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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病与抓工
“雨大，路上小心。”吕太夫人嘱咐着，叫了人来给季华裳支了一百两银子，给她应急。
季华裳很是意外，季家外强中干，到了这几年吕太夫人手头也很紧，一百两银子是很大一笔资财了。不管吕太夫人的用心有多功利，她都会记住这份恩情。
钱是人的胆，这时候季华裳是很需要银钱的，而且她还不能锱铢必较地省着，她和季华英想的不一样，她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把钱花出去，才能把事儿平了。
昨儿个她去了趟马场，胡管事虽然没什么动作，但她隐隐有种预感，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在等着她。
果然，季华裳一到马场，就被告知连夜忙碌的胡管事“病了”，负责烘干草料的几个杂工一大早突然闹了肚子，他倒绝不是装的，因为已经
面无人色，躺在那儿奄奄一息地哼哼了。
“他们是吃了什么东西么”季华裳问道。
小厮苦着脸道“大概是，这天儿潮，饭菜送过来说不准就坏了。还好昨晚小的家里来了人，小的在外面和他们吃的，不然现在快没命的还得多一个。”
饭菜是容易坏，可也坏得太巧了，季华裳没说什么，这事八成和胡管事脱不了干系，可她没有证据，就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能用的草料还有多少药材够吗”季华裳尽量保持着镇静，眼下不是追究胡管事的时候，若是马场再出事，她就真没法子留在楚家了。
“之前一批草料已经装船了，丁护卫交代了，那些草料得留着，不能动。余下的还够两天，本来胡管事说，连夜烘烤，多弄出几日的，可还没开始，他就病了。”小厮现在也愁的满头包，心里恨不得自己也病倒了。
病了，还有个理由，没病，就得干活，可问
题是从前马儿这个季节吃的都是鲜草，冬日里吃的干草是从北边儿运过来的，他们并不懂烘烤干草。
而且之前请来帮忙的人说过，他们起的土炕不能完全替代北边用的炉子，要达到那样的效果，时间上会慢上许多。这样以来，还怎么赶得急
“北边那两个师傅呢”季华裳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之前为了保密，他们只让马场里这五六个人轮着烘烤草料，别人都不会。眼下就剩下这么一个还能动弹的人，显然不可能完成。
“他们本来就要回去了，教会了这边的人，就趁着天晴的时候起程了。”小厮此时的样子简直如丧考批。
季华裳没辙，让他带自己进去看看，她是带着胖宝来的，要顺道调整马儿的药方。可惜，胖宝要是个人就好了，说不准能帮她点炉子、生火
。
季华裳查看了一圈儿，果然最难的就是生火，而这个小厮只是负责在土炕上铺草和拉风箱扇风的，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儿地对视了一会儿，她只能选择自己尝试。
她之前日子虽然过得不好，可这两辈子加起来，她还真没生过火。手被烫伤了，只能先凑和用裹伤布缠起来。眼睛被熏得睁不开，只能流着泪眯着眼继续。火候不对，就只能和小厮一起琢磨，一次次地尝试
好在那小厮平日是个细心的，虽然没动过手，看得却很清楚，折腾了两个多时辰，两个人总算是勉强能操作了。
“你说昨日你家里的人来看你，他们住在这附近吗”季华裳突然问道。
“不远，两个时辰的路，小的的兄弟经常坐往城里送货的马车过来。”小厮抹了把汗，把刚烘好的草料推成一堆抱到一边的木箱里。
“你有几个兄弟手脚都麻利吗”
“小的有一个哥哥，两个弟弟，都是能干活的好把式，您是想”小厮意识到了什么，一扫疲态，能给楚家做事的机会可不多，这位季姑娘是要给他们家机会吗
“你给家里捎个信儿，就说城里有家草料铺子要帮工，把人叫到这儿来找你。”季华裳的意思是不要让他们家里知道实情，这是防着有心人呢。
“小的这就去，谢谢季姑娘。”小厮眼珠子转了两转就明白过来，工钱给多少都没问，就立刻找人报信去了。
趁着小厮去附近的客栈找人报信的功夫，季华裳把袖袋里躁动不堪地胖宝放了出来，小东西从箱子里叼了几根草出来，又从炕上叼了几根还没有烘好的，变着法儿地嚼。
“你就吃吧，越吃越胖，我看你是不想过年了。”季华裳没好气地看了它一眼，继续忙乎。
胖宝生气了，跺着脚朝季华裳呼呼，还张开嘴给她看。季华裳觉得有些不对劲儿，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不同硬度的草料，对你们的牙口作用不一样”
得到肯定的表示，季华裳眨了眨眼，觉得自己掌握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如果能掌握规律，再有足够的验证，这不仅是一个极大的商机，还能改良大周的战马
身体底子好的人到了恶劣的地方，同样的风餐露宿、食不果腹，会比底子不好的耐折腾。马也一样，小时候吃的好，养的好，牙口好，到了北边即便只有干硬的草料和少的可怜的水，也能比别的马抗的日子久。
因为牙口养的好，再粗劣的草料也嚼得动，还有肠胃的底子也好，不容易害病。要知道草食类的牲畜，肠胃都是十分脆弱的。有了好的肠胃和牙口，就赢了好几步
季华裳抑制着心底的兴奋，继续做好眼前的事，等到了傍晚，小厮的三个兄弟都到了，一听说是给楚家的马场做事，要是做的好，还有机会留下。
三人连带着那小厮都喜不自胜，都拍着心口发誓绝不向外面的人透露，就是家人也不会说。
季华裳倒是不担心他们会把烘烤草料的方法透露出去，这在北方并不是秘密，南疆以后有人知道也不奇怪，而像楚家这样拥有这么多马场的人家屈指可数，别人有了这法子，用处也不大。
“你学过医理”季华裳看向那小厮的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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