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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水
一行人在姚城没有停留太久，隔了一日就上了驶往如城的大船，中间林家派人过来见了礼，一是说已经履行了当日对楚府的承诺，二来他们要帮忙送万家给万燕歌的嫁妆去亦都，想必这一路上还有遇上的时候。
人来的时候是丁夜接待的，不过他没避着季华裳，当时季华裳就在里间呆着。
季华裳总觉得这回见面之后，丁夜对她同从前相比有很大不同，很多事儿都不避着她，不过到了她这儿又通通做了另一番解读，也许是为了让她了解得更多些，才好更好地为楚家做事呢
在船上要行两日才会到如城，一路上风平浪静，南疆的水患并没有影响到这里，到了第二日晚上，还有一晚就将抵达如城的时候，季华裳终于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那天我们被人追杀，后来证明他们找错了人，
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季华裳看向丁夜，眉心微拧，“是在你们手里吧”
丁夜不想骗她，可是这些话正好也是不能告诉她的，只得用一种模糊的方式说了实话“只是有了那样东西的线索，实际上并没有找到，是他们心急了。”
季华裳点了点头，相信了他的话“也就是说他们没有再找来，是因为知道了你们没有找到那东西让我猜猜，一定不是林朝的人，如果是他们，就不会派人过来问候了，林朝没那么厚颜无耻。我们离如城越来越近了，是不是和如城那位太守有关”
丁夜一惊，压根儿没想到季华裳会怀疑到曲恩身上。难怪他们王爷会对她格外另眼相看，一个从未出过南疆的小女子，居然能想到这些
“有样东西可以给姑娘看看。”
丁夜没有直接回答，他没想到季华裳能想到曲恩头上，事先也没有请示过楚戈，如此机密之事到底能不能说，只能回去取了一样东西给她看。
季华裳在甲板上等着，抬头看了眼高高的桅杆，上面挂着楚家商队的旗子，他们乘的是客船，后面跟着的三艘的底舱中运载着楚家这一年送往亦都的贡马。
她在太尉府的时候并不关心曲家的那些旁亲，因为曲氏一族人丁单薄，外面也没几个人，想来有出息的也更没几个。日子久了，曲寿不提，她也就没在意。
没想到曲寿还有曲恩这么一个堂亲，她怀疑是曲恩的人动的手，除了因为这儿离如城很近，而林家在姚城有很大的势力，但他们同样在乌啼城就有能力得知她和玄清子的动向，他们清楚她和玄清子什么没他们要找的东西，这样一排除就只有曲恩最为可疑。
曲恩把持着如城，这么多年一直利用地利强迫南边儿来的贡马和海货商队在此补给，从中赚足了余利。
这笔钱季华裳不相信曲寿没有沾，曲恩一定没少孝敬他。而后来曲家和永乐王府联了姻，季华裳用脚
指头想都知道，曲寿当年冤死她，就是为了让曲家成为后族，那么那些孝敬银子想必永乐王府也没少拿。
而来的路上，她刚刚听玄清子说，那位深居简出的昭王殿下突然开始上朝了，还处处和楚贺作对。那么假设楚贺有什么把柄被这位昭王殿下抓住了，重要的证物遗落在外，他会通过谁去找
楚贺的母族很有能耐，但此时注意力都在北疆，那么他最能利用的也是最可靠的助力就是他的妻族了，那么也就不难怀疑到曲恩头上了。
不过令季华裳比较忐忑的是楚三爷的身份，他的人在帮着找那样东西，就说明他和楚家站在这位皇商出身的昭王这边。他又姓楚，他和昭王甚至是大周皇室究竟是什么关系
丁夜回来了，手心里多了一把蝶镖，镖头上还有些干涸的血迹“这是行刺之人留下的，这样的铁和手艺都出自官家的私兵坊，对方来头不想，我只能说就算不是曲恩，也不会和他差太多。”
丁夜以为季华裳看两眼就算了，没想到她还真拿
到手里借着廊子里的灯火端详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才还给他。
“你看出什么了”
“没有啊，就是看看，感觉很锋利。你先回去歇息吧，明日就到如城了，我在这儿再站会儿。”季华裳笑了笑，索性如他所愿装了傻。
曲氏一族只有曲寿一人是习武的，靠军功立足朝堂，其余的就算成了一城之主，也很难精通兵刃铸造。
大周对兵刃和铸造师傅管控甚严，若要大规模私铸兵刃，除非有自己的门内汉，况且这样的事异常机密，那曲恩又怎会舍近求远放过曲寿这样一个精通兵器铸造的行家
刚刚她看的就是镖头上血槽的角度，还有当中一个隐秘的记号，那是她从前无意间发现的。一看之下，几乎可以完全肯定动手的人就是曲恩。不过既然丁夜不想明着告诉她，她没有点破罢了。
没想到还没到亦都就又和曲家的人有了关系，等
到了如城，还不知道要经历怎样的风雨。
季华裳望着暗夜中被乌云掩映着的明月，长长地舒了口气，之后她刚想转身回舱房，身后却迅速地传来一股威压，接着背上被人猛地推了一掌。
这一掌力道奇大，季华裳没练过武，毫无防备之下不受控制地扑了出去。甲板紧邻着江面，她还没反应过来就扑通一声跌入江中。
江水平缓，但是夜里奇冷无比，季华裳虽然有些水性，但没挣扎几下就觉得手脚发麻，被湿透的衣裳拖着向下坠去。
“救命丁夜，玄清子”季华裳拼了命地挣扎，大喊着朝船边划水，想看看能不能抓到什么。
然而船身上那个位置没有任何可以搭手的地方，还有一片片青苔，夜里安静，但是船身高大，船上的人很难及时听到呼救声，不知道何时才能发现她。
季华裳眼前直冒金星，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生命的流逝，难道她就要用如此可笑的方式葬身江底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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