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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慕雅和高萌的太极总算是打完了，高萌正要起身时，突然朝白慕雅一笑“瑾瑶自是会照顾王爷，娘亲也陪王爷说说话吧。”
白慕雅一愣。
高萌笑叹了一声“我听吟风她们几个说，王爷这两日辗转反侧，未曾睡好。”
白慕雅先是怔了一怔，而后皱眉看向高萌“这几日你和熠儿是分房而睡”
高萌“”
可怜她好不容易才降了热度的脸啊，又这么烧了起来
她从来都没有如同今日一样，觉得自己的脸皮儿其实很薄的。
“吟风这丫头”白慕雅沉吟了片刻，轻叹了一声，“是个沉稳的孩子。”
高萌“”
她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熠儿这孩子原本就够沉稳的了，我本以为，玥儿”白慕雅摇了摇头，“罢了。”
高萌在一瞬间听明白了这话够了她终于懂了所谓的大丫鬟其实就是内定的屋里人所谓的隐形妾侍
头皮有些发麻。
高萌实在不想跟白慕雅讨论这些，只硬着头皮道“娘还是跟王爷说会儿话吧。王爷毕竟次才十七岁，并不必要那么沉稳。”
白慕雅愣了愣，而后轻斥了一句“胡说”
高萌没有出声。
二人沉默了片刻，白慕雅按了按眉心，终于还是缓和了面色“去叫熠儿进来吧。”
高萌抿嘴一笑出去了没想到，白慕雅居然还是个傲娇。在这严父慈母的时代里，倒是一股清流。
老明王和老明王妃离京，早就不像八年前第一次他们离京时，折腾出许多声势来。现如今京城之中，人
人都知道，老明王方霖是纵情于山水了，每年在京城中呆的时间，总共也不过月余。
先时，还有人觉得老明王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毕竟，那么大的权势，怎么能是说丢开手就丢开手的
那些自己做不到、就以为世间没有这种人的人，最初几年还颇为盛情地迎来送往，这时间一长，便也凉了心思。
这时的说辞便已换成了老明王空有虚名，实则十足地孬种。
这些流言蜚语，从最初听到时候的愤怒，到如今听到的麻木，方熠已然不知道这到底是好还是坏了。
京外五里亭。
马车踏着滚滚烟尘而去，似是将一些什么东西从京城中一并带走了。方熠只觉得，有些轻松，却又沉重地透不过气来。
高萌站在他身边，望着逐渐消失的马车，犹豫了一下，伸手拍了拍方熠的肩膀“父亲母亲可以四处游历，其实是常人所求不到的福分。”
方熠垂了垂眼睫，低声道“我知。”
他知道，却也还是有所期望。
但是，他生为明王府的孩子，就必须坚强，哪怕他有多不情愿，也必须被迫更早地长大。
这早已不是他第一次送父母远行了，却因着临行前母亲同他的闲谈而有些激动，这激动过后，便是巨大的失落。
高萌自然知道这失落是什么造成的，不禁有些后悔。她其实早就知道的，别离其实不适于任何仪式，越是有仪式感，真正告别的时候越是伤感难耐。
只是明小王爷明明还只是个少年，感受母爱是他的权利，伤感更是他的权利。
“没关系，无论他们在哪里，心里总是记挂着你的。”纵然伤心难过是少年人的权利，但高萌眼看着这么一个垂头丧气犹如受伤小兽一样的少年，仍是不由自主地想要安慰，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毫不犹豫地开始朝人灌鸡汤了，“今日一别，便想来日又会相见，这般想着，是不是就觉得很有希望了”
高萌的笑容甚是明灿，在初春这还带着料峭寒气的阳光中，她似是一朵盛放的花，招摇得迷人眼。
方熠看着她半晌，却突然眼睛有些发酸“你伤心吗”
高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啊”
方熠却不依不饶地看着她，似乎不从她这里得到一个答案就不会罢休，“高萌，你伤心吗”
高萌吓了一大跳，蓦然回头去看不远处站着的许清。幸而小姑娘似是注意力全部都在那尚未完全从视线中脱离的马车，应该并没有听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怎么突然这么问”高萌轻轻地吐了一口浊气，觉得自己要被这小王爷吓出心梗来了。
“父亲母亲今日离开，来日还会回来，如此我便已然难以忍受，觉得伤心。”方熠的长睫在春风中轻轻颤抖，如同振翅的蝴蝶，颤到了人心中去，“你呢若你留下，便不能再见你父亲母亲，你会伤心吗”
高萌蓦然浑身一僵。
怎么可能不伤心呢否则，她又何须在这个时空里天天作死，不就是想要叶瑾瑶跟她换回来、不要再打她人生的主意了吗
这般一想，只觉得一股痛苦袭上了心头。
“伤心又有什么用呢”高萌苦笑了一声，看着方熠的目光清澈而又透亮，却带着一种过分诚恳的残忍，“我并没有选择的权利。”
“方熠。”
“你可以选择，叶瑾瑶可以选择，唯独我，没有选择的权利。”
她的叹息声如同一把尖锐的刀，深深地刺进了方熠的心脏中。
方熠一时竟是没有说出话来。
“王爷，王妃。”许清在不远处轻声唤了他们一句，并不上前来，而是遥遥地行了一个礼，可爱的小圆脸上仍是一派的严肃认真，“该回府了。”
高萌朝她一笑“多谢许姑娘提醒。”
许清微微地翘了翘唇角，露出了一个格外含蓄的笑
。
高萌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脸看向方熠，朝他重新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好似刚才那些伤感、残忍都统统不存在一般。
“夫君，我们，回府了。”她笑得格外明灿。
方熠愣愣地看着她，居然有些失态。
高萌正要转身，方熠却蓦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那姿态坚决，让高萌有些讶然。
转眸看向方熠，用目光示意他撒手；可向来在外规矩古板的明小王爷，却好似没有看到，坚决地携了她的手，缓缓走向了马车。
高萌愣了愣，慢慢地露出了一个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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