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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棺
傍晚时分,河南境内,青龙山铁剑门。
一位老者身着道袍,站在山门前顾自等待,脸上带着一丝焦急,目光不时的瞥向门内,山门敞开,老者却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一个青年走出门内,看到老者,笑着迎了上来,抬手行礼道“铁剑门弟子白业,见过道长,道长快请进我师父早就交代过,凡是贵派门人,可以直接进来,不必另行通传。”
老者道号黄星子,当今茅山掌教的师弟,三年前,茅山派与龙虎山产生积怨,就是他前来邀请掌门出面调停的,两派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开始建立友谊,接着便有了这个规矩。
道人抬手作揖,微笑道“礼数还是要有的,要不然被别的宗门看到了,会误以为尊卑有别,落人口实就不好了。”
“哈哈,道长所言极是,进来说话吧,我师父已经
在门内等你了。”青年点头笑道。
道人连连摆手,苦笑道“这次见你师父恐怕不行,贤侄如有闲暇,可否随我下山一趟实不相瞒,我师侄俩在贵地遇到了一件麻烦事,如果有贵派协助,那就再好不过了。”
“前辈稍等片刻,我回去拿上家伙。”白业冲道人打了一声招呼,转身跑向门内。
十分钟后,白业出来了,两人一并下山,赶路期间,道人开始讲述事情经过。几日前,本县的县长派人前往茅山,高价聘请茅山弟子前来看风水,因为铁剑门归属沁阳县的管辖范围,所以看在铁剑门的面子上,茅山掌教特意派了两位资深人士。
黄星子对风水一脉见解独到,颇有造诣,另外一位便是掌教的亲传弟子。两人是昨日下午来到县城,今天上午便去看了一下县长的祖坟位置,随即就发现了问题。有人动了那里的风水,如今的风水格局与原先有很大变化,导致其中一具尸体已经发生了尸变。
按照黄前辈的意思,当即就要把尸体挖出来放出尸
气,但一同来的亲传弟子不同意,那样做太简单了,必须要整的复杂点,要不然对不起县长给的聘礼,最好能整出花来。
“县长给了多少钱”白业好奇的问道。
沁阳县是一座小县城,黄前辈说的县长是正县长,姓周,发迹于几年前,以前连乡绅都不是,加上有铁剑门坐镇,县长根本不敢明目张胆的刮搜民脂民膏,所以手里应该没有多少家底才是。
“不多,也就一百块大洋而已,主要是看到铁剑门的面子上。”黄前辈客气的笑道。
“那为何亲传弟子如此上心”白业更加疑惑了。
一百块大洋,亲传弟子热情的点过分了,按理说,铁剑门和周县长非亲非故,不用这么给面子。
“自从被龙虎山的掌教击中紫府,他就一直变得浑浑僵僵,此番下山历练,就是看能否碰到机缘。”黄前辈叹了口气道。
“没想到会是他”白业有些无语道。
这件事情听掌门后来提起过,茅山派的亲传弟子叫
青阳子,年纪轻轻,据说天资极其聪慧,仙缘深厚,长得也是一表人才。
事情要从三年前说起,有着三山符篆著称的龙虎山、茅山和阁皂山,在龙虎山的天师府举办符篆大会。据说青阳子无意间闯入了龙虎山的禁地,并破坏了什么东西,事关龙虎山根基,龙虎山的掌教龙虎天师气极非常,直接朝他的天灵盖上拍了一掌,两派由此结怨,茅山掌教虽然带走了青阳子,却引来龙虎山弟子全部出动逼上茅山,两派战事一触即发。
当时少林也是多事之秋,因为得罪了军阀石友三,少林寺遭到炮火轰炸,门人弟子死伤惨重,几乎灭门。符篆大会属于道门的事情,和少林齐名的武当理应出面调解,可惜武当掌教赶巧在那个时候仙逝。最后黄前辈找了掌门出面,在掌门的强势干预下,龙虎山弟子被迫退出茅山地界,事情总算结束了。
周县长家的祖坟是在发迹之前迁的,位于县城西郊三里外的一处土包上,是古代遗留下来的点将台,走了三个小时,总算到达了地方。
土包约有小半亩地大小,呈现圆形,最高点离地约有两丈,上面有不少士兵光膀子干活,其中有个半大小子掐着腰正在指挥。
县长坐在土包下面的椅子上休息,看到黄前辈带着白业过来,主动起身迎接,笑着走过来打招呼。
周县长五十多岁,年纪大的人说话都比较讲究,三句话扯不到正题,白业和县长简单打了个招呼,别了县长,走上土包,查看进展。
棺材是竖着放置,已经挖到半腰,出土的一头系了绳子,棺材四周正在搭设木架,看样子准备将棺材吊出来。
站在一旁的小胖子想必就是青阳子,十七八岁样子,完全不是掌门说的一表人才,体重至少两百斤以上,这时候的重量换算是依照古代的半斤八两,他的体重可想而知。手里拿着道袍,身上穿的马甲明显小了,受累的是他肚子上的一坨肥肉,生生勒成了八块腹肌。
“就你这货也算长得一表人才”打量完毕,白业
忍不住说道。
“怎么,难道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胖子轻蔑的瞥了一眼,说道“不过,最重要的是气质”
“阁下果然别具一格,气质独特。”白业客气的拱手回道,还真别说,这家伙站在土包上,一手掐腰,另一只手指挥工作的样子,配合他的身形,倒是很有别一样的领袖气质。别的领导现场指挥,力求加快工作进度,而胖子要求他们不能闲着,至于工作进度的问题,反而无关紧要。
“咋地看够了就干活吧。”胖子也在好奇的打量着白业,用奇怪的语气,慢悠悠的提醒道。
这年头缺衣少食,胖人很少,胖成他这样的极少,白业顿时有种活见久的感觉,甚至忘记了该有的江湖礼节,随口说道“你平时都吃的什么啊”
关心这个问题的不止白业一个人,旁边的士兵纷纷停下,满怀期待的瞅向胖子,可惜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胖子根本没把这个问题当回事儿。
