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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谋二
余老夫人没有搭这话茬，一旁的赵妈妈忙递过热茶于她的手上，她呼了半晌，才喝了一口，从喉咙里叹出一口热气。“雅姐儿何日出嫁啊”
“与伯恩德府的夫人说好了，说是到了孝期之后去开元寺找大师定个良日。”周氏茫然，对着老夫人的反应有些心惊，心中反复回想自己说得话有没有错处，仔细思量，也并未觉得有不妥。
“雅姐儿婚嫁一事，你还要操劳，彦哥儿的事就暂且放在一边。也不是那般急的事情。”余老夫人挥了挥自己的袖子，提了提衣裳的前襟，“你们若是无事，就下去吧。老身要休息了。”
大夫人周氏与李姨娘欠身，目送着老夫人。
赵妈妈为余老夫人预备着沉香安置在搭着金盖的熏炉里。“少爷如此相貌才学，哪家闺秀才能配得上，老夫人，何不早些为其相看”
“不急，他尚且未加冠，还有许长时间。”余老夫
人摘下发上的深棕绒簪花，轻嗅着香。
因着余老夫人不与人亲近，每日的早省都免了，难得今日大夫人她们过去看看，被落下的那个心里就难免起了疙瘩。
“檀儿，你说大夫人为何不唤我一道去”花氏忧心唯有同自己的女儿开解。她手里绣着一面美景画，为了余若雅的婚事，她绣功很好，故打算亲手绣一幅长画作礼，聊表心意。
这丞相府里的侍妾多，像花氏这样傻蠢的，别说周氏，就是李姨娘也并未将她放在眼里。在周氏心里花姨娘如今连宠爱都要消逝了，女儿余若檀也是个没有什么心眼儿的蠢货色。就随她们去吧，量她们也翻不出什么浪儿。
果然，余若檀只是偏过头看着姨娘，瞪一双圆圆的眼睛，“娘，你想去祖母那里吗”
花氏是个妾，又不同李姨娘她们，她出身低，老夫人对待大户儿媳都是不冷不热，她去了，势必难受得紧。往日里说自己是丞相府的侍妾的荣光，颜面到老
夫人府里其余人那便会一扫而光。她赶紧摇头，欲言又止，“老夫人一贯，你娘我哪里想去。”
“那不就行了，娘，你不去才好呢。”余若檀在自己的首饰盒里使劲翻找着什么不鲜艳的颜色，最终放弃，纵身躺到了被面上。“娘，我想入宫。”
“入宫”花氏不明白。
余若檀这心思早已经被余若玥敲定了。“你想，大姐姐在宫中做得可是太后，我要是入了宫，同身为余家人，她还能放着我不管在宫中，我定会抓住皇上的心，争取成个贵妃。”
“贵妃”花氏被这个字眼唬住了，这可是多大的位置啊。先是欣喜，后又摇了摇头，“你莫要想得那样容易。”
“娘，即使我在宫中不受宠，有大姐姐在，我也受不到旁人欺负。”余若檀哪里能听得进去，只觉得宫中好，还有就是如若进宫当个贵人，因着太后是余家的人，她便不会因为是庶出遭人在背后耻笑。
余若檀从床上蹦跶着起来，搂住了花氏，央求道
“娘，你就帮帮我，跟母亲说说，让我去参加选秀吧。”
“你若是愿意，娘就是去求她，也无妨。”花氏下定了决心，摸了摸余若檀的头，沉下声说道。
雨势渐渐小，夜色也暗下来了，这些日子越发暗得快了。
杏雨点了烛光，好叫持着一册书的余若安看得清楚，“太后娘娘，该歇息了。”
“这些话本上言说之词荒谬，高门之女如何能同戏子穷书生奔走。”余若安轻笑，就将书放到了一边。
闻公公一直在旁立着，陪同着笑“这话本这些年仍是这些老套的说法。听说宫外闺阁小姐们倒是颇为喜欢这些。”
烛光摇曳，杏雨将扇窗用竹枝撑起，使清新的空气从外边流进。让看多了话本有些头晕的余若安舒心了不少。听着他们所说之话，“怕是因为戏子，穷书生待女子更为怜香惜玉罢。”
“你这话说得就颇为对不住达官贵族子弟了。”闻
公公高深地叹了一口气，忆起许多过去的事情。“过去顾湘侯生得是武将之家，其父开国便是功臣。他大可在朝堂之上寻个稳妥的官来做，偏生去了战场，凭着一己之功，封了将军。一所谓为男子上进。立功之后，他只迎了一位夫人。至夫人死后也没有再娶。二所谓伉俪情深。昭然顾湘侯乃公卿之表。”
“闻公公，似顾湘侯那般的人得多难得才能遇着一个”杏雨噗嗤一声笑了。
闻公公被笑了也不恼，只是安稳地站定。“太后娘娘令弟不愧是有着顾湘侯的血脉，这纸制的话本可不是容易得来的。”
桌案上有一个木匣子，是用愈疮木打造的，能防潮。余若安将话本妥善地放置在里边，随后才站起身，往卧寝之所走去。杏雨在前头提着灯笼，闻公公在侧边跟着。
一路平静地听不到一点声音，连鸟雀都静谧。
“过阵子宫中恐怕就不会这般了，会热闹起来。”闻公公感叹道，他倒是颇为喜欢这种平静，热闹过了
一些就会转为闹腾。
“这样便极好。”语调深远，目光犹长，余若安不喜热闹，从不喜欢。
惟有杏雨不明所以，低头在前边领着路。
未曾想，采选还未到，在那之前，宫外的氛围就已经闹腾起来。
“不可。”周氏接过花姨娘亲沏的茶，未喝一口就放置在一边，毫不顾忌。没有等花姨娘发问，她便接着往下讲了。“她是庶出，圣上是天子，虽说采选一事不看家世，但即便是小家之女也应是嫡女。这般出身，旁的不说，就是叫外人看过去，还以为我们丞相府藐视圣颜呢。”
茶被弃了，自己提得要求又被拒了，花姨娘只觉得平日里就刺人的言语似巴掌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到底是丞相府出身的女儿，到了周氏这个当家主母眼里竟还不如小家嫡女。明着这样说，她火气又上扬了几分，怒气壮胆，她竟跑到了余老夫人院里头。
余老夫人一清早见着花姨娘，一时差点记不得她是
谁，被她侍奉着洗漱穿衣，花姨娘才提了一嘴。“大夫人说得不错，庶出之外的身份是差了些。”老夫人口里说着，她仔细望着自己手，用娟布慢慢地擦拭着手上的水珠。
花姨娘心里焦急，又怕老夫人厌弃她不知身份，急急地等着老夫人的意思。紧紧地揪着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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