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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暖炉
身上湿哒哒冷飕飕的，哪里都不舒服，程清华一开始还抱着腿缩在阿光怀里，怕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盘腿，缩了一会儿就不行了。
这也太难受了。
也不管他会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了，她只想舒展一下筋骨，双手高举绷直，双腿往外拉伸，好像一个久不用生锈了的弹簧。
“瞎动弹什么。”阿光嫌弃的在她后脑勺上拍了一下，程清华不客气回手一掏，朝他咯吱窝挠了挠，完了就萎了。
“好难受，好想睡在床上，好困。”
头顶窸窸窣窣的雨声不见了，程清华提议出去走走，找一个视野开阔的地方，看看身处何地。
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大概也是天色的原因，她已经可以看见阿光的五官轮廓，可以看见周围森然立着的大树。
阿光嗯了一声，在她臀上拍了拍催促，程清华反手
就在他胸口抓了一把。
“流氓。”阿光笑骂一声，拉着她自己在前面开路。
刚才两人都着急，怕身后的人会追上来，什么艰难险阻都可以无视掉，如今后面没了追的人，这每一步都跨得很困难。
视线不清的情况，再加上林子里的藤蔓荆棘丛，两人摸索了好一阵子都没找到一个开阔的地方。
最要命的是，她还总感觉身后阴风阵阵的，走后面怕身后突然伸出一只爪子把她拖走，走前面又怕突然冒出来什么可怕的东西避让不及。
“光儿，不然你抱着我走吧”程清华踮着脚跳来跳去，脚底下有时候是黏糊糊的，有时候又是滑溜溜的，简直不敢想象究竟踩到了什么。
她以前经常在雨后去山上采蘑菇，但是下脚的地方也没这么可怕啊。
然后她还跟阿光详细讲解了怎么个抱法。
像抱未满岁的小孩儿一样，一手托着屁股，一手护着胸口，如此一来，她就可以安心了。
“你把自己当小孩儿了我抱得动”阿光敲了敲她的脑袋，不知道她满脑子想的都是什么。
怎么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春天的雨都是连绵不绝的，两人走出一段儿就发现天上又下起雨来，程清华不想停下，紧紧挨着阿光摸索着朝一个方向走。
“咦，你好暖啊，阿光，不愧是男生啊，血气足，不像我，都快冷死了。”
程清华冰冰凉的手被阿光牵着，对方掌心的热度传过来，让她贪心的抓着他的手放在脸上给自己捂了捂。
也不知走了多久，程清华远远看见了周围的山势，却发现前后左右都是山，两人应该是在某座山的山腰处。
“不行了，不能走了，现在分辨不了方向，这么走下去很可能会越走越远。”程清华终于认清了事实。
阿光嗯了一声，声音有些不对劲儿，程清华问她渴不渴，阿光摇头。
两人找了个避雨的位置，是个凹陷的山窝窝，程清
华就着轮廓认出了几种山上常见的植物，摘了一堆叶子垫在山窝窝里。
“来，你先坐进去。”程清华指挥着阿光该怎么坐，怎么靠，安排妥当之后自己坐在他怀里，左右被他的长腿包围，后面靠着他结实的胸膛，前面还有自己的衣服盖着，明明白白。
“你看，你这胸口有我给你挡风，你不冷了吧”程清华还不要脸的反过来邀功。
阿光笑了笑，咳了一声，把人搂紧了。
两人就这么靠在这狭小的山窝窝里，程清华的眼皮子越来越重。
脑后阿光的呼吸有些灼热，喷得程清华一阵阵的舒服。
还是男生的身体好啊，这么冷的天还浑身热气，啧啧。
程清华感叹了一声，感受着后背传来的温热，享受的长舒了一口气。
这么恶劣的环境里，有个舒服温暖的怀抱，一点都不比席梦思差。
程清华醒来时候天色还没有大亮，但是视线中隐隐透着白，大概是四五点的时候。
她是被热醒的。
阿光这个大暖炉贴着她的后背，她整个人几乎都被他抱在怀里，被他的热意包围，生生被捂热醒了。
程清华不满的挣了挣，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整个人却突然顿住了。
阿光的呼吸已经不像睡前那么粗了，甚至可以说是呼吸微弱都不为过，他身上还是很烫，汤得不正常。
程清华懊恼的在自己脑袋上拍了一下。
大意啊，阿光的体温这么高，明显不正常，她竟然没想到。
程清华连忙要从阿光怀里出来，阿光却抱得死紧。
她视他为热源，他在迷糊中同样视她为热源，似乎都不肯放手。
程清华暗骂自己狼心狗肺，竟然把一个发高烧的病人当暖炉用了这么久。
慢慢用自己的外套替换了自己的身体，程清华探了探阿光的额头，烫得吓人。
程家村有个奶奶带孙子在家，孙子发烧了，但是家里正好死了鸭子，她就急着先把鸭毛拔了，不然鸭子死太久了鸭毛不好处理，等她终于把鸭子处理好了，抱着孙子去卫生室的时候，孙子的身子都已经僵硬了。
程清华感觉阿光的体温高得烫手，一点都不敢耽搁，在周围的草地上找了起来。
山上有一种凉血止痛的草药，农村人不管是感冒发烧还是刀割流脓，都是用这个，反正就是包治百病的穷人专用药。
程清华上一世也用过，发烧的时候她奶奶就找这种草药回来给她嚼着吃，也有效果。
这个时候，她也顾不上身后有没有鬼手拉人了，也没理会脚上踩的是什么，凭着有限的亮光寻找记忆中的草药。
皇天不负有心人，她终于找到了记忆中长条形的叶子。
这种长条形叶子的植物田埂上到处都是，叶片锋利，稍不小心就会被割伤，程清华没想到这一点，冒然
出手抓住一把叶子就往上扯。
刚下过雨的地面很蓬松湿润，但是这种植物是出了名的抓地牢，不仅牢，而且还抓得深，平时想挖都得动锄头。
这一丛也不知道是多少年的老根了，程清华使劲儿一提没提上来，倒是被叶子割了一个口子。
这叶子也实在锋利，叶片本身大概也有一些麻痹神经的功效，她都没怎么感觉到痛，手上已经被割开了几个口子，鲜血流了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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