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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怒
季华裳微点了下头“这是林府，你在这儿不好，快回去吧。那日的话我都记住了，虽然我不能给你承诺，可还是谢谢你。不过这件事你已经知道了，和万家也有干系，你正在蹚永乐王府的路子，他们也想结交万家，这个时候你实在不该身陷其中。”
“没事儿，永王府还犯不着和我过不去。倒是你，林朝说不准就是在贼喊抓贼，你千万别把他惹毛了，在他府里未必会把你怎么样，可出了这道门，谁知道他会做什么。”孟成安低声叮嘱着。
“放心，他不会的。”季华裳笑了笑，倒是想起些什么，要向他打听，“昨日回去的太匆忙，三爷又气着，没来得及问他，林家动了楚家的贡马和草粮，他会如何处置”
底下人疏忽是一定要受罚的，可是他们都不是罪魁祸首，谁动了楚家，就该受到惩治，这样才能警戒那些再打楚家歪主意的人
孟成安看了看她，坏笑了一声道“三爷不会放过他们的，只是这事儿不会做得太明显，路还长着呢，还怕抓不住万家的把柄。不过你心里也得有点数，楚、万两家的交情还在，生意上还有很多往来，总不能做得太绝了。”
“瞧你说的，我不过是底下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还能指望因为我，就断了两家的交情好了，你
先回去吧，我得进去了。”季华裳淡淡地笑了笑，绕过他朝着林府大门走去。
孟成安却在她身后说道“我在外面等着，若是一个时辰不见你，我就进去。”
季华裳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震了一下，说不感动，是假的，可是她要把季华英救出来，还有很多很多事要做，又哪里有这样的心力。
季华裳不动声色地定了定神儿，向看门的小厮通报了一声，对方抬起眼纳闷地看着她“季姑娘你没有递拜帖，恐怕林爷不会见你。”
季华裳没有半点怒意，将那只九连环交给他，语气平常地道“你把这个交给林爷，就说这是从西林海带出来的，请他看仔细了，再决定见不见我。”
不过是一只工艺普通的九连环，小厮没放在心上，但也没敢耽误，关了门就去通报了。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季华裳面前的大门霍地打开了，小厮一脸焦急地探出头来。
“林爷叫你进去，你送的那是什么东西林爷看了发了好大一通火，早知道就不替你通传了。”
季华裳不疾不徐地跨过门槛，微笑着道“这不是请我进去了么说明你做的对，林爷赏不赏你，我不知道，但你要是不帮我通传，事后一定挨罚。”
这回季华裳没有被带到演武场，而是被请去了会客的厅堂。她一进门，林朝就一挥广袖，让送她进来的小厮退下了，厅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这是你带来的你想说这是奕儿的东西我的奕儿怎会有如此粗劣的物什季姑娘，我知道你救妹心切，可你年纪轻轻的，竟然如此不择手段。为了达到目的，竟然探听我林家的家事，还造出这样一个东西，想勾起我的思子之心，你居心何在”
林朝手里拿着那只九连环，像是因为恼怒而不停抖动着，可是他到底没有把那小小的东西照着季华裳脸摔过去。
季华裳抬头望了过去，知道他是在诈她，微微笑了一下道“我自然知道林奕是个金贵的孩子，我也知道大户人家为孩子打造物什，多会在上面刻或绣上孩子的乳名。可我既然知道这些，又为何会把九连环打造得如此粗劣别的不说，我季华裳虽然比不上林爷家大业大，可是凭着我在楚府的月银，一只精巧些的九连环还是打得起的。”
“这只九连环如此粗劣，只因它的的确确来自西林海，而打造它的匠人因为当时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只以为他是山寨一个寻常孩童，才会随手为之。”
林朝面色阴沉，眼中翻滚着滔天的怒意，他握紧了拳，才没有发作“你说这是奕儿的可是奕儿都死了，你拿他的旧物回来做什么季姑娘，你说这东西出自西林海，你是不是还不知道就是那个马匪李虎杀了我的儿子，害我夫人久病不愈他们造这玩意儿出来，不过是安抚着奕儿，好让他乖乖地被他们利用，用来威胁我，威胁林家”
季华裳理解林朝的失子之痛，不计较他言语中的失礼之处，静静地听完他说的每一句话，可不代表她认同他说的每一句话。
“据我所知，当年您不是没有机会救回他的。西林海之所以能在南疆存在这么久，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伙马匪做事很有分寸，没有把官府逼到不得不铲除他们的地步，所以他们要的并不过分，就要了一笔赎金。我事后打听了一下，五千两，的确不少，可是林家那时究竟是拿不出来还是不愿意拿”
季华裳的语气不卑不亢，据事说理，她眼看着林朝的脸色越来越白，怒气越来越盛，却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而是越说越镇定，越细致。
“是您不愿意拿，对不对不是因为吝啬，而是您不想毁了林家在南疆的威名，不想低这个头。可是仔细想想，这件事该怎么算呢这是您和西林海的私怨，牵扯不到什么大义，也不会让林爷您的兄弟折损了性命，说到底不过是一层面子。”
“您林爷想当英雄，就要眼看着自己的夫人和孩子去送死。这么多年过去了，林爷，您夜里醒来，亏不亏心”
“满口胡言你来人，把这个胡言乱语的”林朝终于忍无可忍，大喊着叫人进来。
季华裳依旧那样平静地看着他“还有一件事您错了，这个九连环不是在李虎给您送信前打造的，而是之后，而且是在林夫人被救回来之后。怎么样，林
爷，这回您还想不想听我把话说下去”
林朝愣住了，停住了呼喊，闻讯赶来的家丁又被他出言斥退，他一下子仿佛老了十岁，一双老目布满了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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