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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来风雨急。
六月四日，皇姑屯。
一辆火车，一场刺杀。
事情发生之后张致良迅速赶回了奉天。除此之外帅府依旧灯火通明，大帅的姨太太们照常在高级社交场所笑颜如花，连少帅那位外室都看不出异样来。
当然看不出异样。
张致良压根没把事情真相告诉赵四小姐。
赵四小姐只以为大帅真如消息所称只是小伤毫无大碍，就凭这一份傻白甜深信不疑赵四小姐不知道忽悠了多少来探听消息的人。
从她嘴里说出去的假消息都比旁人真几分，因为她真的信那是真的。
连几位能把假的说成真的的姨太太都不得不服。
日本人派了几拨人前来探听虚实，最终还是不得而知。也因此，东北境内呈现一种引而不发各方僵持的情况。
没有了若雅倾力相助，张致良一招秘不发丧就这么僵持着。
这一僵持就僵持到了冬天。
晚来天欲雪。
新历年的前一天，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
各方局势未明的时候，有人忽地投下了一颗炸弹。
张致良通电全国宣布东北易帜。
安政府覆灭后，北京改名为北平。至此东北易帜，国民政府形式上统一中国。
这一来孙家姐妹的小楼忽地成了热门地方。奉天城里谁都知道孙小姐与国民政府关系匪浅，连从前的孙先生也与她有过交情。
就在张致良也想着拜访下这新近热门的姐妹俩时，却有人接到了来自孙家的邀请函。
一身青衣的仆人不卑不亢递上信封，“我家小姐说给一位赵四小姐。”
赵四小姐得知这消息时快要晕过去。
赵四小姐来到奉天以来从未提起过自己在娘家的称呼，这些人也很有默契的叫她赵小姐便罢。如今听到这娘家称呼面色发白，也不知是害怕或是羞耻。
张致良在旁问道，“如何写了什么”
他这半年里成长了不少，面对日本人的压力最终也顶住了宣布易帜，只是到底不够老辣，如今正是需要扶持的时候。
于凤朝紧了紧帕子试探开口，“难道孙小姐从前也和香凝有过交情”
赵四小姐小名香凝。
赵四小姐慌忙否认，“哪有的事。”
这信中的内容着实奇怪，她也不知如何开口形容。
半晌，赵四小姐捏着信纸犹犹豫豫，“孙小姐道是约我一叙。”
张致良顺手拿过信纸。
“听闻赵四小姐才名过人心向往之遂请到孙家一叙”
时间是晚上八点，两人的茶话会。
于凤朝神色便舒展了，“不过是小女儿家闲话，瞧你紧张的。”
果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小家子气。
赵四小姐如何听不出于凤朝这明里暗里的讽刺。她柳眉愁结，“可为何不邀请姐姐，却唯独邀请我”
小女儿家闲话还不是没有你的份儿，老女人。
两个女人话里的刀光剑影张致良全然没有感觉到，总觉得这邀请来的古怪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于凤朝怄了个半死。
“兴许是你合了孙小姐的眼缘儿罢那位也是个新派人物。”
论起行事出格谁比的过你赵香凝。私奔可不是比新派还新派亏你有本事干得出来
张致良总算听出了一点别的意味，可于凤朝这话明面儿上说得没什么毛病挑不出错儿，他也只好眼神安慰下赵四小姐。
“别的不论。香凝，就当是为了我，这次也要去的。”
赵四小姐如今就是帅府的女眷，与孙家姐妹打好了关系正是助益。
赵四小姐一副含羞柔弱的样子，深深望着张致良微微点头，“嗯。”
这番作态又把于凤朝怄了个半死。
不论于凤朝心中多想把赵四小姐赶出去，这时候也只能好商好量的把人打扮一新送上车，张致良亲自陪着人去赴孙小姐的约。
齐玉一身青色衣衫长发披散，鬓边朱砂痣仿佛浸润了月光般朦胧看不真切。
张致良挽着赵四小姐出现，“又见面了。”
齐玉对此毫不惊讶。
“张先生。”
应该说，她算准了张致良会趁此机会前来拉拢。
只不过是白费功夫罢了。
“怎么不见二小姐”
赵四小姐本能般感到一丝危机。
心张致良提起这位二小姐的语气稍显不同，她能听出区别来。
“来我这儿喝茶，旁的事情不需提起。”
张致良识相住嘴。
齐玉亲手为两人泡了茶，而后讲起了一个故事。
小姐爱上将军，与将军长相厮守的故事。
齐玉讲的很慢，一句一句，情节极简单平淡，却听的赵四小姐心里发慌。
不过是将军后来兵谏事变而后被报复、被囚禁，简简单单几个字赵四小姐听的心头直跳。
故事很短，几句话就能讲完。
赵四小姐将这个故事记在了心里。
齐玉的故事讲完了，其他的倒是绝口不提。
因为她本就是找个借口人间蒸发而已。
若雅已经被安排到了别处。齐玉早给她安排好了退路。
二花告诉她，她最后的时间来的比预计的早。毕竟是二花友情赞助的身体，这场变革尚未到来就已经坚持不住。
恰好她也烦了。
剩下的时间，就交给若雅。她费心教养了十年的孩子，总不会让她失望。
齐玉为二人续了茶，含着一丝微笑看张致良和赵四小姐茶水入口。
茶水没问题。
可她是树妖之身，对付两个凡人不过易如反掌。
不多时两人虚软倒地，齐玉起身，身形如湖水一般消失在这小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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