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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尊严
早年间楚贺就是储位的不二人选，万家从前就眼热，只是楚贺娶了太尉千金曲茗薇之后连个姬妾都没纳过，万家才只能打起将万燕歌送入宫中的主意。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万家哪会放过，而对于楚戈，纵使相识多年，然而万家并没有在楚戈身上有所投入，他们之间有的只是合作而已。
在他们眼中楚戈的胜算远远低于楚贺，而楚贺的氏族背景也与他们更相合，更何况纵使只看缘分和感情，楚戈和万燕歌之间只有两个字，那就是错过。
楚戈若对万燕歌有意，那些年以楚三爷的身份再南疆经营时焉有丝毫不透露的道理万燕歌一厢痴心错付，是注定没有回应的。
万老爷子想明白这些，又怎会再给万燕歌机会和楚戈有什么牵扯。不过他为了楚戈已经和万燕歌谈过几次了，深知到了这节骨眼上，他不可硬来，万一把万燕歌逼出个好歹来，就得不偿失了。
因此之前万家状告楚府，明明无需万燕歌亲自出面，万老爷子还是利用了万燕歌对季华裳的嫉恨，让万燕歌亲自前往，把她困在襄城一段时日。等到她来到亦都，婚事的一应准备都已周全了。
万燕歌比季华裳早两日到亦都，可直到这时才知道她的婚事已经定了下来。
因为是侧妃之位，无需章帝亲自下旨，是永乐王府的詹事和礼部的人来下的聘。聘礼比不得正妃的，只有那时曲茗薇的一半，但万府上下也是张灯结彩的喜迎了一通。
万燕歌忍着怒气应付了一番，待来人离开，立刻回了房中发了一通脾气，把屋内能砸的不能砸的全砸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告诉我你们都瞒着我，你们让我嫁给他，凭什么”万燕歌哭喊着，嗓子都沙哑了。
从前明知道要被送入宫中，万燕歌也没有反抗过，可如今不同了，明明有楚戈这个选择，她不明白为
什么她的父亲和亲族都站在楚贺这边，全然不顾她的感受。
如兰死后，万老爷子给万燕歌安排了新的侍女，也是他妻子贴身侍女的女儿，名唤冰儿，如今刚过二十岁，之前服侍过万燕歌的长嫂。
冰儿被安排过来之前，被万老爷子特意叮嘱过，一定不能让万燕歌再和楚戈有任何牵扯，一定要保证和楚贺的联姻顺利进行。
冰儿任她砸了一会儿，不温不火地劝道“姑娘莫要动气，事已至此，莫要为不相干的人伤了身子。”
“不相干的人你当然可以这样说了，你别以为你跟过长嫂，我就要事事听你的。”万燕歌冷笑了一声。
“从前你在长嫂身边并不受宠，如今想再回去也不可能了，我才是你的主子。看到我这个样子，你很高兴么到了你为主分忧的时候了，你去昭王府，替我告诉王爷，请他帮我”
“姑娘，您即将成为永乐王爷的新妇，您这么做会失了名节，令万家蒙羞，甚至获罪。”
冰儿冷静地说着官话，她之所以到了二十岁还没有被府中婚配，就是因为她不想走那样一条路，对什么情啊爱啊的根本没放在心上。
“你能不能换一通说辞永远都是这副腔调。我不管，我要出去，我要去昭王府，你若办不到，我也能保证你绝没有踏入永乐王府的一天”万燕歌威胁道。
她有的是办法在出嫁前要了一个侍女的命，到时候万老爷子为了让联姻顺利进行，难道还能因为一个侍女的命为难她么。
“姑娘既然坚持，那便去吧。奴婢这就去安排，但您也要给奴婢一个保证，无论发生什么事，您都不能再失了万家的体统和尊严。”冰儿虽然退让了，语气却依然不温不火的。
万燕歌瞪着冰儿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丝毫没有平日的端庄娴雅“还不快去”
冰儿安排万燕歌楚府没有刻意避开万老爷子的耳目，反而过去通报了一声，然后趁着夜色将马车停到了昭王府的偏门外。
“这位小哥，我是万府的掌事冰儿，我们姑娘有要事求见昭王殿下，有劳你通传一声。”冰儿边说边递上一只钱袋。
守门的护卫看了马车一眼，没有接那钱袋，狐疑地道“这么晚了，一个姑娘家要拜会王爷也该赶早才对。你们下过拜帖了么怎么没走正门。”
冰儿笑了笑，并没有把钱袋收回去“王爷在南疆时和万家有生意上的往来，我家姑娘有些账目上的事想和王爷说清楚。你就帮着通禀一声，若是王爷不见，我也不怪你。”
“那你们等等。”侍卫收了钱袋，关上门进去了。
