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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凉亭。
“陛下,八殿下于诞辰发放赏银之时昏倒。”内侍站立亭外,言简意赅的述说着八王府发生的事情。
凉亭中端坐之人翻书的动作一滞,疑心大作。
转念之间又忽然想起,这老八呆呆傻傻全无威胁,似是不会有人对他动手,而有动机对他下手的恐怕早就动手了。
想到这最小的儿子,和他的母亲。一阵不寒而栗之后,又有一股愧疚之意油然而生:“这些个人啊,什么都敢瞒着朕!”
本来只是简丰帝一句随意感慨的话语,不知为何再那内侍耳中听来却是犹如惊雷,当即脚下一软跪在了地上。
但是一跪下就无法挽回了……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说着不停的磕着头,几下之后鲜血就流的满脸都是,进了眼睛也不敢擦。
旁边的侍卫更是目不斜视,只是紧紧握住刀柄的手出卖了他们,不明白内情的他们思绪情不自禁的开始发散:如今陛下脾气是越来越暴躁,越来越难以捉摸了。不过,这刘总管也绝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为何忽然跪下!
之所以他们会看到有人下跪就直观的否定一个人,是因为大鼎以武立国,大鼎皇帝为表示平等之意。明文规定:除祭祖、效忠、拜师、立信之外,就只有领罪之时才需跪拜。其他时刻,包括领旨谢恩都只要躬身作鼎礼即可。
从此以后,跪!是一种非常严肃的东西!
在大鼎人看来,是仅次于被人摘掉鼎冠的侮辱,是那种可以暴起杀人,而不用被朝廷审判那种特殊情况。
而且,并不是所有的时候都需要双膝跪地,大多数时候单膝跪地已是表明极其慎重的决定了。
因此,可以这样简单的判断,一个人如果轻易的就双膝跪地,而又不是祭祖、拜师、立信等等与大义相关的事情,那么就可以说这人肯定干坏事了。
大鼎皇帝之后,人们的有些想法就是这么简单粗暴,毫不讲理。
“滚!!!”一脚将那疑神疑鬼的内侍踹了出去,简丰帝心情前所未有的糟糕!
都觉得自己老糊涂了,没有当年的魄力了,杀不了血流成河了!
于是一个个都开始有着自己的心思了,虽然现在只是传递一些不起眼的消息。但谁知道那一天不是哪个不成器的儿子跑到自己面前说:你该把皇位交给我了!
然后得到的只能是被简丰帝大手一挥,三军将士一拥而上,一如当年那般……
若非此人只是透露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又岂是一脚飞踹能够解决的。但是一番剧烈动作之后,却还是气喘吁吁的,简丰帝愣住了:我也老了……
就这么一脚就让自己感到力不从心,真不知当年的父皇是如何做到像自己这般年纪依然那么的放肆张扬。
恍惚之间,简丰帝依稀看到一名神态举止,满是不着调的人在向自己招手……
同一时间,破旧的八王府内。
在京的六名皇子尽皆到齐,后来的两名皇子打量着鼎云,鼎云也观察了几名皇子。
不过,这两人都没有和鼎云打招呼的想法,只是微微一愣之间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但是虽然他们没有说话,但是单单就从他们的一些神态,动作和衣着就可以看出他们之间的不同。
除了被贬的大哥和已故的四哥之外,眼前的是五皇子和七皇子,是一对死对头。就连第一次见他们的鼎云都能够瞧出来,可见两人之间的成见有多么深了!
五皇子一身绫罗绸缎华服美玉,也是唯一一个带着女侍前来的皇子,看着破旧的八王府,脸上不耐之色明显。就连凳子,也要垫上一块绸缎才肯落座,而且看他那毫不在意的样子,想来是不会带走了!
而另一个七皇子就显得坦然许多,仿佛是习惯了似的,拉过椅子大大咧咧的坐下。和二皇子挑衅三皇子的神情如出一辙,但是偏偏就是能让五皇子苍白的脸上无法保持那淡淡的微笑。
这就让他本来就糟糕的心情,更加的糟糕了,偏偏还不能发作!
就在几人不耐烦之时,外面终于再次有了动静。
刚从御撵上下来,简丰帝眼皮一抬,就看到那散落在地上的狮子头,冷哼一声:“肯定又是老三干的!”
稍稍平复的怒气又有冒出头的迹象,但是也可以看得出来这些年老八过的如何了。
一进院子,早有准备的六名皇子带着各自幕僚躬身行礼:“见过父皇!”
扫视全场,然后定格在离自己最近的鼎云身上。
“这是你安排的?”
虽然明知不可能,但总是忍不住期待一番,问出话后简丰帝后悔自己的天真了。而让他意外的是,这八儿子竟然回答一句“礼数不可废!”
虽然是有人在他耳边耳语之后才说出口的,但是依旧可见其言语、动作渐渐灵动起来。
得到这一个不算好消息的好消息,简丰帝心中怒气稍稍平息。
坐在主位上,简丰帝非常不习惯,觉得很别扭很不自在,椅子太小太窄,让他憋得慌!想要发泄发泄。
忽然,简丰帝好像想起了什么,虎目直视,“鼎云,你糊涂了这么多年!为何今日突然清醒?”
简丰帝语气不善,听得其他皇子心中一喜,纷纷幸灾乐祸:叫你刚才死活不说,现在连帮你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于是气氛一下子变得更加凝重起来,视线全部聚集在鼎云身上。
“出去。”
看到李显又向前去耳语,简丰帝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传到所有人耳中,让所有人一个激灵。但是他的心中却是怒火中烧:教这个教那个,什么东西你们都敢教!怎么就不教教兄友弟恭,一家和睦呢!?
不知为何,今日的简丰帝尤其的易怒,而且总是会联想到以前的一些事。
院中其他人连忙躬身退出院子,生怕惹祸上身,纷纷站到八王府外去了。
而借着这段空隙,鼎云有了片刻的喘息之机,做着最后的决断!
赌,还是不赌?
没得选!
“鼎云……今日,今日梦到皇爷爷,用大鼎砸了儿臣脑袋一下,就,就……”
当说到皇爷爷时,简丰帝神色一下子阴沉无比,勃然大怒,又联想起当年皇后的那套说辞,怒不可恕一巴掌拍在可怜的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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