冲他下手的苏芷冲了过来。
虽然那木头梆子未必伤到了他,但是他还是多少受到了一些影响,走路摇摇晃晃的,大手一紧就捏住了苏芷的肩膀,使劲用力“贱人你个贱人”
“嘶”疼,真疼
苏芷原本觉得自己的手臂是麻的,再被他这样一捏,她感觉好像肩膀要掉下去了。
她皱紧了眉头看着他,眼神凝结成霜,死死地瞪着他。
“嘿,贱人,你倒是厉害,竟然中了我的迷药都不倒。不过没关系,一会儿老子一定要把你弄得晕倒
过去”他嘿嘿地银笑起来,不停地看着苏芷,那眼神肆意而邪1恶,从上到下,又下到上,然后停留在她的胸前,不停地咽着口水。
苏芷恶心想吐,却又动弹不得,只能恨意泯然地瞪他,瞪他,除此之外,她什么都做不了
“啊呀,大壮,你别弄她了,她细胳膊细腿的,能干什么快将这些肥羊给杀了,还要趁着天黑把他们的尸体弄到山里头去了。
这丫头放到那到好弄和,还有你可得温柔着些,我老婆子可还指望着将她留下来给你当媳妇了”
“你少做梦了”苏芷气得不行。
就这母子俩,他们休想
“娘嘞,你看看她好生不服气,这娘们手上看着纤瘦,力气愣大,我看我还是把她绑起来先,不然一
会儿准坏事儿”
“哎,随你随你”老太婆没有那个心情再与他说话,只往那些躺在地上的人的怀里摸去。
一下子收获了好几个荷包,笑得她脸上都成了一朵菊花。
苏芷大力的挣扎着,但她越挣扎,那大壮就越是兴奋,嘴里涎着口水差点就要凑到她脸上去啃一口了。
“啊,好香,好漂亮,好好看”
苏芷恶心得直想吐,但头一侧便看到了先前被门板砸中的云柏的眼睛好像睁开了,在黑暗中显得尤为的明亮。
苏芷心里一下子有底了,云柏醒过来了,这就意味着她刚刚喂给他的药丸起作用了。
也就是说其他的人也会随之而清醒过来。
这两个大恶人,他们惨了,惨了
苏芷咬住唇,一时间兴奋得过头忘记了挣扎,然后便看到大壮的大绳子已经往她身上套过来了。
她着急地看向云柏,只见他有些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子,似乎是在活动他被沉重的门板砸得麻木的身子。
这一时半会儿的好像还拿不出来什么战斗力,苏芷有些郁闷,遭了,忘记了这一茬了,云柏虽然有可能醒得最早,但是他也很可能已经受伤了,万一清醒过来没有行动力,岂不是还是送人头
甚至还有可能成为他们最先杀害的一个人。
“行啦,这些荷包我都摸完了,大壮你怎么还跟你的媳妇较劲儿啊依我说,别弄她了,扔到一边,快把这些个大块头给弄死,不然等他们清醒过来我们可就完了”
“得嘞,娘喂,你等着看吧”
大壮折腾了半晌,也没能把苏芷捆住。
他虽然力气大,身高手粗,但是苏芷的身子却极是灵活,又会一些不可思议的瑜珈动作,大壮弄到最后放弃了也还是没能将她控制住,心中暗道她既然没有被药蒙住,那么这些人是不是也有可能不会被药迷住
想到这一层,他的心里莫名有些虚起来,那大刀又开始高高的扬起,想着能杀几个是几个
苏芷借着从窗外照进来的雪光看清他脸上的神
情,知道他现在表面看似平静,但是其实心里害怕得紧。
她站得远远地脱离了有可能被他砍杀的距离,然后道“你等等,你们可曾想过我为什么没有被迷倒”
这个问题的确是一个困扰住母子俩的问题。
闻言,他们都很好奇地看着苏芷问她为什么
老太婆问她是不是先前的时候没有吃东西。
但是不应该,因为她是看着每一个人都吃了她烤的肉,而且当时她还发现因为这个小丫头的身份看着好像很高,大家都有意识地就着她,因而就数她吃得最多最欢实
“难道你个小丫头有解药”老太婆否定了苏芷没有吃肉的事情,可是这个问题总要有个结果,不
然的话,今日恐怕不顺。
“没错儿,我是有解药,而且这些人已经全部都吃过我给的解药了。
其实他们早就该清醒过来了,就在你的手刚刚伸进他们怀中摸荷包的时候已然清醒过来”
苏芷将双目紧紧锁住母子俩,用余光瞟了一眼正在爬起来的云柏。
他的身子好像已经活动完毕。
她的心中一下子就有了底了,她笑着大声道“你要是不信,现在就摸摸他们的胸口,是不是跳得比你们还快,你想想一个中了蒙汗药的人怎么还会有这么强大的心跳声”
