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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氏要动手
季华裳一路去找季广，原还想着他要是在院子里玩儿，她无处藏身，不好偷听。毕竟自从之前她套过季广的话之后，他更加防着她了。
可没曾想，季广和那新来的叫三驹的小厮正在杂物房收拾东西，是些马球、球棍和锁套之类的物什，都是玩乐用的，估么着是收拾好打算带到亦都。
杂物房后面堆着很多许久不用的箱笼，季华裳趁他们不注意，藏到了后面，从箱笼间的缝隙里看那俩人瞎折腾。
真是什么人心里有什么，齐夫子再怎么在族学提点他，季广也只是表面上收敛了一些，心里想的还是那一套。生怕收拾慢了，到了那边儿没得玩儿，也不想想这些东西带过去，路上的花销都够重新买的了。
“三驹，你到那边找找，我记得有一个雕花辔头，快给我找出来。”季广蛮横地说道，自己坐在一边儿吃茶果。
“二公子，那边已经找过了，小人记得没有，您是不是记错了”三驹心里不耐烦，脸上依旧笑呵呵的。
“让你找你就找，费什么话，再偷懒就把你卖了”季广抓起一个碟子扔到三驹脸上，碟子落到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好，好，小人接着找，一定给您找到。”
“别怪小爷我说话难听，这年前卖人买人的都多，我母亲看好了几个仆妇，过几日等她们办完事儿，就可能要进府了。干活儿都是熟手，可不比你强到时候，你可别哭着求我把你留下来。”季广就是吃准了三驹不敢反抗他。
三驹性子比从前的小驹要厉害，面上哄着他，到底有股傲气“二公子，那是仆妇，不能伺候您，那样不合规矩。”
“瞧你这没见识的，她们就没有丈夫和儿子了亦都买人贵，家里打算多买些人做陪房，就要买这种拖家带口的。怎么样，怕了吧。”季广吃够了，又拿
了个马球在手里抛来抛去。
三驹笑了笑“您可能记错了，小人听到二夫人说是要给大夫人买人。”
季广冷笑一声，得意地道“什么大夫人，你说梅院那个病女人我母亲是要把那几个妇人进府，玩儿死她。跟你说你也不懂，总之等去了亦都，就没什么大夫人了。”
“啊，您是说老爷要休了大夫人”三驹有些惊讶。
“跟休差不多吧，反正不会带着她。别说她了，以后季华裳和季华英那两个抛头露面丢脸的东西，以后也别想有好日子过。”季广说得十分笃定，仿佛已经办到了。
“没有了她们碍眼，您是不是就高兴了那小人可得提前恭喜您，将来季家的家业可都是您的，您早就不该让她们压在您头上了。”
“你知道就好，以后用心伺候小爷，有你的好处。”季广还小，却学足了一副少年纨绔公子的样儿。
三驹连声答应着，又吹捧了他好几句，心里却不以为然，一个比他还小的小屁孩，和那能出入王府的大姑娘比，他可不相信季家现在就能那么看重季广。
季华裳听了一会儿，觉得再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了，便悄悄地离开了。季广和三驹说的不多，可把那些断断续续的话联系在一起，她大概就明白了。
三驹估么着是听到了什么，但听得不完整，所以他听到邓氏说买仆妇的时候提到了俞氏，就以为是要给俞氏买服侍的人。
其实邓氏应该是找到了曾经和俞氏一起被掳走的人，想在年前动什么手脚，很可能是要让俞氏身败名裂，严重的话，季同可能会休了俞氏，就算不至于如此，也不会带俞氏去亦都。
到时候俞氏会被留在乌啼城，一个人度日，守着诺达的空宅子，那些族老们也不会给她好脸色，她甚至还会被送到庵堂或者道观，当然是条件很清苦的那种，在那里了此一生。
俞氏的名节本就受过质疑，这一回邓氏一定要彻
底摧毁她，那么动手最好的时机就在祭祖当日了
季华裳回到梅院立刻去见俞氏，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和她的猜测都说了出来，俞氏听完，眼睛都红了，坐在一旁默默地流泪。
“母亲，这个时候您可不能软弱。您别怕，一定会有办法的。”季华裳紧紧地握着俞氏的手，给她最坚定的支持。
俞氏哽咽着，良久才说出一句话“华裳，你相信我么”
“相信。”季华裳毫不犹豫地点头，“发生了那样的事，受害的人跌入深渊，旁观的人非但没有同情之心，反而落井下石，把本来悲惨的事儿想得更加不堪，恨不得就真的如他们想得那般。”
“可是事情是不是真的发生过，他们并不在乎。我知道，有些不堪的事，是真的发生过的，可是我也相信这当中有意外和幸运，或者是老天垂怜。”
“您说没有，那就是没有，即便是有，我也站在您这一边。这不是您的错，也不是和您一起被掳的那
些可怜人的错。该羞愧的是当初那些保护不了无辜妇孺的人，是他们的无能造成了这一切的悲剧。”
“华裳，我真的没有，我没有啊，可是他们都不相信我”俞氏呜地一声哭了出来，这些心酸她憋了好多年，终于在女儿面前哭了出来。
季华裳早就有让俞氏离开季家的，自然不在乎俞氏会不会还和季同在一起，可是要走，也该光明正大地和离，而不是被泼一身脏水，灰溜溜地留下继续被人唾弃。
“母亲，当年您被掳走之后，有没有和谁的关系特别亲近，就是那种患难与共的姐妹，您有没有”季华裳开始盘算如何破了邓氏的计谋。
俞氏擦了擦眼泪，回忆着道“有位姓陈的夫人经常帮我，有次我病了，没有药，是她采了草药，用土方子给我治好的。那时候她守了我三天三夜，都没合眼，后来有次她差点被人欺辱，是我去找曹军士去救她的。在那之后，我们想办法搬到了一间草房里，夜里轮流守着，才再没发生过那种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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