白业这句话把胖子逗乐了,胖子乐呵呵的扭头看向
黄道长,“师叔,你从哪里招来的人,怎么像个大傻子一样连干活都不知道”
“不得无礼,人家是铁剑门人,还不快快道歉”黄道长板起脸提醒道。
“原来你没把他们掌门请来啊”胖子恍然大悟,随即冲白业作揖道“久仰大名,敢问师兄如何称呼”
俩人是平辈,白业年长,叫声师兄不为过,只是白业此时真想问一句“你都久仰大名了,却不知道如何称呼”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来的路上,黄道长不止一遍的提醒,说他不是一般的浑僵,现在看来,他当年受创挺严重的。
“白业”白业客气的拱手说道。
胖子哦了一声,楞了一下,回过神来,笑道“既然都是自家人,那你在这帮我看着点,我去准备做法事需要的东西。”
胖子交代了一下,下了土包,白业暂时当起了监工,其实没啥需要看着的,如果没有胖子瞎指挥,白业
感觉棺材早就挖出来了。
干活的士兵经过专门挑选,个个身强体壮,加上县长就在下面看着,在胖子离开后,干起活来越发卖力,毕竟这种小事,如果挖一晚上,有些说不过去。白业四处看了一下,这片地方不属于阴邪之地,只是地下水脉没有流经此地,导致这里比较贫瘠干涸,方圆一里没有高大树木,遍地杂草。
土包正东方向,约有五十米的距离,那里有一处黑水潭,有半个土包大小,直径五丈,地势低洼,储存的是下雨的雨水,水质已经发出腥臭,站在土包上就能闻见。
腥臭气息对县长影响最大,只刮了一会儿东风,县长就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土包凸起,水潭凹起,两处地方明显相互联系,黄道长精通风水,早早便猜到了那处水潭的问题。掏出针包,在县长面部下针,并招呼士兵前往水潭,将里面的东西捞出来埋掉。
棺材上方的木架已经扎好,士兵齐心协力,将棺材拔了出来,依旧竖放一旁。一个小队长带队,领着十
多个人去了东面水潭,月光照在棺材上,棺材开始发出奇怪的声音,胖子的法坛终于布置完毕,制伏僵尸即将开始。
埋葬多年的棺材突然发出异响,着实令人感到害怕,听起来像是那东西一直在蹦,棺材有木架支撑,虽然发抖,却不至于倾倒。士兵纷纷退到火堆后方,县长也打起精神,挪到法台后面。
县长是个讲究人,法坛看起来非常高大上,很像以前衙门县太爷用的木案,两边有翘起,胖子更是从下面的抽屉摸出来一块惊堂木。
惊堂木是一块长方形木条,有棱有角,长度不到二十厘米,宽度不到十厘米,厚度约莫两寸,正面的一端刻有水纹和鲤鱼,两根指头加起来很是方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胖子看中了这块宝贝,拿起来爱不释手,县长脸色突变,一脸不情愿的说道“小道长,你该不会是要审我家先人吧它生前是个木匠,本分人。”
“别误会,它生活在大清年间,这块惊堂木能够镇
住它”胖子说罢,手持惊堂木重重一拍,“啪”
声响过后,棺材顿时没了响动。
“那个,小道长,我先祖都入土为安了,你就不要再吓唬它了。”县长有些难为情的提醒道。
胖子把玩着惊堂木,扭头看向村长,手指棺材,无奈的笑道“你家祖上是木匠,就连那口棺材用的都是特殊处理过的黄梨木,外壳坚硬,并且是榫卯结构,只能从里面打开,若是强行破开,不知道会不会弄坏里面的尸身。”
“看来是我多虑了,小道长请继续吧。”县长尴尬的笑了笑。
黄道长正要说话,刚好看到胖子使的眼色,只好看破不说破。
棺材并没有胖子说的那么复杂,刚才挖掘的时候,已经对棺材表面造成一些破坏,只是用榫卯结构替代了棺材钉而已。士兵都是外行,县长自从知道棺材里面的尸体发生了尸变,就再不想靠近,心生恐惧,自始至终都没有踏上土包半步。
土包上的士兵放下铁锹换上长枪,准备迎接战斗,胆子大的站在最前面,步枪上了刺刀,纷纷对准棺材。
月光对棺材内的尸体有莫大的吸引力,可惜它已经没有了生前意识,完全不知道如何打开,只能在里面干着急。
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在场的人都比较着急,最急的是胖子,急于一展所学,可惜僵尸就是出不来。
“要不然,你们谁帮它一把”胖子无奈的冲土包上的士兵提议道。
士兵离的最近,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他们看得最清楚,棺材虽然没有打开,却已经有要开的迹象,万一靠近撞个正着,那就得不偿失了。
“十块大洋,谁能打开就下来领”县长也等不及了,直接表态道。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三位士兵相互看了一眼,随即点了点头,一拥而上,将刺刀插入棺材缝隙,试图撬开。
白业没有上去帮忙,因为接下来是胖子一个人的表演,不能抢了他的风头。刺刀被撬的弯曲,棺材缝隙终于大了点。
一只苍白的手,试图从缝隙中伸出来,刺刀不好下力,为了防止缝隙合拢,一位士兵继续用刺刀撬着,另外两人掉头准备换工具。
异象陡生,棺材如门一样向外打开,那人猝不及防,被伸出的苍白手臂抓个正着,顿时扯进棺材,那人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棺材瞬间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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