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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将法
陈良娣的面容越来越冷，说到最后伸出手狠狠地扇了她一个巴掌，“好个牙尖嘴利的奴婢，以下犯上，何事轮得到你来说话，是不是不想活了”
秋月捂着侧脸，面容依据倔强。此时此刻的她半边小脸顿时多了个手印，眼眶中的泪水不断在打转。
韩素素沉默了一会儿，眼神中变幻了几下，嘴角挂上清冷的笑意，“打狗也要看主人，陈良娣是否要顾及一下身份”
她被她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一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咬咬牙说道“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吗”
韩素素不想再和她辩驳，笑着绕着陈良娣走了一圈
，反问道“是谁教你擅闯时要好生打扮，你想吸引谁的注意。本宫寝殿里太子半月不会来一次，倒是姐姐，得宠的时候比本宫多，难道连这一次都容不下了”她看了看她得意的表情。“不要忘了，王雨柔比你手段厉害，能留着他的心也能留着他的人，若不是你手上抱着本宫的孩儿，他看都懒得看你。”
“你闭嘴”她的眼里有些愤恨，她嫉妒太子心里的女人，嫉妒为太子生孩子的女人。太子妃可以杀了李承徴抚养大皇孙，为什么她就得替宠妾抚养孩子，还要时时刻刻容忍太子的警告
明仪殿檐下挂着一排方形绘竹宫灯，因微风吹拂而摇曳着，檐下回廊上仿佛如撒上一片月光，亮却不耀眼。
廊外的宫女不知何时已被系数遣散，殿内站着两个美艳的女子。
空气中传来冰冷的寒意，两人之间依然沉默下来。
此时廊下匆匆走着一位绿衣妙龄宫女，烛光倒影一闪而过，往明仪殿而来。
才进了殿门，她就连忙将小皇孙依然安好的消息告诉她们。
最终，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只是既然是在涵珠殿出了事，陈良娣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可若是司马烨不能让陈良娣抚养，那太子妃不可能放弃这个机会，因为才一点点大的孩子并不太会记，又吃过陈良娣的苦，日后悉心调教抚育，一定会对主母感恩戴德。
陈良娣哭到皇后面前，说她一向对小皇孙尽心尽力，而今遭人暗算实在冤屈难忍。
宫人说皇后脸色并不好，狠狠地训斥了陈良娣，言辞间隐约有些不堪入耳，甚至还听到了茹妃的名字。
晚间的时候，韩素素幽幽地叹了口气，放下筷子，眼前的佳肴再美味，及不上孩子的一句平安更让她释怀。
永巷后宫流言纷纷，说韩良娣为争宠，居然对亲生骨肉下毒手，这样的蛇蝎心肠，委实叫人心寒。
这些她虽然能不在意，但孩子听到难免会心存芥蒂。
一时间脑海里闪过无数人的面容，一个一个，脸上挂着模糊地笑意。
她发抖着愤然一挥手，将眼前的佳肴全部挥落在地，碗碟清脆的碎落声的声音惊飞了枝头的鸟儿。
司马涯刚踏入前殿，听到动静，沉吟了一下，转身离开。
韩素素背着身，并没有留意外面的动静，自然也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倒是春花不经意间看到司马涯远走的背影，转而看了看地上的残渣，突然觉得心头一阵凉意。
“娘娘，殿下方才来过。”
韩素素苦笑，青葱般的手指上触目惊心地淌着血丝，是被方才弹起的碎片割伤的，一滴一滴，递到脚边的破碗里，“这副样子，他大约也不想见本宫。”她在他心里是什么位置，她一直清楚。
论身份，她是太子良娣，是皇长孙生母。她的恩宠不多却稳固，外人眼里是一个可以轻视却不可以无视的宫嫔。司马涯心情不好会来找她说话，心情好时会去看王雨柔母女，他似乎并不希望韩素素与哪个宫嫔交好，乐见她与宫嫔们冷淡，但不要剑拔弩张，维系
住危险的那一点就好。
韩素素可以隐忍，但古有云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她做不到不动声色了。
“秋月，北面得宫殿是在什么地方”
