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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武扬威
“在司牧监里做事就是没有名节了这话你敢到外面说么大周建立初始，就征召了女官，乌啼城是个小城，女官不多，有也就是挂个名，你见识浅薄也不奇怪。可是你一心想去亦都，想攀龙附凤，却不知在那里有多少女官和女吏，都是像你说的那样在各个衙署行走而失了名节的。你这话传出去，有没有想过她们会怎么对你”
季华裳笑着，目光如刀子般在季华秀脸上刮过，“更何况我和华英为什么小小年纪就要到司牧监劳作，不然就要没饭吃、没衣穿，是拜谁所赐还不是你还有你的母亲不，现在是三婶娘了。这么说起来，我现在是不是可以找你算算这笔账了”
“你说老天不公，那是从前吧，现如今我觉得老天爷很公平，终于要把过去欠我的还回来了。你若觉得我天生低你一等也不是不行，可事实胜于雄辩，如今我反而高过你了，是不是证明你很不堪”
季华秀听了，气得瑟瑟发抖，小时候邓氏找过一个道人给她算过，说她将来是贵人命，还会帮助自己的弟弟建功立业、封妻荫子。那时候还没有季广，后来过了几年，季广就出生了，因此整个季家都对那位道人的话深信不疑起来。
季华秀一直都觉得季华裳比不上她，就算是知道季华裳恢复了容貌的时候，她也没觉得会有所改变，甚至还想着让季同把季华裳送去给人做妾，给她换个好前程。
没想到季华裳就这样做了昭王妃，而她呢，却是个阶下囚。她已经及笄了，要是被送进了教女司，关上几年，她就成老姑娘了，还有哪个高门大户人家肯要她
季华秀想到自己的将来，就悲从中来，可她想到季同就又有了希望“日子还长着呢，你别高兴的太早。父亲不会不管我的，他一定会救我出去。你现在威风，人前还不是得听父亲的，不然你就得等着被天下人说你不孝”
“我有没有不孝，不是你能评断的。不过父亲那边以后却是不用你尽孝了，因为你很快就不是她的女儿了。你将会是三叔父的女儿，父亲的侄女，我和华英的堂妹。怎么样，很快就要和你母亲团聚了，虽然只是在族谱上，是不是很高兴”季华裳笑道。
季华裳的语气要多嚣张有多嚣张，她两辈子都没这么说过话，倒是从前见其他大臣家被娇惯坏了的姑娘这样过。
她巴不得季华秀能被气得暴跳如雷，然后才能死死地抓住曲茗薇这棵救命稻草，拼了命地想要尽快立功。
“这不可能，绝不可能父亲最疼我了，还有祖母，我还有用处，我还没问，祖母怎么可能把我过继给三叔父。不可能的，你骗我他们很快就会来救我的”季华秀哭喊道。
“那是从前，如今我已被封为昭王妃，能庇护季家的人是我，他们担心你连累了我，知道昭王殿下不会想有你这样一位妻妹，自然就答应了。我只是念在
姐妹之情，提前过来知会你一声。过不了多久，等祖母知会了族老们，改了族谱，就会来告诉你了。”季华裳刻意笑了几声，眼看着季华秀面色发白。
“一定是你，一定是你逼他们的季华裳，你不会有好下场的我我做鬼做鬼也不放过你”
季华秀恶狠狠地瞪着季华裳，恨不得扑上去把季华裳的脸抓花了，可她忌惮着寻香，目光躲闪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好啊，那我就等着看你怎样让我没有好下场。想让我没有好下场的人绝不止你一个，就好比你母亲，还有之前楚府的那个胡管事，仗着自己资格老，对我指手画脚，那又如何你母亲的下场自然不用我说了，那个胡管事也被赶出去了，跟你一样投奔了万家。”
“我看他过不了多久也会跟你一样，彻底变成丧家之犬，毕竟没本事又品行不端的人到哪儿都招人厌恶。唉，你说他懂得多、资历老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被我踩在脚下。你见过他么没见过回头可得见见，
说不准你们还能做个伴呢。”
“好了，我的时间可不多，还要回去和祖母商量嫁妆的事呢。唉，季家不富裕，恐怕要把老本儿都掏给我了，当然也包括原本属于你的那份。当然了，这还不够呢，你就好好的在这儿不，是教女司好好待着吧，看看将来还有没有人记得你，放你出来。”