冰儿回到马车旁边，在窗边低声说道“姑娘都听到了吧这里的侍卫并不知道他们的王爷和万家人有所往来，昭王爷更不曾为您交待过什么。试问若是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季家大姑娘，未来的昭王妃，还会这样么”
万燕歌有一会儿没说话，之后才不甘地道“他那时隐藏身份，自然不会说这些。”
冰儿笑了笑，自顾自地道“奴婢刚刚忘了说，如果是季姑娘，她也不必走这偏门。还有刚刚奴婢说了您和昭王殿下有生意上的往来，他才答应传话的。”
也就是说，这昭王府上下都在公事公办，若不是生意上有往来，这个时辰大概是不会让一个女客入府的。
“你他不会这样对我的，怎么说也有这么多年的情分。”万燕歌压着怒气，恨恨地道。
说着话，那侍卫回来了，开了门道“进来吧，王爷答应见你们了。”
万燕歌在马车里轻哼了一声，由冰儿扶着下了马车，进了门之后走了不一会儿，冰儿却停住了。
“姑娘，您跟着这位引路的姐姐进去吧，奴婢在
这儿等您。不过您别忘了，来之前答应了奴婢什么。”冰儿说着，同时拦住了和她一同来的另一个侍女。
万燕歌看了她们一眼，抬脚就跟着昭王府里引路的侍女走了，看的她带来的另一个侍女直跳脚。
“冰儿姐姐，你怎么能让姑娘一个人进去万一老爷怪罪下来，那咱们岂不是都要被她连累”
冰儿微微一笑，转身面对着她，声音依然那么冷静“现如今是昭王爷最需要助力的时候，他宁愿放弃那些名门贵女而娶一个几乎什么都没有的小吏之女，可见其心志坚定。他若想和咱们姑娘有什么，哪儿还要等到今日。”
“你是说姑娘注定要失望了所以老爷也没拦着”
“不让她自己撞到墙上，她永远也看不清真相。早点死了心也好，不然将来就不止是失望了。”
冰儿笑了笑，从马车上拿了些点心出来，在廊子里找了个地方坐下，和同行的侍女边吃边等万燕歌，像是丝毫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万燕歌被迎到了待客的偏厅，虽说厅中只有楚戈一人，但门窗大开，丁夜和另外两名侍卫都在廊下伺立。
万燕歌见楚戈竟丝毫没有避人的意思，面上当下就白了，从前她没有表明心意，楚戈如此待她，她也说不出什么。可是之前她三番两次找季华裳的麻烦，楚戈又怎会看不明白。
“三爷，不，王爷，民女见过王爷，不知王爷近日可好”万燕歌磕磕巴巴地说道。
楚戈正在看礼部给出的聘礼单子，厚厚的一卷，再过十日就会送入季家，他还收拾出了一座原用于陈放收藏的宅子，给季家人居住。
楚戈略微抬眼看了看她，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淡淡地笑道“近来无事，自然是好的。万姑娘这么晚过来，说是要找本王对账，本王怎么不记得还有这么一桩事”
楚戈一上来就摆出了赶人的架势，万燕歌见了，本想要迂回一下，可眼见这样了，也顾不得什么廉耻
和脸面了。
“是没有什么账目，王爷，我的心意难道您不知道么这么多年了，您难道还看不明白么到了这一步，我也顾不得别的了，打从我在南疆第一次见到您，就已以心悦您，您心里可有我”万燕歌期期艾艾地看向楚戈。
那时候楚戈要隐瞒身份，他纵使是天下第一皇商，也只是一介商贾，和她身份有别。他为了不泄露身份，才故意忽略她的心意，对不对
“哦，没有账目，那就是无事了万姑娘，时辰不早了，还是请回吧。”
楚戈说着又拿起了那聘礼单子，有没有未了的账目，他一开始就知道。他也大概能猜到万燕歌为何事而来，他要的就是她死心。
如果他不把事情说清楚，让万燕歌有了不该有的想法，她只会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季华裳身上。
“王爷，您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么那时候您初到南疆，虽然楚府势大，可在南疆若没有我们万氏的
首肯，也不是那么容易能站得稳的。那时候我虽年少，刚刚接触家中生意，可我还是为您行了不少方便。我并非想要您的谢意，可是您当真对这些无动于衷么”万燕歌毫无尊严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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