她细细想了想，也不确定，“奴婢没有去过，但听宫里的姑姑说，掖庭宫哪儿关押着入罪的宫嫔，每到午夜常有哭泣声传来，很是阴森。”
“冷宫吗那宁美人是在冷宫吗”
秋月不知道韩素素要做什么，就说道“听说是在掖庭宫，只是今时不同往日”
“好姐妹而已，原本就该雪中送炭。本宫又如何会在意她已是废妃的身份。”她勾起一抹如一抹深邃的笑容，眼神转而变得凌厉，借刀杀人，不是你茹妃一
人的本事。
这日清晨，阳光正好。掖庭宫的宫人一早便梳妆洗面，早早地去各自的地方劳作。
浣纱池里漂浮着色彩斑斓的彩砂，池里如同倒入彩虹，五颜六色，灵动好看。宫人的手泡在冰冷的池水里，冻得发红。
守宫的姑姑凶神恶煞地驱策宫人洗涤，丝毫不理会这寒冷的天气。
秋月买通的守卫，带着身着宫衣的女子进了一个偏厅。
韩素素抬眼望去，昔日荣宠盛极的宁美人如今身穿粗布麻衣，一双手虽然还算柔嫩却也不比从前，黑色的眼睛失去了光华，原本一头亮丽的乌丝被布帛包起，哪里还有妃子的气势。
“你来做什么”宁美人看见熟悉的面孔，将拧着的水桶重重地放在地上，用不友好地眼神看着来人。
“自然是来看看你。”她笑着坐下，挑眉看了她一眼。看她如此狼狈的样子，“都是老朋友了，不要用这样的眼神来招呼本宫。”
“怎么，是来看我如今落魄的样子良娣娘娘。”宁婳也不客气，在她对面的草席上坐下，举手投足间似乎恢复了从前的样子。
“似乎你过得不错。”她笑着看着她，讽刺地说道“想来也是，锦衣玉食不如粗茶淡饭来的清闲。前几日，本宫在御书房看到茹妃出入自如，最近与皇上走得近，她不知道使了什么什么手段，竟然让皇上重新踏进白玉宫得大门。原本她该陪你在这里一同受苦，不是么。难道你不想过从前的你妃子生活，甘心在这里劳作致死”
“滚，你是故意来这里将茹妃和皇上的事情告诉我，是故意刺激我的吗”宁婳似乎很激动，眼神中透出浓烈的恨意，“你以为我稀罕宁美人的位置，明明是那个贱人顶替了我的位置让我不得不容忍这样的耻辱。可那又如何，我在皇上身边这样的心思连想都是奢侈，若是我重新成为宫婢，兴许他也会再看我一眼，我就是劳作一生又如何我乐意”
韩素素皱起眉头，有种不可思议的情绪，“你难道”
“无论你是否皇上派来的细作，他都会心存疑虑，你当真以为你生了皇长孙就能相安无事母凭子贵吗你以为他会将心交出来宠爱你一辈子吗错了”她愤恨又兴奋地看着她说，一双眼睛瞪得很大，“没有用的棋子他绝不会留恋，就好比李承徴听说他很宠爱新来得王娘娘，那态度绝对跟你不一样。”
“本宫在他身边两年，学到的也不少，何必你来教本宫。”韩素素淡然地喝了口茶，墨玉的瞳孔里有些许慵懒的笑意，水润嫣红的唇瓣轻启，“本宫只问你，是想在这儿孤独终老，还是回到四处皆是暗箭的金笼子她可以每日给姑姑送银两教她好生照看你，你也一定厌恶了吧。趁还风华正茂，再让他多看几眼你娇艳的容貌，难道不好你不要忘了，王贵妃的下场，多蠢的女人，现在南宫被烧成废墟，她也难逃一死，难不成你以为是意外说不定呀，王贵妃威胁到某人，才遭了此横祸。听说当晚还有婴儿的哭声，你猜猜，南宫如此荒凉的宫殿，怎么会有婴儿的哭闹声”
“王贵妃在去南宫前怀孕了吧听这里的宫人说，皇上二十年前就已经服用补肾活精的药物，除了太子殿下，其他孩子的，说不定是别家的血脉。”
“服药期间确实没有但这期间只有德妃有身孕，二皇子自然不是皇上的血脉。太医的医术
精湛，龙体经过精心调理，自然是雄风再现。按照翻牌的记录，王贵妃被皇上宠幸的日子与那孩儿出生的日子吻合，茹妃知道后，自然是赶尽杀绝。”
“茹妃只不过是小角色，怕是背后的人”
“好了，王贵妃与她的孩儿已经作古了。”
“你想让我去对付茹妃”
“不。”韩素素笑着意味深长，“本宫想让你去争宠，但不要伤害彩蝶，只需要让茹妃失去一切，你的目标是茹妃，知道吗”
“她不是你的好姐妹吗”
韩素素嘴角露出冷淡的笑容，“本宫的好姐妹茹茹已经随那个花匠死在午门了。”她转过脸，眼去眼里
波动的情绪，“她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如今就要她受点教训。从今往后，本宫会是你的靠山，以韩家如今的能力，本宫还不至于被太子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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