苏芷从各个方面来证实与她一队的人已经清醒过来了。
“既然清醒了,为什么还不起来扑向我们,就由着你一个弱女子在这里与我们闹着玩儿”大壮看问题很直接,但是此时直接也有直接的好处。
至少他不会像老太婆似的被苏芷故意营造出来的那种氛围给骗到。
“对啊,如果他们还都醒着为什么不杀了我们,反而还躺在这地上像一排排大白菜似的等着我们来拔”经由大壮的提醒,老太婆也清醒过来。看着苏芷,老脸上又再次笑出一朵菊花来。
“我说小丫头啊,你就别再挣扎,也别再折腾了,你是弄不过我们的而且你放心好了,你长得这么漂亮,我们不会舍得弄死你。
不过你要听话,好好生生伺候我家大壮,以后给我们家生个大胖孙子出来”
苏芷看清楚身后终于站起来的阴影,冷哼一声
“我呸,老娘已经有三个孩子了,谁特么跟你怂包儿子生孩子”
她有三个孩子了
她说出来的话不仅是把老太婆和大壮给吓了一跳,就连她自己也被自己给吓到了。
她怎么从来都不知道她竟然有三个孩子。
可是刚刚的话她根本连大脑都没有经过,下意识的就弹了出来。
她怔怔的,大壮气得把长刀扔下当即就要扑上来说是要测试一下她到底有没有生过孩子
要是她生得真的有些多的话,那么他可能就不想将她留下来了。
毕竟
大壮的想法还没有来得及付诸实践,一下子就被身后的影子扑上。然后手起刀落,他的人头和他的身子瞬间就被分了位。
“啊啊,大壮,大壮,你你是谁,你竟然杀了我的儿子,我的大壮,老婆子老婆子要跟你拼了”
她一边怒吼着一边就朝着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的云柏撞去。
云柏无声冷笑,然后接着又是手起刀落,便要将她的身子和人头一并分家。
“等等”苏芷在关键时刻叫停了她的动作。
老太婆倒是惜命,一看到这局势一瞬间就转变了,立刻就讨好地朝着苏芷大叫,一头跪在她面前
“啊这位娘子,老婆子错了,老婆子错了,还请这位尊贵的娘子你大人有大量,饶过我这一次。”
苏芷扬唇轻笑“绕过你这一次,然后好放你再去打劫别人,杀掉别人吗”
对于她,她是一点儿同情心都不会有了。
别看这个老婆子看着好像温柔可亲的样子,但是实在不是个好东西。刚刚说起杀人埋尸体来就好像在说着家常便饭,晚上吃什么,明天的天气如何一般。
这样的老太婆,她如何能饶,如何能饶
苏芷沉声问自己,饶过了她,她都觉得那些曾经被他们杀掉的冤魂都未必会放过她。
不过她将心中的恶念收下,她要是随意就出手
杀人,那么跟她这般的老恶魔又有什么区别
她缓下声来“你放心我们现在不会杀了你你坐下吧,好好跟我们说说这些年,你们都做过多少回这些事情”
“我我们没有做多少回,要再加上你们几位,才是第二笔”老太小跪在地上,浑身哆嗦着。
她知道这一回他们是遇上劲敌了,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够招惹得起的。
“唉,真是怪我,怪我我不该鬼迷心窍,看上你们的赶路银子。”
“既然你知道就好”苏芷将她拉扯到一边正好是她的儿子身首分离的地方。
然后坐下,自己亲自看着她,让云柏按照她教的顺气的法子,将那几个被迷得还在昏睡的护卫唤醒
来。
云柏最先唤醒了赵晋,然后便是青离,接着便是阿酉,以及后面的其他三个人。
众人清醒过来,根本不知道先前发生的那一幕,他们此时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知道。
赵晋倒还好一点,他先前虽然也是迷迷糊糊的,但是好像在隐约的潜意识中,他也是知道一些什么事情的。
甚至还能够回忆得起几句台词,有什么人好像要将他的娘子给霸占了
这可是他的逆鳞,赵晋想到这里吓了一跳,立刻四处去看,然后便看到了躲在破旧的门角子旁。
“娘子,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怎么样”
“我还好”夫妻说着没有什么营养的话,但是只是这么简单的几句话,赵晋却是感慨万分,然后又看向跪在他们脚边的那个老嬷嬷,以及在她身边死得凄惨的大壮。