季华裳说完叫了寻香，主仆二人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值房。待房门关上，寻香还特意问了衙役季华秀这几日吃的都是什么样的饭食，然后大声吩咐他们给她准备些馊了的饭菜就够了。
寻香说完，就听见季华秀在里面发狂地哭骂和摔打。季华裳给寻香使了个眼色，二人一脸得意的出了府衙，直到上了马车才恢复如常。
“姑娘，三姑娘会把胡管事引荐给曲王妃吗”寻香不确定地道。
“她会，她跟我作对这么久了，她性子我是了解的，放心吧，何况她也没别的办法。”季华裳笑了笑，望着窗外热闹的街景，回想起了从前在亦都的街市
上游逛的情景。
那时候多无忧无虑，哪里用的着成日盘算这些。
胡管事这个人资历是老，懂得是多，可他自诩身份，近五年来许多事都没有真正经手，都是底下的人办的，他只负责监察结果，之后向上面汇报。有许多新的变化，他都只是一知半解，这也是楚戈想要用季华裳换下他的其中一个原因。
季华裳接任之后，楚戈原本是想给胡管事安排一个地方荣养的，没想到他自己沉不住气主动请辞，出了楚府的门就立刻投了万家。
刚刚投了新主，自然急着立功，胡管事不会主动说出自己的短处，何况他表面谦和，骨子里却是极高傲的，他或许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些，而这些曲茗薇和楚贺是不知道的。
曲茗薇刚刚接触粮马生意，许多事并不清楚，她急需一个能主持大局的人，胡管事这样一个曾经负责楚府贡马的大管事自然是她的首选。
曲茗薇当然也会找人调查胡管事在楚府时的情况
，可她的人只会得到无数对胡管事的褒奖溢美之辞，这样她就会信任他然后因为他出现大的纰漏。
季华裳回了官驿，立刻就被楚戈叫了过去，楚戈见她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猜到事情已经办成了，摆摆手让她过去做。
季华裳行了礼，还没起身就被楚戈拉过去坐下，她说话说得口干舌燥，端起面前的茶就要喝。
楚戈从她手里将茶盏拿回去，倒掉换了一盏温热的，重新递到她手中“你那个妹妹以后可要受罪了，怎么样，报了一回仇，有没有痛快一些”
“谈不上痛快，只要她以后不要总来烦我就好了。不过我还是不大明白，胡管事就算被永王府所用，您又怎么能确定他一定会铸成大错呢”季华裳连喝了两盏茶才问道。
楚戈看着她笑了笑，解释道“那我先问问你，他为何要离开楚府如果你是他，将来会如何看待楚府”
“头一个问题么，因为我，也是因为您的态度。
他那个年纪了，有资历，有能耐，不甘心被我这样一个年轻女子所取代。他也怨您，觉得您识人不清，没有给他应有的地位。所以他很生气，就想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到别的地方证明自己去了。”
至于第二个问题，季华裳沉吟了一会儿才道，“他投了新主，自然急于证明自己，让世人觉得都是我欺人太甚，是您有眼无珠。但这种事情总归要有个对比，他八成总会想着看看楚府的情况，没有了他，是不是比从前差了。说不准还会私下里调动他过去的人脉，打探楚府有没有什么新举动，在永王府他也想弄出不亚于楚府的动静。”
楚戈赞许地颔首“他这个人凡事之知道个大体的情况，又离开了楚府，之后得到的消息都不会太确切。我在命人从中做些什么，还不是我想让他知道什么他就知道什么”
而曲茗悠又是个半吊子，她当然可能回去问别人的意见，但她这个人很多疑，她不会只问一个。她身边的人各怀心思，一定是说什么的都有，等到她发现
问题，恐怕就已经无法挽回了。
季华裳明白过来，偷偷看了楚戈一眼“所以一切都在您的掌握之中，可是这样也挺可怕的，不知不觉地就落入局中了。朝堂上和宫里的人是不是都这样精于算计，好像也挺可怕的。”
季华裳从前想要在事成之后远离亦都，也是想远离这些随时可以跟你亲近又随时可以变得可怕的人。
她不敢和楚戈开始，也是怕他也是这样的人，有朝一日会这样对她。与这样的结局相比，她更愿意把他当做一个好主子，或者一位信得过的朋友、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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