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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中捉人下
赵师爷只匆匆见过季华裳两面，但一点没流露出异样“我今年刚到于家，常听于大人提起季姑娘，说是和自家子侄差不多。”
季华裳轻应了一声“说起来我也常去于府走动，给于夫人请安，给老太太送酱菜。怎么，我好像之前都没有见过你。”
赵师爷笑了笑“我是新来的，轻易不出小院，于大人身边有人，我只管帮他整理地方志。”
可谁又能想到就是这么一个毫不起眼的师爷，才是别人安插的眼线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看来于大人也有糊涂的时候，他应该怎么也想不到，你在背后中饱私囊吧可是三百两银子的确很多，可你就不怕我告诉于大人，让你丢了差事么你还是个读书人，丢了差事，就是丢了体面，丢了前程，你当真愿意”此时季华裳的样子既勇敢，又带着几分傻气。
三百两，够一些贫苦人家活十几二十年了，如果按赵师爷的束脩来算，也够个四五年，说是见财起意，也说得过去。而且一个整理书册的师爷，也谈不上什么有前程。
不过季华裳偏要装出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好像不理解他为什么敢这样做。
“季姑娘言重了，我相信季二姑娘是清白的，这一回只是帮个小忙，把胡白的证词坐实了。”赵师爷叹了口气，好像要为于大人分忧似的。
“其实于大人心里也为你们着急，但是有些事儿他在那个位子上不方便做，由我代劳，他就算知道了，想必也不会苛责于我。”
把证词坐实，关键是把证词和已有的人证甚至是物证对上，也就是说赵师爷在案牍那边也有人脉。而他说话的语气，压根儿就是有恃无恐，好像根本不怕被发现。
“哦，原来如此。”
季华裳像是放了心，从袖袋里掏出一个硬实实的
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有几张银票，还有几件金银首饰和两个翡翠镯子。
银票是她管孟成安借的，她特意只借了三百两，剩下的二百两用西林海那回赏赐的首饰来凑，这样才像是她这样身份的人慌忙间筹措的。
“银子只有三百两，是我从马场挪借的，剩下的是你们也能猜到，我就不说了。这可是我能拿到的所有了，你们拿了我的钱，不会不帮我办事吧”
赵师爷看了看，脸色微变“你就这么拿着银票和首饰过来了，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那要怎样才行我能做的就这些了，这还是我想了办法才拿到的，要是被我的雇主发现，不把我送官，也的扒我一层皮。我可不像二位，有万家当靠山，是一辈子吃穿不愁的命。”季华裳没好气地抱怨着。
“季姑娘，不是我说你，你这银票是楚家票号的，你不会是等着我们去兑的时候，让人抓我们个正着吧还有这些首饰，虽说看着成色不错，可是这东西
在南疆怕是变不成现银吧要出南疆的话，能带的出去吗”胡白抓耳挠腮地埋怨着，显然没想到她会如此不上道。
赵师爷却眯着眼，沉吟道“你说什么万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不要以为自己知道了什么，就耍花样。”
“得了吧，楚家的马场出事儿，接着草饼又出事儿，我还是那个管着马场的。出了这么多事儿，你们以为楚家不会查说是万家就是万家，若不是，那倒好了，不怕撕破脸了。”季华裳冷笑着看着赵师爷。
季华裳是猜的，因为这个局最终要在府衙了结，那这个局中最高位的暗桩就应该是万家的人，而且赵师爷虽然有些生气，却并没有急着撇清，想必也是要拿万家的背景吓唬她。
果然，赵师爷冷笑了一声，也不瞒着她了“既然你知道连楚家都要顾念和万家的交情，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就更该知道。”
意思就是不要想着到于大人那儿乱说，他顿了一
下，继续道，“这些我们不好直接收，前面有家当铺能兑银子。你把东西拿过去兑了，我们和你一道过去，在外面等你。”
季华裳也知道那家当铺，那是个见不得光的地方，她若不是有次听丁夜提起，她也不知道。想来那当里也有他们的人，这人之后就会是证明她给赵师爷送好处的证人。
可是季华裳并不敢去那儿，她一个姑娘家，进了铺子里，只要一个身强力壮的男子就能制伏她，她才不想把自己当成肉饼给对方送去。
不过好在茶马巷只有季华裳进来的那个方向能通到那家当铺，而于大人正带着人等在那里。于是，季华裳答应了，跟在二人身后走了过去。
这也不能怪赵师爷和胡白容易上钩，主要他们还是低估了季华裳，觉得她不敢忤逆万家，也想不到她已经织了一张网等着他们。
“你们不用怕我告状，刚刚我是因为害怕你们反悔，才那样说的。你们一个背后有万家，一个有林家
，我惹不起，我和家人只想过太平日子。”季华裳故意伏小做低地道。
赵师爷却是愣了一下“什么林家”
“胡小哥不就是林家的人么放心，我不会乱说的，两边拿好处这种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你们收了我的好处，将来就是熟人了，我不也拿了楚府的东西给你们么”季华裳一副大家乌鸦别笑猪黑，都一样的样子。
胡白变了脸色，赵师爷更是，他指着胡白，厉声道“好啊，你竟敢做出这种事看我回去不禀报主君。”
“还主君呢，你见得着吗都是底下人，装什么装，什么都是假的，只有落在手里的银子最实在，我叫你来分钱，你不是也没拒绝吗哼，好心没好报。”胡白硬气地顶了回去，一点儿也没势弱。
三人离那巷口已经只有一步之遥了，却因为争吵，赵师爷和胡白都没能及时发现巷子里有人，还在想着即将到手的银子。
“这些话要是被你们的主君和于大人听见，不知道会作何感想是失望呢，还是感慨你们机灵，特别会自谋出路呢”季华裳笑了一下，眉宇间露出些许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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