“好啊,你们表面看似温厚无害,没想到你们行的原来竟是绿林之事,还学人家杀人灭口。
你们想想,你们在这里所需的只是银两罢了,可是你们却为了银两就要把别人杀掉,你这就破坏了最少一个家,甚至是两个三个家
你们可真是好狠的心哪”
“我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哼,晚了”赵晋指着在老太婆身后缓缓站起来的人群,朝着她笑得极其的凄凉。
苏芷笑笑上前一步捏着自己的手指道
“赵晋不如给她一个机会,让她带着咱们去找到被他们母子俩杀害过的人,这样也好让那些被随地抛弃的尸体能够得到安宁”
赵晋看着她的眼神,想要知道她是真的圣母心泛滥,还是只是随口说说的。或者干脆就是在欺骗老太婆的。
“行,天亮以后,你就立刻去带路,否则别怪我们辣手无情。”
“不,不敢了,不敢了”老太婆此时已经跟一条狗一样乖巧了,再也笑不出来哈哈哈了。
她低着头,垂着眉眼,一副我很听话,你们千万不要杀我的模样。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赵晋和苏芷都已经在心里对她的生死做了一个
很好的安排。
待到一到天亮时分,苏芷一行人就将他们家里的各种各样的打来的猎物放在行囊里立刻趁着薄雾跟着老太婆进了山。
这山并不是他们昨天出来的那座,倒也正好是前往南边的山。
顺着这里,就可以穿越到南边去。
比走大路还要节省十来天的功夫。
只不过路途要更加难行一些罢了。
走上山路后,苏芷才发现老太婆的身子骨可是真要比她想象之中的好得多。
她脚步利索地将他们带到了一处坑洼之地。
然后指着里面积蓄下来的一小滩水道“喏,就在这里,就在这里。所有的人都在这里了。”
苏芷想要凑上去瞧一眼,但是还没有到跟前就被赵晋拦住了“娘子别看”
苏芷的态度却表现得很坚决“我想看看看看人性到底可以有多恶,人心到底可以有多冷”
赵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松开了,苏芷往前凑了一点,一眼就看到了那浅浅的水坑里满满都是人。
他们身着各种各样的衣衫,有春衫,有夏衫,有秋衫,有冬袄
有的已经成了白骨,只露出已经快要破烂的尸骸,有的却还是新鲜的。
“可恶这就是你说过的只做过一笔吗”
“不,不是我们干的,这都别人以前干的,我们真的只干过一笔”苏芷的声音既冷又冰,老太婆听得那声音再也淡定优雅不起来了,吓得心口一紧,
大腿一松,裤子顿时就湿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传出来,把苏芷等人臭得难以接受。
“我天你这死老婆子,那般凶狠可恶的人居然还会怕我们吗你不是要砍死我们,还要让我家夫人给你做儿媳妇了”
云柏醒得最早,听到的信息也最快,当下生起气骂起人来便有些不大怎么注意形象,本来有些不该讲出来的话便也跟着讲了出来。
顿时就迎来了赵晋阴冷的脸色“什么”
她居然敢觊觎他的娘子。
顺和帝觊觎,就连这偏僻的山林之中的一个老太婆居然都敢觊觎,看来还是他平日里都太好说话的原因。
“不,不,不,不要,我再也不敢了,不要杀
我”老太婆已经能够感受得到他们的愤怒,她觉得她快要离死不远了。
她想要逃,逃得远远的。
心思一起,她眼珠子一拐一脚踩在抓住她的云柏身上,然后就朝着他的手拐子推了一把。
云柏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接触到自家大人的目光,顿时了然,随着老太婆那一拐,他的手一松,老太婆从他的身边溜走,但是好像路不好走,老太婆的腿脚一颤,便一下子就绊了一下,朝着那布满了死在他们手上的死人身上。
“不要,啊”
“啊”云柏也假装大喊一声,摔倒在地,然后指着那坠落下去的老太婆朝着苏芷喊冤“夫人,是她是她自己掉下去的”
苏芷叹息一声。
