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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会凶她
早先忙着顾不上填饱肚子，方才急着逃命更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那时候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儿危机暂时解除，季华裳觉得每往前走一步都要命令自己不要腿软跪倒下去。
这儿只有季华裳一个女子，又浑身湿透，其他六人想上去扶她，又担心有辱她的名节，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季华裳还让他们自己做选择，突发变故，六人也都吓了个够呛，想事情的速度都变慢了，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商量起来。
“哥，三弟，四弟，我是和楚家签了身契的，我得留下，我就是跑了，也逃脱不了责任。要不你们先回去吧，一会儿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山洪，留在这儿确实有危险。”小厮不忍心拖累自己的兄弟，想劝他们回去。
“二弟，我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儿，还有季姑娘，她答应给我们工钱了，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
“是啊，二哥，我看刚才那一阵子，山上的砂石和草树都卷下来了，应该不会有大的危险了，我们也和你一起留下来。”说话的是小厮最小的弟弟，他是大着胆子说的，心里也没拿定主意。
“我们两个也不能走，我们先去帮季姑娘把马带到西边儿的马场去。”那两个还没好利索的小厮互相搀扶着朝着马棚走去。
“要不这样，大哥你送四弟回去，他还小还有万一我是说万一，你们照顾好爹娘。”那小厮的意思是保两兄弟的安全，如果发生意外，就让他们给家里留后。
几人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那长兄点了头“行，听你的，我先送老四回去，明儿赶早看，我给你们送吃的和衣服来。”
病愈的两个小厮和这两兄弟立时忙乎起来，季华裳在他们商量的时候，已经凝聚了心神，她的脑海里尽是马儿此时所想所看到的东西，那里或是一片混沌，飞沙走石，或是一片血红，到处都是化作血红的奔流的泥浆。
马儿受了惊吓，很难平静下来，季华裳把胖宝抱出来，通过它操纵神识，一点一点洗去那些模糊的神识中的腥红，再一点点犹如湖中泛起的涟漪一般荡清乌色的混沌。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马儿陆续平静下来，几人看着季华裳不停地抚摸马脖子、马背，以为她用的是不知名的医家手法，都不敢插手，只能先帮她清理通往西边儿马场的路。
楚家此处相邻的就有三座马场，中间由一个草场相连，因为草场不大，里面种的草料基本不给马场的马儿吃，都是种些新品种，有专人打理，看能不能种出些更好的。再有就是一些菜，供给马场的人。
这个季节，上一季的草料已经割了，新一季的还没有下种，那片菜地却只能看到一片污水了，要是让此刻在城外客栈的胡管事看到一定大叫心疼。
“好了，现在按照马儿的号牌，把它们带到西边的马场去，那边有五进马棚，带到最里面的去。”
季华裳用嘶哑的声音吩咐道，这些都是染了病的马，尤其是受了惊吓之后，更加不好控制。她只能和
另外四人一道，一人拽着一匹马的马缰，一个挨着一个地向着西边迁移。
就这样一直忙碌到了天光微熹的时候，雨才小了，有路人经过，才将消息带进了城里。
在这附近的几家马场，楚家的马场遭灾不是最严重的，可是他们原本就遭了难，这一回更是雪上加霜。然而附近的人也没工夫搭理他们，都在急着挽救各家的损失。
楚戈和丁夜听到消息，一路赶来，往日不到半个时辰的路，竟走了快两个时辰。
等到了马场，楚戈几乎一眼就在几个泥人中看到了季华裳，她同样一身泥水，脸上还抹了几道泥印子，往日里那双善睐的明眸，如今像蒙了一层雾，只能勉强打起精神。
西边儿的马场只是遭了水，倒是没有别的，歇息的草棚里已经放好了干净的衣裳，是那小厮的兄长送来的，也给季华裳备了一身，只是她根本没有换的机会。
有人先看到了楚戈，朝着季华裳使了使眼色，那
人也是一脸的泥，待季华裳反应过来，楚戈已经将马缰甩给丁夜，朝着她大步走了过来。
地上泥泞难行，对楚戈来说却没什么阻碍，他步履坚实，遥遥行来，让人看了没来由的平添了一种安定感。
季华裳颤颤巍巍地小跑了几步，要开口才发现她几乎要发不出声音了“三三爷，我把贡马都带过来了，有两匹受了点伤，没有”
季华裳想说马都活着，没死的，那两匹伤的也是皮外伤，养十天半个月的就能好。可她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头重脚轻地向他身上倒去。
随之而来的是肩头被人重重地一推，季华裳向后仰倒过去，她看着一只大手像她伸来，想要拉住她，然而地上全是泥，她脚下滑了两下，一下子坐到了地上，手腕处咔嚓一响，立刻疼痛入骨。
楚戈的手停住了，下一刻毫不犹豫地收了回去，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
季华裳活动了一下手腕，确定只是扭伤了，她看
了看他，那点儿倔劲儿腾地一下就起来了，她爬起来，理了理狼狈得不能再狼狈的衣衫。
“马场主事该有的样子，和马场共患难的样子，还有他们”季华裳朝身后四人指去，那些人闻声都吓得低下头装着没听见，各自忙乎手里的活儿。
“你这叫共患难你这叫”楚戈平日里对着她温文尔雅惯了，此时竟找不出合适的话来形容她。
“夜里来了山洪，为什么不带人离开为什么不去前面的客栈避险山洪是什么样子，你不知道吗出事儿只在一瞬间，为了几匹马，丢了性命，值吗”
马场里的这几个人如今累得都是走着像飘着，说话都像快断气了似的，于是楚戈的声音听到耳中就像打雷一样，格外的凶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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