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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心妄想
那盒子的盖子上各雕着两支横卧的红梅，红梅的花蕊和花瓣顶尖处是镂空的，那侍女迎面走来，就闻到里面飘出些许香气，那味道闻起来浓却不腻，轻却并不缥缈，一闻便知是上品。
“不知道二位大人喜欢什么，姑娘日前寻了些好东西，就拿出来给二位大人品品。”
这侍女叫寻香，是楚戈从王府调来的，她讨喜地笑着，给内监和冯统领手上一人塞了一只盒子，然后站到了季华裳身旁。
“这是这是”
冯统领刚想推一推，可香盒一到怀里就香气满怀，让他爱不释手，可他是个粗人，又说不出这是什么香，支支吾吾地平日里好不威严的一个人竟看出几分可爱。
内监却是个爱香之人，立刻接话道“这是不是柳大师的新作闻香七问真是好香，难怪托了人
去问，都一香难求。姑娘费心了，等回去了，您有什么事儿了，尽管和我说。”
“柳大师好，好谢谢了啊。”冯统领笑呵呵地捧着手里的盒子，动作轻柔地仿佛它一捏就碎。
东西是楚戈让人准备的，他哪里会不清楚这两个人究竟喜欢什么，可既然东西是要由季华裳送出去的，她就不能太清楚了。
太清楚了，要么是她太有心机，要么并非出自她的手笔，只有看起来像是她的，才能撑起场面，还能给季家增加些神秘感。让人猜测这季家是不是有别的来头，只是后来败落了，其实是很有底蕴的。
这香就选的很有门道，女子爱香并不出奇，不会显得太刻意。香料名贵，不会让人觉得不被重视。
冯统领不懂香，但他是个粗人，行武之人很多都怕被人说不识风雅，他就是对香没兴趣，也不敢说。
那位内监其实也并不是那么爱香，他更喜欢玉，看他腰间那块古玉坠子就明白了，不过是柳大师新制的香，等回了宫，足够他在周围的人面前炫耀一番了
。他们这些人争的是什么，不就是主子们的重视么，主子把新得的东西赏给他，那就是他的面儿
送走了二人，吕太夫人看季华裳的眼神都不一样了，看季华裳的反应，东西一定是楚戈准备的。她原想着季华裳即便做了这王妃，在王府里也得是成日诚惶诚恐的，没想到自己的孙女会被如此珍视着对待。这样最好，日后不至于受了委屈，没人撑腰。
“王爷在吗我们要不要去拜见一下”吕太夫人提着一颗心问道。
“王爷有些公事要办，等晚些吧，我问问。其实从前我跟他常见，是因为我是他身边的管事，现在宣了旨，我就要避嫌了，反而不能天天见了。”季华裳低声劝了几句，安排她们先到各自房里歇息。
吕太夫人知道分寸，问的时候就没想着一定能这么快见到楚戈，她反而更不想让季华裳和俞氏母女单独相处，说是要和俞氏商量季华裳的嫁妆，就要俞氏跟着她过去。
“祖母，嫁妆也不急在一时，左右再怎么折腾，
也不会改变太多。您一路劳累了，先歇歇，晚些时候万一王爷召见，您也不想头一回见就失礼吧。寻香，你带人过去照顾一下。”季华裳说完，就招呼着俞氏和季华英回房了。
寻香是王府来的人，吕太夫人不敢说什么，只能看着她们母女三人一块儿说话去了，心里暗暗叹了一声，跟着寻香沐浴更衣去了。
俞氏和季华英的屋子在小院的西厢，里面安排了几个二等侍女照应着，不叫她们不会进屋，倒是方便她们说话。
一进屋，季华英整个人都瘫了下来，拍着心口道“可算是结束了，憋死我了。刚才就想和你说，可祖母一路都拦着，怕你听了生气，再惹恼了王爷准姐夫。”
“华英，算了，要不然听你祖母的，以后再说，也没多大的事儿。”俞氏一脸难色，她觉得吕太夫人说的也有道理，这脸总不能丢到王府里去。
“你们都这样了，我还能忍住不问不听都说了
吧，母亲不愿意说，那华英你来说。”季华裳说道。
其实季华裳想到了一定又是季同作妖，可是在她听到接下来这番话之前，她着实没想到季同能作到这种地步。
“其实父亲前些天离开过如城，并不是不能过来一起接旨的。是他那副样子，祖母实在不敢让他来，就让伯父和大哥哥把他送回如城去了。”季华英一脸忿忿不平地道。
原来俞氏一行人从另一条路赶赴亦都安家，刚启程不久吕太夫人身子就不大舒坦，这一行人的脚程就慢了下来。待到楚戈派去的人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还离如城不远。