她知道他们这群人其实都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但是却也不是有着圣母心的人。
可能在外面的时候不会滥杀无辜,却也不会在别人把屠刀刚刚举起的时候还温柔以待。
他们又不傻。
可能在要杀人的大壮被云柏击毙,老太婆被抓住的时候,他们想过要放过她,但是当被老太婆一路引领着到达这个坑洼之地,看到这么多的尸体时,他们的心里便也没有想要放过她的意思。
只是老太婆毕竟是个妇人,而且又是老人,手上没有武器,再也伤害不到他们了。
如果就这样将击杀了话,恐怕他们心里会留下阴影,成为一道恶魔的心声,时不时地在变成噩梦来
造访他们。
但是不杀吧,这样的恶毒的老太婆实在是没有活下去的必要。
她以前能够伙同那群人对那些无辜的行人们下手,以后也说不定还会重操旧业。
所以思来想去,她都只有一个下场,那便是死
这死还得死得自然。
于是赵晋将这个任务交给了云柏,他选择的方式是推波助澜,让她自己走向死亡。
先给她施压,然后找准机会放开她,让她自己去逃,再在她以为她能够逃开的时候弄死她。
不对,不是弄死她,而只是伸腿绊了她一下而已
她自己一头栽入坑洼之中,跌入那一堆死相极惨的尸体之中,好像他们突然间有灵性一般,将那刚刚一头栽下去还没有死掉的老太婆一下子就给死死的压住了,直到她脸朝下的埋在那水坑中窒息而死
苏芷轻叹“这大概就是她的归宿我们走吧”
“说得是,我们在这里耽搁的时间太久了,闹出的动静也有些大,很有可能已经引起了追兵的注意”
赵晋带着他们一行人走的山间小路,但是京城追兵那一条路上却也很多他的人,散布在各个交通要道,将京城各个方向的追兵都给牢牢地把控在手心里。
所以他十分清楚那些人所在的位置。
原本是一件好好儿的事情,到了最后却变成了这样,苏芷的心情莫名地低落了下去。
可赵晋的随从一行人的精神却全都起来了,他们全都听云柏大概说了一下当时的场面,现在一个个都瞪着一双好奇地大眼睛看着苏芷。
“夫人,我行了一下气,那两个狗日的弄给我们的药还真是很厉害,可是为什么我们都中招了你却没事难道你未卜先知,知道他们要向我们下药暗算我们,所以没有吃那烤肉
不对啊,我瞧着大人和青离可是一个劲儿地给你夹了”话多声音又大的自然要阿酉了。
他聒聒噪噪地把话说完,苏芷瞧了他一眼,他倒是个实诚人。
便也没有骗他的心思,直接说出来,她因为一
直都在制药和研究药性的原因,所以偶尔会拿自己试药,因而她的身体早就已经有了耐药性,这种程度的迷药对于她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啧啧,好厉害”阿酉一脸崇敬地看着苏芷,直拱手行礼,说这一次幸好有她,不然的话他们可全都在这小小的阴沟里翻船了。
苏芷轻笑,客气了一番。
赵晋走在苏芷身旁,突然拉住她的手“这次娘子不用谦虚,确实全靠了你,我们才能够逃脱一劫”
赵晋说了好一会儿夸她的话,然后紧了紧握住她的手“娘子,我听说你在先前的时候说自己有了三个孩子,是不是真的,你想起来了吗咱们的孩子,三个,丫丫,团团圆圆”
“啥”苏芷眨眼睛。
“这谁取的名字,丫丫,团团圆圆这做爹娘的还能再懒一点儿吗”苏芷吐槽着,然后见着赵晋的脸色有些僵僵的,她突然反应过来。
刚刚赵晋既然提到他们,那就说明他们就是他的孩子,而她是赵晋认定的娘子,那她就是那三个孩子的母亲
呃,她是在吐槽自己是个懒娘亲吗
她意识到之后,扯了扯嘴角,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赵晋。
“他们的娘亲一点儿也不懒,非常非常勤快,非常非常的好我们都爱他”
赵晋说着,深邃的眼眸里顿时溢出深深的情意,好像一道深潭之中的旋涡,将苏芷一点儿一点儿的
吞没
苏芷情不自禁地靠近他,然后在他的嘴角点了一下,蜻蜓点水一般,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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