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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妆
“大姑娘入宫去了，老夫人说先夫人顾氏的嫁妆给玥儿，如今玥儿也入宫去了，先夫人的嫁妆仍在我这。想问问老夫人打算如何”李姨娘兜转着将事情原由皆说了一通。
听嫁妆二字，余若雅期许看向余老夫人。奈何余老夫人一眼未看她，沉声“都多少日子了怎么今个儿才提”毫不留情面。
李姨娘讪讪笑“没有动半分，玥儿入宫前古玩字画摆出来赏玩过一两回，后来又忘了，这才又想起来，顺道，”边说边为老夫人梳发。
余老夫人不听她讲完，“嫁与皇家是无需嫁妆的，统用宫中制办。若雅已出嫁了，顾氏的嫁妆就留给顾氏的孩子吧。”话意显然 是把一切都给余希颜。
“母亲说的是。”周氏无视余若安愤恨不忿的目光，谦声应和道。
偏李姨娘中途愣了神，没有眼力见多问了一嘴“可大公子若在战场上出了事”
“住嘴”余老夫人浑浊眼珠迸射出凌厉的光。
咚李姨娘吓了一激灵，仓惶跪下。
周大夫人看过去的目光都带了惊怒。这个蠢货，若余希颜出事，相爷再早逝，她们岂不是得老无所依回母家去吗
“贱妾知错了，先夫人的嫁妆马上如数交与老夫人。”李姨娘回过神来，忙致歉，内里懊悔不已，恨不得自扇巴掌。
“余家的子嗣不充裕，”余老夫人嗤气，“也不知道争气。”满屋舍的人皆低下头去。
还未嫁入伯恩德府多久，余若雅大有人老珠黄的前兆，身上有孕，脸颊却消瘦，不需看脸色，一望便可晓疲乏。方才在余老夫人处强撑显精神些，只同周大夫人待在一块松懈下来，越发累了。本还想说道余家待余希颜太过偏爱，也没气力去埋怨。
“你回母家做什么”周大夫人见疼惜的女儿这样，一阵心疼，想及外头的传闻，不由质问。
“看祖母。”余若雅知告知母亲无用，咬牙不说。
两人一道进屋舍内，下人将门紧闭上。周大夫人慈爱扶她坐下，柔声，“看你祖母你尚且有身孕，饶你来劳苦做什么”
“父亲母亲为何要将我许做刘家妇”本就委屈，与母亲独处，憋不住，余若雅最终将怨言全吐露出来。丈夫在外养外室，婆母疑她不贞，百般刁难。谁能想到往日那个风光无限的丞相府嫡小姐会落得这般样子。
“养外室是欺我余家无人吗”拍桌大怒，周大夫人推门要向外去。
余若雅惶恐，扯住她“母亲，事情今时不过是传闻，闹出去了，女儿可如何做人”她隐忍许久，就是不愿传闻被众人所知是真的，将自己骄矜居傲的样子丢失。
“我怎能不知我去找父亲，会吓死他同刘家说道。”被她一阻，周大夫人也差不多冷静下一半来，大步踩在卵石路上。现下余家再丢不起脸面了。
“老爷呢”周大夫人持着平和，宽声问书房外站的管事。
“老爷在邢姨娘处。”答。
这邢姨娘又是新迎进来的。事到如今，周大夫人已习惯了，移步。她总不能同顾氏一样气死自己给别人让路不是。冷笑，站在邢姨娘屋舍外。
“相爷，奴家想为相爷添丁多福。”邢姨娘声音娇滴。刚好落及余白间的痛处，他早就放弃了，想守着余希颜养老承业了。喜色尽退，衣裳拢起推门而出，迎上周大夫人。
“老爷，有事要细说。”周大夫人欠身而起。随余白间身后至书房，悉数将事情说了。
到底余若雅未出嫁前，这个女儿是她同余白间一道娇宠养大的。本以为余白间也会同她一般大怒，不料余白间听罢只是随意翻查起书卷来，轻飘一句，“男子犯这等错也常有的，她愁个什么”又言，“应该放宽心些，已不再是在闺阁中，而是嫁作他不忍人妻了。”
“相爷的意思是说雅儿哪怕身死了，也是她自己多虑之故喽”周大夫人沉住脸，左侧盏灯落黑影遮住了她的脸。她心下思及了顾氏。
啪竹牍被重扔在案上，掉落在地上卷地平铺。余白间嫌恶摆手，“不要再提。”
“老爷，妾身没有别人意思，雅儿是不懂事，回头便说她去，着实是以往太疼爱她了。”周大夫人忽柔和笑了，又是寻常贤惠大方正妻了。收拾起竹牍，转身欲走，复转身。“只是觉伯恩德府不念相爷的脸面罢了。”
余白间这才书了一册信送往了伯恩德府。
午前，早朝散了，归子卿刚好来访慈宁宫。一身朝服规整，墨袍边红，仪表堂堂，纵使蹙眉头，容颜俊秀仍是引宫女纷纷侧目。
“右相果真好样貌，慈宁宫的宫女们可不是轻易不顾值守的。”余若安瞧他周正，故意出言调笑。
耳根子通红，佳颜依旧板着。归子卿轻咳端坐，“皇上欲赏赐余将军，臣同左相一并上荐使之功过相抵，请太后责罚。”
“你又未犯错，为什么责罚他也不是奖赏，有与没有都罢了。抵了过岂不好”余若安亲烹煮起茶来。
“听闻娘娘罚了长信长子”归子卿接过端来的茶盏。
“谁让他刚好撞上本宫了，那长信王主意留在国都内。”也不知是谁允他的胆气，余若安腹诽。
听及此，归子卿低头，品了茶。直言，“那他恐怕要失望了。”
待归子卿退去，闻公公附耳，“娘娘，余老夫人从李氏全拿了过去。说要留给国舅大人。”
“闻公公可知为何本宫到现在才去追究母亲嫁妆的事”闻公公正要答，忽停住。壶中水已三沸，余若安将至火上烧过的茶饼放于铜壶内。
“此事不急。”左右余老夫人要嫁妆没用。闻公公答。
“如今为何本宫又使你去查”余若安又问。
嫁妆内珍宝虽贵重，商铺私地待太后来说有与没有皆是无差，只是因尊夫人之故才变得不同。眼下余老夫人说了要给国舅大人，既如此，已应该无事。闻公公梳理着，突然想明“娘娘是怕余老夫人以此为胁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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