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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八章 尔与霜花两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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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月,关外三百里大漠,早就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在那邻近漠北的极寒之地,有一处灯火通明的大营,里头驻扎着的正是叶家军的先头部队。

    就在这大营里,有一顶普普通通,毫不起眼的帐子,而那正是那叶芷旌的营帐。

    呼颜人怎么想也不会想到,征西大将军竟然会与先头部队一起。

    而那将军帐竟然也和普通兵士的营帐一般,毫无其眼之处。

    此时天色将晚,一名约莫二十岁的青年进了那将军帐中。

    他这般身材人品,若是放在江南,还算得上是匀称好看。

    若做儒生打扮,必然是衣履风流。可是放在这军营之中,只显得有些瘦弱了。

    那青年肤色尚算白净,略微有些方颌,可是五官却十分的俊秀,带着些许江南的灵秀。

    总而言之,整个营地里再找不出像他这般气质品貌的人物。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直将外头站岗的兵士照成了剪影。

    那青年如此大方地选在这个时候进了将军帐,难免惹人遐思。

    可是整个营地里却没有一个人敢乱嚼舌根子,说出些许“入幕之宾”的话来。

    只因为这青年自大正五年起就跟着叶芷旌南征北讨,如今算起来,已经有六年了。

    所谓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就算是这营地里资历最老的兵士,也是一早儿就见着这青年跟着叶芷旌。

    他虽相貌俊秀,可是上阵作战,丝毫不怯。更是数次在战场上,对同袍舍身相救。

    真是人不可貌相,更听一些老兵道“那陆参将家世显赫,听说其祖乃是三朝阁臣,更做过首辅!”

    原来这青年竟然就是陆孟来!宁砚泠年少时在姑苏书院之中的同窗。

    自大正五年,他离开书院,前往边关投军。由于熟读兵法,加之骁勇无畏,竟从下级的兵士一路攀升。

    后来更得了叶芷旌的青眼,两人年纪相仿,叶芷旌不过比他略大个几岁,便将他带在身边。

    这一带,便带了五六年,从九边到海疆,眼下又到了这塞外。

    陆孟来也从一个下级兵士一直擢升到了参将。叶芷旌信任他,前些日子叶芷旌入京请罪,更被褫夺了兵权,赋闲在家。

    亏得有陆孟来在,他在边关上未曾有一日懈怠,按着叶芷旌的意思布兵设局。

    因此呼颜一族就算知道叶芷旌回了京都,却也没能在陆孟来的手下讨得半分便宜。

    这会儿陆孟来进了将军帐,却见叶芷旌背对着帐门。他便皱起眉头,叶芷旌向来谨慎,恨不能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睛,如何会背对帐门而坐?

    他再一瞧,但见叶芷旌却连佩剑都解了下来,放在桌上。桌上更有一壶酒,他正坐着饮酒。

    “将军——”陆孟来稍一迟疑,还是唤了他一声。

    叶芷旌转过身来,此时他面上已经带了三分酒意,他笑道“是你来了,来得正好!和我一起喝两杯罢!”

    说着又从桌下摸出一只酒杯,倒满了酒,推到陆孟来跟前“喝!喝了它!”

    陆孟来接过酒杯,正要喝。忽而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放下道“我喝可以,可是将军须得告诉我,为何一人在帐中饮这闷酒?”

    “谁说这是闷酒?”叶芷旌的面上偏带着笑,“本将军遇着好事了,这是喜酒!”

    他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丢在桌子上,笑嘻嘻地看着陆孟来。

    “这是——”陆孟来不解,却也不好追问。

    叶芷旌低头一看“哦——”

    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忘记拆开了,这你怎么看得明白?你且等等,我马上,马上……”

    叶芷旌一面说着,一面手指笨拙地拆开信封。许是心里着急,那原本就开了封的信封,又叫他撕破了好几处。

    好容易拿出里头的一张信纸,却是触目的红,还洒着金粉。

    “这是……”陆孟来也不敢细看,只指着那信纸问道。

    叶芷旌带着酒意,笑得瘆人“这是我父亲的手笔,他要给我议亲,偏用了红色,真是促狭狠了!”

    “公爷要给将军议亲?”陆孟来听了一愣,随即笑道,“这果然是喜事呐!”

    他对叶芷旌道“人生有四大喜事,便是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那是读书人,将军是平叛的大英雄!很该是平叛凯旋时,洞房花烛夜!”

    陆孟来说着,便解下佩剑,放在桌子上。他举起酒壶,斟了一杯,放到唇边“我与将军道喜!”

    说罢,他一扬脖,便喝净了。

    叶芷旌愣了愣,也只得拿起面前的酒杯,将里头的酒喝了个干净。

    只是,他放下酒杯,叹气道“孟来,我虽身为定国公府的小公爷,可是在这亲事上头却是半点儿也由不得自己。”

    “你只与我道喜,你可知道……”叶芷旌自嘲一般地笑了笑,“你可知道,我父亲替我结下的好亲,竟不看对方姑娘人品样貌,看的是对方的家世。”

    他呼地一下站起来“我也不是和人家姑娘结亲,我娶的是合该是我老丈人!”

    “我羡慕你,在这上头……”他“啪啪”地拍着陆孟来的背,“就这个我比不得你,你是自由的!”

    说着,叶芷旌转了一圈,回身坐回地上,他伏在桌上,似是睡着了。

    陆孟来虽投身行伍,实则不善饮酒。

    方才不过是看叶芷旌情绪低落,这才陪他饮了这一杯。说是道喜,更是一饮而尽。

    不多时,那酒劲便已升腾上来,直搅得腹内如同那翻江倒海一般。

    背上又叫叶芷旌重重地拍了几掌,只觉得心里生疼。

    这会儿,耳里又听他说什么“自由”之语,转头瞥见定国公寄来的家书,更是一抹喜气刺眼的红。

    没来由的,陆孟来竟想起了宁砚泠,那个他以为在这苦寒征途中,早就被他遗忘了的年少时的同窗。

    可惜,其实那个人的影子藏在他的心底,从没有一刻忘记过。

    “真冷啊……”陆孟来掀开了帐幕,塞外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气,吹散了这军帐里的酒气。

    陆孟来抬头望向这夜空,深邃悠远。大漠此时已经是雪白一片,就连营帐上也结了霜花。

    此刻他多想在这夜色下,在马上驰骋。就让这霜花也结满他的发梢罢,好似他与那人也是白头到老一般!

    可是如今他孑然一身,身无长物。唯有这月色,仍是那年和宁砚泠一起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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