吕太夫人、俞氏和季华英听到消息，第一反应就是震惊，之后就是欣喜和担忧，当时都有些不知所措。派去的人也去了如城给季同报信，想着不如接上季同送他们一起到襄城接旨。
季同接到消息之后立刻来找吕太夫人他们会和，可她并没有多为季华裳高兴，而是怕影响了他自己的
前程，认为他如今是跟着永王府做事的，季华裳嫁到昭王府去会让楚贺怀疑他的忠心。
不过既然是圣旨，季同说什么都没有用，所以众人也就以为他只是说说，其实起不到什么作用。可他接着就说原本他已经答应了永王爷把季华裳送过去做妾，如今他事情没有办成，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永王府的人，悔得没脸去襄城接旨。
“我们都不知道你父亲曾经有过这样的心思，当时都惊住了，他们怎么能让你去做妾就算是王府，那也不行。你祖母也是这个意思，当时就训斥了他。华裳，这件事你知道么”俞氏担心地问。
那件事季华裳只知道孟成安参与其中，季同她倒是没怀疑过。不是她信得过季同的品行，也不是他觉得季同疼爱她，只是她觉得若是季同知道能把她送进永乐王府，不要说做侍妾，就是做丫鬟，季同都会忍不住要跳起来，恨不得敲锣打鼓地让所有人都知道。
没想到季同直接插了一脚进去，季华裳冷笑了一下“我说呢，他这个监牧的位子那么多人盯着，怎
么就不声不响地到了他手里。原想着永王爷想利用我和楚府的关系，没想到竟是这么回事，亏他忍得住。”
细细回想一番，季同的行为还是有些不对劲儿的地方的，他那时候一直催着季华裳快点去襄城，想必就是知道楚贺布的局在襄城等着她呢。
“你祖母被他气得又病了一回，说他原先这样安排已是不该，索性没酿成大祸，之后不要再做糊涂事了，想劝他跟我们一道来襄城，把你的婚事办了。可他居然说他要赶紧把华秀那丫头的亲事定下来，既然你没有进永王府，那就把华秀弄进去。”
俞氏叹道，“若是送去做侍妾，他这个做父亲的不心疼，我也不好说什么，左右那是邓氏生的，又不是我生的。可她说既然你做了昭王妃，那华秀的身份也就不同了，进永王府怎么也得做个侧妃。他自己没那个能耐，要让你提携一下华秀。”
多的俞氏都说不下去了，季华裳能做这昭王妃已经是高攀了，而且还没真正嫁过去，更是一个子嗣都
没生，立足未稳，拿什么去帮一个满身污点的季华秀这不是为难她么
“母亲，您不好意思说，就由我来说。”季华秀在旁边气得够呛，拍着桌子道，“这还不算，他还说若是永王府的事儿你做不了主，那昭王府也可以啊。干脆不挑了，索性把三妹弄到昭王府去做侧妃，给你做个伴儿，还说什么姐妹同心，让你多照应她。你听听，这说的都是什么话，简直无耻。”
还想让季华秀给楚戈做侧妃季华裳简直不知该哭好还是该笑好，先不说楚戈待她如何，季同凭什么以为楚戈能看上季华秀。
季华裳并不认为她能有今天凭的就是一张脸，若不是她有些能耐，她管不了楚府的贡马生意，她根本不可能留在楚戈身边，又如何能当上昭王妃她倒不是说楚戈图谋她什么，但至少这正妃不能总是给他惹事儿吧。
还有楚贺也是，楚贺对她有意思最初也是因为曾经的季华裳救过他的命，不然这两个人恐怕连一面都
不会见。即便如此，楚贺也只是想让她做个侍妾，季华秀居然还想进永乐王府的门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华英，他毕竟是你们的父亲，你这样说他不合适，传出去别人会说你们姐妹不孝。你祖母拦着不让说，也是为了华裳着想，现在这么多双眼睛都盯着咱们季家，不能再传出一点不好听的了。”俞氏也恨，可她的顾虑太多，只要两个女儿能好，别的她也顾不上了。
季华英却是不让了“凭什么不让我说，我还没说完呢。长姐，你是不知道季广闯了多大的祸，父亲还让我”说着她就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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